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被帶走的遺物

  word文檔上的文字全被拖黑，可芸煩躁地點下刪除鍵，稿紙又變成一片空白。今天在家待了一天，可芸已經記不清刪了多少次文稿。每次剛寫到千八百字，她就會覺得不滿意，把寫出來的內容全部清除。然後繼續寫，再繼續刪。

  

  他們在幹什麼呢？找到什麼線索了嗎？可芸對著稿紙上閃動的光標開始發呆。本來她認為自己對梅錦萱被殺案並不感興趣，因為她不是警察，哪怕再離奇的兇案，跟她也沒多大關係。

  可在家裡待了一天之後，可芸發現自己好像錯了。除了對如何抉擇今後的職業方向感到迷茫之外，她非常牽掛二中隊剛接辦的那起案子，同時也非常懷念跟大家相處的時光。

  她發現，自己很享受那種緊張和帶著一定壓迫感的工作。相比坐在電腦前的平靜，她更希望能跟芮雪或者簡逸、侯峰他們在一起，儘管有時為了尋找線索東奔西走，忙得沒時間吃飯，甚至沒時間休息，也比成天窩在家裡碼字要充實得多。

  特別是成功破獲案件之後那種無以言喻的成就感，無疑比她碼出一篇精彩的文字，更能讓人感到振奮和滿足。

  她開始意識到，她和老凌根本就是同一類人。他們都同樣痛恨罪惡，同樣迫切希望揭開罪案真相，讓罪犯無所遁形，竭盡全力還給受害者一個公道。

  簡逸三人出了木表寨，侯峰剛想問問接下來去哪，突然聽到一陣手機鈴聲。

  「餵……」簡逸把手機貼到耳邊。

  「你幫我問一下，參加市局的公開招考，需要做些什麼準備？」

  「可芸，你決定了？」

  「嗯！」

  「太好了，明天我讓小雪陪你報名。」

  「嗬，你們現在在哪呢？」

  「剛從木表寨出來，本想再去東城財埠一趟，又想連夜趕去雲都，小雪跟我和侯子，三個人不太好分組。」

  「要不，我和小雪去雲都吧？開我的車，方便一點。」

  「那太好了，我們現在就送小雪過來，你準備一下，十五分鐘後出發。」

  「我隨時都可以出發。」

  「那行，等小雪到了，她再跟你說去雲都幹嘛！」

  「嗯。」

  可芸掛了電話，趕緊換了一身方便外出的衣服，帶上手機充電器和車鑰匙，就下了樓。從停車場把車開到小區門外，沒等多久就看到簡逸的車在路邊停下。

  芮雪一臉欣喜上了可芸的車，簡逸走到駕駛座車窗前，同樣難掩喜悅之情。

  「可芸，我跟嚴隊說了，他很高興你作出的選擇！」

  「你也太心急了，萬一我明天又後悔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了解你，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三心二意。」

  「嗬，我都不了解自己！」

  「好了，多的話就不說了，你們趕緊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拜拜！」

  可芸踩下油門，淡淡笑著說道：「小雪，以後你就是我的師姐了，還請多多關照啊！」

  「行了吧，幹這行你比我有能耐，說這種客套話，你不覺得虛偽嗎！」

  「哈哈，我可是真心實意地把你當成師姐啊！」

  「你要這麼說的話，我還真心實意地把你當成嫂子呢！」

  「誒，我怎麼會招惹上你這種人！」

  「客套話到此為止！我們的目的地是雲都市貨場路龍田村，現在是八點差五分，限你九點整趕到目的地。」

  「你還沒告訴我去雲都幹嘛呢！」

  「到時你就知道了。」

  「哼，還想吊我胃口！你既然不願說，那就讓我來猜猜看。」

  「你猜啊！」

  可芸停車設置了一下導航，重新踩下油門後，臉上露出自信的笑意。「老簡是不是查過垃圾站了？」

  「你怎麼知道？」

  「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說剛從木表寨出來。我記得那個寨子，好像就在東城財埠附近那個垃圾站對面。」

  「那你知道我們去木表寨幹什麼？」

  「木表寨有很多外來人口，那邊租房的價格較低，住房條件也相對要差一些。你們去木表寨之前，肯定先去了垃圾站。我想，你們應該是找到了與某個拾荒者有關的線索。他也許租住在木表寨，但在案發後人不見了。你們在木表寨查到他的地址，老簡才會想連夜趕去雲都。」

  「真沒意思！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這不是明擺著嗎？屍體肯定是被藏在垃圾站，才會被清運車拉去垃圾場。一般垃圾站都會有拾荒者光顧，兇手拋屍時，也許會被拾荒者看到。我都能想到，老簡肯定不會放過這麼明顯的線索。既然你們去木表寨之前應該先去了垃圾站，不就說明那個拾荒者有可能住在木表寨嗎！」

  「其實老簡也是吃晚飯的時候才想到去垃圾站看看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老簡早就想去垃圾站找線索了。只是白天過去，不一定能碰上拾荒者，而且你們白天估計還有更重要的事。」

  「那你覺得是什麼重要的事？」

  「呃，你們是不是去見跟梅錦萱關係比較親近的人了？」

  「誒，拿這些來考你真是太簡單了。」

  「嗬嗬，現在老簡該做的，不就是接觸梅錦萱的人際關係嗎！她肯定有個好閨蜜，至少一個男朋友，說不定還有一個關係比較鐵的男性朋友。」

  「你說的都對，但是梅錦萱的前男友項建增半年前死了。死因是低血糖引起昏迷最終導致死亡，老鄭驗的屍，屍體本身沒查出疑點。」

  「那就是說，項建增的死還是有疑點的！」

  「嗯，項建增死亡當天，曾用無針頭注射器在腹部做過胰島素皮下注射。但那天他沒有吃晚飯，獨自在正在裝修的房子裡刮美縫。低血糖發作陷入昏迷，老鄭說這種情況容易造成腦細胞缺氧缺血，因而導致死亡。」

  「我想，梅錦萱當時肯定有不在場證明吧？」

  「你怎麼知道？」

  「如果梅錦萱有作案嫌疑，不就早被帶回刑警隊調查了嗎！」

  「那倒是。」

  「住在木表寨的拾荒者叫什麼名字？」

  「湯雪梅。」

  「她租房出示身份證了？」

  「我們是根據她的電話號碼，查到她的身份證住址的。」

  「跟她通電話了嗎？」

  「還沒有，不過老簡已經聯繫雲都警方，請那邊派人先去湯雪梅的身份證地址看了，她確實在家。」

  「那就好。」

  有人陪著聊天，時間過得也比較快。兩人還沒聊盡興，已經在雲都北出口下了高速。可芸根據導航提示，很容易就找到了位於貨場路盡頭的龍田村。

  這個地段屬於城郊結合部，龍田村規模也不大，只有三四十家住戶，大多還住著磚木結構的瓦房。轄區派出所的警員早已等在村口，芮雪和可芸一到，就領著二人去了湯雪梅家。

  和清運車司機譚師傅描述的一樣，湯雪梅看上去五十多歲，身著藍色布衣，頭上包著一條半白不灰的毛巾。看到警察出現在門外，不禁愣了一下。

  「你好，請問你是湯雪梅嗎？」芮雪擠到門邊，一臉正色看著湯雪梅。

  「是，你們……」

  「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探員，芮雪，這是我的證件。」芮雪亮出警官證，邁步進了屋子。

  派出所的警員退到一旁，沒有進去。可芸走進屋裡，發現牆邊的竹製躺椅上，還躺著一個年過六十的大叔，正疑惑地看著芮雪。

  「你，你們找我做什麼？」湯雪梅眼中露出一絲緊張。

  芮雪拉了一張板凳坐下，示意湯雪梅也坐。

  「湯阿姨，上個星期五晚上七點至九點半，你在哪？」

  「我，我在……」湯雪梅欲言又止，顯然十分猶豫。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當時你在東城財埠附近那座垃圾站，對嗎？」

  湯雪梅低著頭不回話。

  「第二天一早，你就回雲都了。星期天晚上，那座垃圾站，又來了一個撿廢品的人，他叫吳得貴，你應該知道他吧！」

  湯雪梅還是不說話，坐在板凳上，兩眼看著鞋尖。

  可芸發現湯雪梅腳上穿了一雙新鞋，看款式和材質雖然也不太貴，但是成色的確很新。

  「湯阿姨，你應該能夠想到，林城警方怎麼會深夜趕來雲都找你！」

  湯雪梅微微抬了下頭，困惑地看向可芸和芮雪。

  「沒錯，那具屍體已經被警方發現了！並且我們知道，上個星期五晚上，你不僅看到了那具屍體，還從屍體身上拿走一些東西！」

  「我……」湯雪梅神色非常難堪，又將視線垂到了鞋尖上。

  芮雪重重地咳了一聲，移目看向躺椅上的老人。「這位大叔，你是湯雪梅的什麼人？」

  「我，我是她丈夫。」老人微微動了動嘴唇，說話好像很費力。

  「大叔，你們的孩子呢？」

  「出去打工了。」

  芮雪走到湯雪梅面前蹲下，一隻手搭到她的肩上。

  「湯阿姨，你知道自己的行為，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湯雪梅緩緩抬頭，緊張而又茫然地看著芮雪。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警方正在調查出現在垃圾站的那具屍體。這是一起性質積極惡劣的兇殺案。受害者被剪斷右手無名指，她的項鍊和鑽戒被人拿走，她的包里還裝著五萬元塊錢。我們現在必須弄清楚，你跟這起殺人案有沒有關係！」

  「你，你說多少錢？」湯雪梅驚訝地問道。

  「五萬元，全是現金！」

  「哪有那麼多？」

  「那你拿到多少錢？」

  「我……」

  「湯阿姨，這不是幾萬塊錢那麼簡單，這是一條人命！」

  「雪梅！」躺椅上的老人發出微弱的聲音，「跟他們說實話，把錢全交給警察吧！」

  湯雪梅緊張不安地瞟了門外穿著制服的警察一眼，愁眉苦臉嘆了口氣。

  「我，我就拿到五千塊。」

  芮雪沉聲追問：「錢是從屍體身上拿的？」

  「嗯。從她包里拿的。」

  「你看到拋屍體的人了嗎？」

  「沒有，我回到垃圾站的時候，那女人的屍體已經在那了！」

  「死者的項鍊和戒子呢？」

  「在我這。」

  可芸滿腦子問號，死者的財物居然都是湯雪梅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