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分手
2024-04-30 19:42:38
作者: 龍潭散人
回想當年和顧從揚吃的最後一頓晚飯,甘寶升突然意識到,那天晚上郭遜提議再開一瓶酒,似乎別有用心。
其實在顧從揚出事的時候,甘寶升並沒有想那麼多。顧從揚之所以會出車禍,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明明不讓他酒後駕車,他卻偏要一意孤行,最終釀成大禍。可現在想來,如果那天郭遜沒有提議再開一瓶酒的話,也許會是另外一種結果。
在順雲警方破獲的假鈔案中,甘寶升作為主犯,負責組織人手及貨源進行違反犯罪活動。郭遜負責保管假鈔、聯繫買家,顧從揚屬於馬仔專職送貨。
為了方便運送假鈔,1999年年初,甘寶升特地給了顧從揚一筆錢,讓他去學駕照。下半年購買了一輛二手包面車,既能運送假鈔,又便於採買飯店物資,可謂一舉兩得。
當時甘寶升和郭遜都住在順雲市區,顧從揚提出借車回家過年,甘寶升自然不會拒絕。但他的確沒有想到,顧從揚那天晚上喝了那麼多酒,居然還要堅持開車回鄉下。不過話說回來,甘寶升想不到,不代表郭遜也想不到。
甘寶升回憶起一個細節,那天晚上吃完飯,大廚秦凱和柳群珍先走,他跟郭遜聊了幾句,商量了一下過年期間的發貨計劃,就上樓回住處休息去了。顧從揚本來就住在飯店,郭遜是最後一個離開。
簡逸又多問了幾個問題,甘寶升都不太清楚,只好暫時結束詢問。
「甘寶升,謝謝你的配合,我們先走了。今晚的見面,希望你不要向郭遜透露。」
「放心吧,簡隊,規矩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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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務室出來,已經快十二點,雷漢清還在外面的房間等著。
「雷所,實在太感謝了!」簡逸趕緊上前道謝。
「簡隊,你就別客氣,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雷漢清打了個哈欠,不經意地瞟了甘寶升一眼。「老甘,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勒,那我就走了!」甘寶升朝簡逸點了下頭,轉身自行離去。
「雷所,我們該走了。再次感謝你的幫助,有機會到林城,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們好好聊聊!」
「好!」
早上起來,郭遜像往常一樣,準時走進液化氣站。老闆娘是個寡婦,比郭遜小几歲,平時就住在氣站後面的屋子裡。聽到郭遜的腳步聲,笑著走了出來。
「郭大哥,你先收拾一下那些氣瓶,我去煮早餐。」
「哦!」郭遜答應一聲,開始整理店裡散亂的氣瓶。
不大一會功夫,老闆娘端著兩碗麵條走到外面的櫃檯前,招呼郭遜趕緊過來吃早餐。郭遜剛吃了幾口,兩輛汽車停在汽站外的馬路邊,簡逸和侯峰從第一輛車裡走了下來。
「郭遜,能抽時間聊聊嗎?」侯峰面帶微笑向老闆娘點頭致意。
「我……」郭遜不自覺地看了老闆娘一眼,他正在上班,雖說早上一般都不太忙,但如果有人要氣,總不能讓老闆娘親自去送。
「放心,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侯峰遞給郭遜一支煙。
老闆娘好奇地看著門外的兩個年輕人,「郭大哥,他們是你朋友?」
「嗬……」郭遜苦笑了一聲,無奈地說道:「他們是警察!」
「警察?」老闆娘大感意外,目光移向侯峰。「你們,找郭大哥有什麼事嗎?」
「老闆,我們找郭大哥了解點情況。」
「郭大哥做什麼了?」
「別擔心,他沒做什麼,我們只是找他了解情況而已。」
「哦!」老闆娘點了點頭,對著郭遜說道:「那你就跟他們去吧,店裡我能應付。」
「嗯。」郭遜低下頭幾大口吃完碗裡的面,扯了一張紙巾一邊擦嘴,一邊走向門外。「警官,在哪聊?」
「去車上吧!」簡逸說完,快步走到車旁,拉開后座車門,自己先坐進車裡。
郭遜緊步跟上,抬腳上了車。侯峰坐到副駕駛,回頭看向後排。
簡逸摸出打火機,遞給郭遜,隨後打開了車窗。郭遜也不推辭,接過簡逸的火機點燃侯峰剛才遞給他的那支煙。
「警官,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郭遜,昨天下午我們跟你見面,有些事情,你沒有說清楚。所以晚上我們分成兩組,連夜趕去草堂鎮古驛村和蒲町縣,見了甘寶升和田媛。」
「你們,昨晚去見田媛了?」郭遜有些吃驚,沒想到警方的工作效率這麼高。
「對。我們從田媛口中,得到一些你沒說清楚的情況。本來我們半夜回到順雲,就想去你家裡核實田媛提供的情況。但考慮到不便打擾你的母親,所以才會一大早來氣站找你。」
「謝謝警官!」郭遜自然明白,簡逸提到他的母親是什麼意思,眼中不由露出幾分感激。
「別客氣,郭遜,你知道田媛向我們透露了什麼信息嗎?」簡逸開始步入正題。
「大概猜到一點。」郭遜淡然苦笑,「她是不是向你們承認,當年她曾偷了我一筆錢?」
「你怎麼猜到的?」簡逸覺得奇怪。
「誒,其實這件事,本來我應該告訴你們的。但昨天我有點猶豫,覺得這事可能不說更好。既然你們已經找過田媛,我估計你們可能從她口中聽到了什麼,所以才會這麼早就急著找我核實情況。」
「你知道那六萬塊錢是田媛偷的?」
「當時那棟房子,就我和田媛兩個人住,錢不見了,肯定就是她拿的。」
「你沒有懷疑過別人?」
「田媛曾經向我暗示,隔壁孟家的那兩個小姑娘,有可能從二樓看見我們的廚房。但我很清楚,田媛是想撇清自己。即便那兩個姑娘能從二樓看到廚房裡的情況,她們也不可能看見,我把錢藏在酒缸里。」
「為什麼?」
「因為那筆錢,是我在飯店就放進酒缸的。我把酒缸帶回去後,沒有把錢拿出來過。那兩個姑娘不可能知道,酒缸里藏了六萬塊錢。」
「這麼說,你根本就不相信田媛的暗示?」
「當然不相信,我早就發現,田媛趁我出去的時候,經常在屋裡翻找東西。不用想我也知道,她在找什麼。」
「但你沒有揭穿她。」
「田媛一口咬定沒拿那筆錢,我也沒證據,怎麼揭穿她。那種錢本就見不得光,我更犯不上為了這事跟她吵架,萬一鬧出什麼紕漏,可就不好收場了。」
「聽你的口氣,好像沒把那筆錢放到心上。」
「警官,我說句不該說的話,當時那筆錢,我還真沒放在眼裡。對我來說,我並不心痛丟了那筆錢。但田媛的行為,讓我很失望。她這樣做,讓我感覺她就是為了錢才跟我在一起。」
「你就是因為這件事,後來才跟她分手的?」
「嗯!田媛拿到那筆錢以後,就開始變得懶惰,平時不愛打掃衛生,我換下來的髒衣服要拖上十天半個月才洗,說話陰陽怪氣,動不動就鬧情緒。其實我心裡清楚,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她想讓我討厭她,然後主動提出分手。」
「可你還是忍了大半年,到兩千年三月才跟她分手。」
「是啊,當時我有點捨不得離開她,兩個人在一起那麼長時間,畢竟對她有了感情。可到了最後她脾氣越來越壞,我也意識到留不住她了,只能跟她分手。」
「那筆錢,你就不追究了?」
「她偷錢的時候就沒有承認,我跟她分手後再追究那筆錢,她就能承認了?萬一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她好歹跟我好過一場,還不如就裝聾作啞,讓她得償所願,帶著那筆錢離開。」
「你跟田媛分手後,曾和甘寶升說過,萬一以後被警察抓住,不要把田媛抖出來,有這回事嗎?」
「有。田媛只是幫我守著房子,看住藏在廚房的假鈔,的確沒有參與我們的事,就算把她供出來,我和甘寶升受到的刑罰也不會減輕。與其把她牽扯進去,還不如隱瞞她的存在。」
簡逸盯著郭遜看了良久,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真的沒有懷疑過盧桃?」
「警官,你認為是我殺了盧桃?」郭遜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簡逸沒有回應,目不轉睛地盯著郭遜。
「我明知錢是田媛偷的,怎麼可能懷疑盧桃。當時那小姑娘才十六歲,偶爾在巷子裡見到,她羞澀得頭都不敢抬。我不相信盧桃會從天井翻牆過來,再說她也不可能知道我在酒缸里藏了錢。」
「顧從揚生前跟你們吃的最後一頓飯,喝了多少酒?」
「大概六七兩,我們四個男人喝了三瓶白酒。」
「你們本來喝完兩瓶酒,就準備散了,是你提議開的第三瓶酒?」
「嗯,那段時間我心情不好,第二天就是年三十,田媛不願跟我回家過年。我也不想太早回去看她的臉色,所以提議再開一瓶酒,可以晚點再回去。」
「吃完飯,你是最後一個離開飯店的?」
「是啊,秦凱和柳群珍先走,老甘就住在樓上。我陪著顧從揚隨便收拾了一下飯桌,才離開飯店。」
「當時幾點鐘了?」
「快十點了,我走的時候,還特地交代顧從揚,晚上別急著回鄉里,等明天酒勁過了再動車。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我前腳一走,他後腳就開車回鄉下了。」
「顧從揚曾告訴過田媛,盧桃遇害的事,你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呢?」
「他從沒跟我提過盧桃遇害!警官,我沒理由殺盧桃,也不可能殺她,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是顧從揚還是田媛,他們都沒告訴我盧桃的事。」
「你先別激動,我想請你幫忙分析一下,殺害盧桃的兇手會是誰呢?」
「我不知道!那年中考過後盧桃回了竹垌鄉,我就再也沒見過她。我跟孟建中和薛晴沒有深交,他們也不可能告訴我,盧桃在鄉下出了事。直到昨天你跟我說了,我才知道盧桃十幾年前就死了。」
簡逸深深地看了郭遜一眼,目光移向窗外的液化氣站。老闆娘站在店門外,一臉關切地看著路邊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