第445章 碰頭會

  舒倩雯送給衛正陽的車是2009年買的，2014年初被衛正陽賣給鄔奕南，隨後他便在車聯俱樂部買了一輛二手牧馬人。當時那輛牧馬人上牌剛一年，行駛里程不到一萬五千公里。原車主著急用錢，才放到車聯低價轉手，價格的確很划算。

  BJ40雖然是舒倩雯送的，但她離開衛正陽已經整整三年，長相酷似舒倩雯的梅錦萱也和衛正陽離了婚。或許是不想再睹物思人，衛正陽毅然賣掉了那輛對他富有特殊意義的車。

  費立超對於衛正陽賣車的舉動，剖析得也算在情在理。車本是舒倩雯送的，後來成為花車迎娶梅錦萱。既然兩人都已經離了婚，舒倩雯又音訊全無，再留著那輛車只會徒增傷感。

  簡逸、侯峰在車上跟費立超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直到芮雪打來電話，簡逸便讓費立超先去接孩子。隨後聯繫了杜晨和劉勇兩組，半小時後在隊裡碰個頭。

  衛正陽和梅錦萱複雜的感情經歷，是簡逸事先完全沒有想到的。消失舒倩雯到底是什麼人？她如今人在何處？梅錦萱的死，跟舒倩雯是否有關？兇手選在梅錦萱結婚時的花車上作案，難道就是為了滿足他（她）的報復心理？

  無論真相究竟如何，車鑰匙無疑是偵破此案的關鍵。衛正陽賣車時，只交給鄔奕南一把車鑰匙。費立超和小肥羊飯店老闆都能證實，衛正陽在賣車前，就已經遺失了另一把車鑰匙。

  簡逸堅信，兇手要用BJ40作案的話，就必須拿到衛正陽遺失的那把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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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二中隊全員齊聚小會議室。芮雪和侯峰給大家弄來了盒飯，簡逸趁著吃飯的功夫，把舒倩雯的情況給大家做了介紹。

  劉勇嘴裡包著一口飯，含糊不清地發了句牢騷：「這項建增的問題還沒弄清楚，怎麼又鬧出一個舒倩雯了！」

  「頭，這事太荒誕了吧？舒倩雯年紀輕輕就那麼有錢，又是借錢給衛正陽做生意，又是送車的。」鍾念也覺得不可思議。

  成山點頭附和：「是啊！照費立超的說法，2009年舒倩雯送了一輛BJ40給衛正陽，當時這車的價格，可是抵得上郊區一套房子。那舒倩雯送了衛正陽那麼貴重的一份大禮，居然幾個月後還消失了。」

  「頭，你查過這個名字了嗎？」杜晨沒考慮那麼多，只想確定舒倩雯的身份。

  「全省範圍內，叫舒倩雯的有六個人，沒有一人與費立超所描述的年齡相符。」

  「那她用的就是假名！」

  侯峰抬眼看向簡逸，「待會我們還是得再去找衛正陽一趟，既然存在舒倩雯這個人，必須向他全面了解舒倩雯的情況。而且，他和舒倩雯在一起八年，家裡肯定還有舒倩雯的照片吧！」

  「嗯，你去打盒飯的時候，我已經聯繫衛正陽了，讓他晚上在家等我們過去。」簡逸將視線移向劉勇：「劉哥，項建增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鄧虹和項建增有個孩子，已經四歲多了。離婚的時候，兩人協議把孩子給了鄧虹。項建增死後，鄧虹以孩子的名義，對項建增的父母提出了繼承項建增房產的請求，就是那套二手房。項建增買房時支付了一半房款，剩餘部分辦理了十年按揭，每個月要還三千多塊錢的貸款。」

  「項建增的父母把房子給她了？」

  「他們已經答應把房子給孩子了，但是還沒辦理過戶手續，只是寫了一個協議。項建增死後的幾個月，按揭費是鄧虹交的。」

  成山擦了擦嘴，隨即補充道：「另外，我們在二手房交易公司無意中查到，項建增買的那套二手房，在明年的棚戶區拆遷範圍內。根據現行的拆遷補償辦法，賠償比例是1賠1.6。那套房的面積是89平米，拆遷的話可以賠到142平米。加上裝修補償和過渡費，鄧虹可要大賺一筆了。」

  「項建增家還有什麼人？」

  「他的父母都健在，還有個妹妹，嫁到隆禮縣龍場鎮。」

  「哼哼，項建增的家人，應該還不知道，那套房子幾個月後就要升值了吧？」

  「的確不知道。現在那套房子對他們來說是個累贅，賣又不好賣，每個月要還三千多的貸款。反正鄧虹的孩子也是項建增的骨肉，項建增的父親就跟鄧虹簽了協議，答應把房子給孩子，只有一個條件，孩子永遠都不能改姓。」

  「你們找過鄧虹的弟弟了嗎？」

  劉勇點了點頭，「找了，鄧虹的弟弟在項建增死前，確實想買一輛電動車，讓鄧虹幫忙問問項建增店裡有沒有優惠活動。但是，她弟弟並不知道，鄧虹是什麼時候給項建增打的電話。」

  「項建增出事那天，鄧虹在哪？」

  「鄧虹在家吃過晚飯，帶兒子去河濱公園玩淘氣堡了，大概九點半才回到家。」

  「她家住哪？」

  「就住河濱公園對面那片老街區，也是自家修的房子。」

  「鄧虹離婚後有沒有交男朋友？」

  「沒有，據說相過兩次親，男方嫌她有孩子，就沒有後續了。」

  「能查到項建增購買無針頭皮下注射器的記錄嗎？」

  「查不到，項建增的手機號在他死後一個多月就被註銷了。」

  「是誰註銷的？」

  「鄧虹，她跟項建增的父親簽了協議之後，變更了銀行預留電話號碼和按揭還款帳號，隨後註銷項建增的戶籍、手機號及銀行帳戶。項建增的父母都不懂，所有事情都是鄧虹一手操辦的。」

  芮雪不解地問道：「那梅錦萱呢，她才是項建增的女朋友啊！」

  「項建增出事後，梅錦萱只是接受了幾次警方的例行詢問，完全沒有參與後續事宜。項建增的葬禮，也是鄧虹辦的。在林城火化，骨灰送回隆禮縣安葬。梅錦萱到隆禮縣給項建增父母送了五千塊錢的奠儀，就再也沒有跟項家聯繫過。」

  可芸淡淡說道：「看來，梅錦萱對項建增的感情並不深。雖然鄧虹跟項建增離了婚，但是項建增的家人，對鄧虹這個前兒媳倒是很認可。」

  「沒錯，因為鄧虹離婚後一直沒有再婚，一個人帶著孩子。所以項建增的父母，還是把鄧虹當做兒媳看待。當時項建增一出事，他的父母接到消息趕來林城，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該怎麼辦。完全是鄧虹忙前忙後，處理一應後續事宜。」

  「那鄧虹對梅錦萱的態度怎麼樣？」可芸隨口問道。

  劉勇放下筷子，露出一絲苦笑。「鄧虹根本就沒把梅錦萱當回事，我們提到梅錦萱的時候，她顯得十分大度，好像梅錦萱只是項建增的普通朋友。」

  簡逸皺著眉頭，糾結地看著劉勇。「項建增被註銷的銀行帳戶，能查到什麼信息嗎？」

  「全虧銀行大力配合，從資料庫中恢復了項建增的帳戶信息。根據流水明細顯示，項建增離婚後，除了孩子的撫養費，經常給鄧虹轉錢。少則七八千，多則一兩萬。他們離婚那兩年多的時間，項建增共給鄧虹轉帳二十一萬。」

  「鄧虹是怎麼解釋這些錢的？」

  「她說，這些錢是項建增給孩子的成長基金。她單獨存了一個帳戶，一分錢也沒動，留在將來給孩子上大學和娶媳婦用。」

  侯峰不禁笑道：「聽起來很合理啊！」

  「哼！」劉勇冷哼了一聲，「但是項建增有了女朋友，同時也開始裝修房子了。我和成山下午跑了好多地方，見了鄧虹所有同事。項建增那套二手房被納入拆遷範圍的消息，你們知道是什麼傳出來的嗎？」

  芮雪立即答道：「項建增出事前不久！」

  「對，鄧虹所在公司年初收到消息，明年有兩個棚戶區將納入拆遷改造範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項建增就出了事。我和成山懷疑，項建增出事那天下午，鄧虹給他打電話，不是詢問電動車近期是否有優惠。」

  可芸疑惑地瞟了一下簡逸，而後向劉勇問道：「劉哥，你懷疑鄧虹打電話是通知項建增，她當晚會過去送晚餐？」

  「對！項建增那段時間每天下班後都要去裝修房子，自己做美縫。我估計，他在那套房子裡，可能另外放了一支注射器，免得把店裡那支注射器拿來拿去不方便。事發後一中隊在現場沒找到注射器，可能是被人帶走了。」

  簡逸點頭贊同，「那就想辦法證實，項建增有兩支注射器。」

  「是！」

  簡逸又看向杜晨，「杜哥，你們組怎麼樣？」

  「梅錦萱的社會關係，基本上就是我們掌握的這些情況。鍾慧欣、鍾慧榮、章華都證實，在敖季方死後，梅錦萱的確沒有跟其他男性有過密切來往。直到2010年底，才偶然通過汽配城的人，結識衛正陽。梅錦萱在與衛正陽離婚後，只跟項建增交往過，並且感情不深。屬於那種勉強也能湊合，分手也無所謂的狀態。」

  「好吧，那你和鍾念明天開始跟進敖季桃，儘快證實，梅錦萱遇害時她到底在哪！」

  「是。」

  「好了，大家散了吧，我和侯峰去找衛正陽！」

  可芸立即自告奮勇說道：「那我和可芸去找舒倩雯的線索！」

  「不急，等我們去衛正陽那拿到舒倩雯的照片再說！」

  「那我和可芸做什麼？」

  「你要是覺得無事可做，就去黃泥窪垃圾場。」

  「去那幹什麼？」

  「我請了幾個拾荒者，在發現梅錦萱屍體的那片垃圾堆找點東西。你可以過去看看，幫忙一起找！」

  「找什麼？」

  可芸笑著說道：「園藝剪！」

  芮雪一臉訝然，「什麼？園藝剪在垃圾場？」

  簡逸點點頭，「我想了很久，如果在車內剪斷無名指，容易弄髒車子或留下痕跡。湯雪梅發現屍體的時候，斷指擺在屍體腹部明顯位置。其實作案人完全可以把屍體搬進垃圾斗後，再剪斷死者的無名指，然後隨手扔掉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