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實質
2024-04-30 19:42:46
作者: 龍潭散人
接到凌可芸的電話後,盧國亞兩口子放下手裡的活,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了家。看到四人站在院中,趕緊走上前去。
「小凌,你們找到兇手了?」
「對不起盧叔,還沒有。我們有點事想問你。」
「什麼事?」
簡逸微微一笑,和聲說道:「盧叔,我們進去談吧!」
「哦,好!」
盧國亞打開房門,把眾人請進家中。孟建英給大家倒了水,在丈夫身邊坐下。
「盧叔,你還記得那年盧桃出事之前,你們一家去魏滿軍家吃酒,盧桃向你問起顧從揚名字的情形嗎?」
「記得啊,當時顧從揚坐在我們旁邊一桌,吃完飯走的時候,盧桃悄悄問了我一句『那個人叫什麼名字』,我就說,那是河西寨顧順宗家老二顧從揚。盧桃『哦』了一聲,也沒說什麼,我們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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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盧桃當時的表情有異常嗎?」
「沒什麼異常啊!」
「盧桃當時有沒有表現出緊張或是害怕?」
「呃……」盧國亞認真想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我沒發現她緊張或是害怕。」
「就是很平常的那種詢問?」
「嗯,有時她陪我去趕集,遇到不太熟悉的人,也會私下問我『那個人是誰』。」
「在吃飯的時候,顧從揚朝你們這桌看了嗎?」
「我沒注意。」盧國亞看向孟建英,「你注意了嗎?」
「我也沒注意。」
「盧桃有沒有頻繁地看向顧從揚那邊?」
「也沒有。」
「在此之後,盧桃在你們面前提到過顧從揚嗎?」
「沒有啊,就是吃酒的時候問過一次,之後再也沒提過顧從揚。」
簡逸微微皺了下眉頭,心內滿是無奈。「盧叔,從吃酒那天,到盧桃出事期間,她有沒有表現出緊張不安或是驚慌害怕?」
「沒有,她那兩天就是心情不好,在為上學的事發愁。」
「只是發愁?」
「嗯。」盧國亞深深嘆了口氣。
簡逸還不死心,拿出手機讓盧國亞夫婦看郭遜的照片。
「你們認識這個人嗎?」
孟建英看了一眼屏幕,搖頭道:「不認識。」
「我也沒見過,這人是誰?」盧國有些好奇。
「他叫郭遜,曾經和顧從揚在一起上班。」簡逸沒提假鈔案的事。
「哦,我從沒見過這個人。」
「盧叔,盧嬸,你們儘量回憶一下,盧桃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沒有跟你們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那天晚上她什麼也沒說啊!」
「她的情緒和言行舉止,完全沒有異常嗎?」
「沒有,她和平時一樣,就是吃晚飯時提了一句,老覃家的閨女準備上自費中專,一個學期大概要兩千多的學費。我知道她是想試試我們的態度,我故意說老覃家的閨女不懂事,家裡本來就不富裕,還要讓父母跟親戚借錢供她上學。盧桃聽了一句話也沒說,愁眉苦臉地收拾了碗筷,就回屋了。」
「可是那天下午一點半左右,有人進了你家,盧桃沒跟你們說嗎?」
「她沒說啊!」
簡逸猶豫不決地看了凌可芸一眼,他早就從芮雪口中聽說了凌可芸的推測。對於摸進盧家的年輕人,是否真在盧桃的屋裡留下一張字條,一直持有懷疑態度。
侯峰隱隱顯得不太耐煩,盧國亞夫婦根本無法提供有用的線索。從他們的敘述中就能想像到,當時為了不讓盧桃繼續念書,盧國亞夫婦也是極力迴避女兒。任憑盧桃整天窩在自己屋裡,也不願跟她多一些交流,甚至一句撫慰的話也沒有。
「盧桃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你們就不擔心她悶出病來嗎?」
盧國亞放低視線,眼中隱現幾分羞愧。孟建英向丈夫投去埋怨的眼神,她非常後悔,如果當時她和丈夫同意讓盧桃繼續念書,他們無非就是背點債,頂多幾年時間也就還清了。如果當時滿足了盧桃的冤枉,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簡逸責怪地瞪了侯峰一眼,現在並不是向盧國亞夫婦問責的時候。
「我們現在必須弄清,盧桃八月十七號晚上為什麼要出去!」
盧國亞和孟建英同時看向簡逸,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答案。
「我考慮了很久,即便有人約盧桃出去,但是那天晚上的雨很大,盧桃也可以不去赴約。但她還是出去了,而且沒有打傘也沒穿雨衣,是什麼原因讓盧桃深夜冒著大雨前去赴約?」
誰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凌可芸曾經想過,必須是危及生命安全或是個人聲譽的事,盧桃才會迫不得已冒雨赴約。可具體是什麼事,她也說不上來。
盧桃中考的前兩天,田媛偷了郭遜六萬塊錢,並暗示郭遜,這筆錢可能是盧桃盜取。如果郭遜利用顧從揚威脅盧桃,逼她出來見面,不然就對她和家人不利,那盧桃肯定會就範。
可實際上,郭遜六月十四號,就發現錢被偷了,而事後他並未搬離雲廬巷。盧桃六月二十七號就隨孟建英回到竹垌鄉,直至八月十七號才出事。如果郭遜聽信了田媛的暗示,絕不可能隱忍這麼長的時間,才對盧桃採取行動。
所以凌可芸認為,盧桃的死也許跟郭遜並無關係。但她同樣找不到證據,支撐自己的想法。如果拋開郭遜的因素,她也想不出誰有謀殺盧桃的動機。說到底,盧桃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她既沒得罪任何人,也不會對誰造成威脅,誰也沒有理由對一個於人無害的小姑娘萌生殺機。
簡逸心情沉重地站起身來,煩躁地掃了沉默的眾人一眼,無奈說道:「我們走吧!」
盧國亞抬頭看向簡逸,眼裡滿是失望。「警官,盧桃的事你們還會繼續查嗎?」
「盧叔,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真相找到兇手的。」簡逸毅然做出承諾。
盧國亞和孟建英感激地點了點頭,目送眾人走出院子。
警務室門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崔秉振趕緊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簡逸等人走進室內。
「簡隊,你們來了。」
簡逸心裡異常煩悶,卻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崔哥,借你的地方,我們開個小會。」
「沒問題,要我迴避嗎?」
「不用。」簡逸示意侯峰關上門,招呼大家坐下。「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凌可芸搶先說道:「老簡,我想,我們的偵破方向會不會有問題?」
簡逸不置可否,「你繼續說!」
「自從接觸盧桃案以來,我們的調查方向,都是圍繞顧從揚和郭遜展開的。1999年8月17號和9月17號,顧從揚也確實待在鄉里。鑑於他與郭遜的關係,我和芮雪曾假設他們有殺人動機,從而忽略了這件案子的實質。」
侯峰不解地問道:「什麼實質?」
「剛才在盧家,老簡已經提到,九九年八月十七號晚上,盧桃不攜帶雨具深夜冒雨出門,這就是此案的實質!」
「你能說清楚點嗎?」
「正常情況下,不管因為什麼事,都沒有人會冒著大雨深夜出門,就算迫不得已必須出去,至少也應該攜帶雨具。對嗎?」
「嗯。」侯峰自然同意這個觀點。
簡逸點了點頭,已然猜到可芸的想法。「所以你認為,其實盧桃當晚並不準備走遠?」
「對!假設當晚的確有人約盧桃出去見面,但是外面下著大雨,盧桃肯定會猶豫,要不要冒雨前去赴約。眼看臨近約會時間,盧桃心裡很急,就出來站在房檐下,看雨到底有多大。這個時候,她不會打傘。」
侯峰驚訝地問道:「難道你懷疑,盧家房檐下就是案發第一現場?」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以至於盧桃的父母聽不到開門關門的聲音。如果盧桃在房檐下被人脅迫,盧國亞夫婦同樣聽不到任何動靜。」
「盧桃被人脅迫,所以才沒有攜帶雨具?」
「嗯!我覺得只有這種假設,才能解釋盧桃出門為何沒有打傘也沒穿雨衣。」
簡逸點頭說道:「我也認為,不是盧桃不想打傘,而是她沒有機會回屋裡拿傘。她本想在屋檐下查看雨勢,再決定是否出去赴約,卻突然被人脅迫離開院子。」
凌可芸繼續說道:「脅迫盧桃的人,也是因為那天晚上的雨太大,擔心盧桃不會赴約,才跑去盧家看看情況。正好發現盧桃出來,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侯峰沒好氣地問道:「那殺害盧桃的理由是什麼?」
「這個……,我還沒有想好!」
簡逸苦笑道:「疑問只能一個個的解開,我們首先要弄清楚,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麼?這個動機的起因,是在順雲還是竹垌鄉埋下的!」
「我認為是在竹垌鄉!」芮雪馬上表明態度。
「說說理由。」
「盧桃六月二十七號回到鄉里,風平浪靜的過了一個多月才出事。如果殺人動機的起因是在順雲就埋下的,兇手似乎沒必要等那麼久。」
「你忘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侯峰不得不提醒芮雪,「盧桃在中考前兩天,突然情緒異常,變得魂不守舍,才導致考試出現問題,連高中錄取線都沒過。我認為,考試前兩天盧桃可能受到極大的刺激。魂不守舍,也許是因為恐懼。」
「那你還是傾向於,郭遜曾威脅恐嚇盧桃咯?」
「對!盧桃當時才十六歲,一個小姑娘,突然受到恐嚇或驚嚇,必然會對她的情緒造成嚴重影響。在考試中腦子胡思亂想,無法集中精力,甚至沒有心思仔細看題。這樣能考好嗎?」
「六月十八號考完試,盧桃在雲廬巷待到二十七號才回竹垌鄉,直至四十天後的八月十七號晚上遇害。從盧桃的情緒出現異常,到她遇害死亡,前後近五十天的時間。兇手想殺她,需要考慮這麼久嗎?」
「盧桃離開順雲之前,兇手不方便動手。他在威脅盧桃時,會不會給出一個限期呢?」
「你指的是郭遜?」
「對,郭遜可能在盧桃考試前威脅她在兩個月之內交出那筆錢。否則就傷害她及家人。」侯峰仍未解除對郭遜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