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畢業假期
2024-04-30 19:41:08
作者: 龍潭散人
劉勇算了下時間,盧桃自殺是八月十七號。當年高一開學,是八月三十號。靳育才說,蘇嶸花了十來天在竹垌及周邊鄉村調查那把刀的來源。那麼從八月十八直到開學,蘇嶸估計都很少在家。
「蘇叔,能讓阿姨出來談談嗎?」
「她能知道什麼!」蘇嶸在家裡占據主導地位,猜到劉勇和成山可能回來,就把老伴攆進了臥室。實際上他並不擔心老伴有可能說出什麼,只是習慣性的不希望男人說話的時候,女人在一旁插嘴。
「蘇叔,蘇展高一開學前那十來天,你經常不在家,也許阿姨比你更了解蘇展那段時間的情況。」
「我說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蘇展究竟有什麼疑點,值得你們對他如此懷疑?你們要是有證據,就把蘇展抓起來,我半句怨言都沒有。」
「蘇叔!」成山一臉誠色看著蘇嶸,「您曾經也是一名刑警,如果你站在我們的角度,對蘇展難道就不聞不問了嗎?」
「哼!你憑什麼跟我說這種話?我是包庇罪犯,還是做偽證了?你們懷疑蘇展可以,但請你們拿出證據來。哪怕能表明蘇展有一丁點嫌疑,我也會盡力配合你們的調查工作。」
「好吧,蘇叔,我想請你看一張照片。」成山示意劉勇把手機解鎖,一把接過來點開微信,向蘇嶸展示了高雲的照片。
「這,這是誰?」蘇嶸仿佛嚇了一跳。
「這位女士叫高雲,是《夜風》雜誌社的,跟蘇展也算是同事。」
蘇嶸不禁猜測道:「她死了?」
「沒死,但三年前的婦女節那天,她喝醉後曾受到侵犯。」
「這跟蘇展有什麼關係?」
「高雲的丈夫叫韋永達,是一名小學體育老師,同時也是戶外運動愛好者。蘇展經常參加韋永達組織的集體戶外活動,每次都有一二十個人,一起去戶外徒步旅行或露營。經過調查我們發現,韋永達跟一樁系列謀殺案有關,但他很可能是被人嫁禍的。而能夠陷害韋永達的人,必須滿足一個條件……」
「什麼?」
「對《夜風》雜誌社有一定了解。」
「所以你們就懷疑蘇展?」
「是的。」劉勇覺得不必掩飾自己的態度。
「證據呢?」蘇嶸眼睛一轉,瞬時想到反駁的理由。「雜誌社那個姑娘遇害時,蘇展可不在林城。」
「不,目前只能說,鍾敏遇害時,蘇展的車不在林城。」
「那你就證明蘇展當時在林城給我看啊!」
「蘇叔,我的同事正在收集這方面的證據。」
蘇嶸不由啞然,看來林城警方確實盯上了蘇展。
「蘇叔,我想跟阿姨談談,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劉勇繼續施壓。
「賢芬,你出來一下。」蘇嶸雖然心中不滿,但他也知道,不該拒絕警方的合理要求。
臥室門緩緩打開,蘇展的母親羅賢芬怯怯地看著客廳里的人。
「過來坐吧。」蘇嶸示意老伴坐到自己身邊。「林城的警察,想跟你談談。」
「哦!」羅賢芬走到蘇嶸身旁坐下,瞟了劉勇和成山一眼,微微垂下了頭。
「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蘇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
劉勇淡淡一笑,和聲問道:「阿姨,蘇展在初三畢業那個假期,有沒有去過竹垌鄉?」
羅賢芬立即搖頭:「我不知道。」
劉勇又將視線轉向蘇嶸,「蘇叔,你是哪天向蘇展問起盧桃的?」
「呃,就是接到報案那天,晚上我從竹垌鄉回來,見蘇展還沒睡,就進他房間聊了兩句。」
劉勇點了點頭,仍然看向羅賢芬。「阿姨,九九年八月十八號那天,蘇展有沒有出門?」
「我不記得了。」十六年前的事,羅賢芬想不起來也在情理之中。
「那好,我換個問法。阿姨,高一開學前的那十來天,蘇展每天都待在家嗎?」
「不是,那個假期,他隔三岔五的出去玩。」
「高一開學前那十來天,蘇展的情緒怎麼樣?」
「呃,跟平時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九九年八月十七號,竹垌鄉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縣城應該也下雨了吧?」
蘇嶸點了點頭,「嗯,縣城的雨也很大。」
「十七號晚上,蘇展沒有出門吧?」
「沒有。」羅賢芬立即否定。
「隔了十幾年,阿姨還記得那天蘇展沒有出門?」
「呃,那天的雨下得特別大,順雲好多年都沒有下過那麼大的雨。」
「您能記得下大雨那天晚上蘇展沒有出門,就想不起來第二天他在不在家?」
「呃……,好像是出去了。」
「那他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早上他爸一去上班,他就出去了。」
「他去哪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那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好像是下午吧!」
「大概幾點?」
「四五點鐘。」
「蘇展中午沒有回來?」
「嗯。」
劉勇移目注視蘇嶸,「蘇叔,從順雲去竹垌鄉不遠吧?」
「不遠,三十七公里,但當時坐班車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小劉,你懷疑盧桃自殺第二天,蘇展去過竹垌鄉?」
劉勇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向羅賢芬問道:「阿姨,那時候蘇展的房間是你幫他整理的吧?」
「嗯。」
「你在他房間裡,有沒有發現順雲到竹垌鄉的車票?」
羅賢芬頓了一下,用眼角餘光瞥了瞥身邊的丈夫。
「你快說啊,到底有沒有?」蘇嶸也是一臉急切。
「有。」羅賢芬的聲音很低。
「蘇展真的去過竹垌鄉?」
「嗯,不過是在那之前。」
「什麼之前?」蘇嶸不耐地追問。
「那場大雨之前。」
「你怎麼沒告訴我?」
「我,我怕你罵孩子又跑出去瘋。」
「阿姨,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蘇展房間有去竹垌鄉的車票?一共有幾次?」
「兩次,就是那場大雨的前幾天,之後再也沒有發現過。」
蘇嶸臉色驚疑不定,顫聲說道:「盧國亞和孟建英說,盧桃回到鄉里後,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屋裡,那段時間沒有見過任何人。」
劉勇點了點頭,這個情況靳育才也提過。
「蘇叔,能讓我看看蘇展的房間嗎?」
蘇嶸糾結地站起身來,走到另一間臥室前,伸手推開了房門。「你看吧!」
劉勇和成山走了過去,羅賢芬把兒子的房間收拾得很整潔,床鋪上搭了一張白床單,用以遮蔽灰塵。書桌空無一物,但書櫃裡塞滿了書籍。劉勇進了房間,什麼都沒動,徑直走到書櫃前,非常仔細地看著每本書的書名。
「這麼多偵探小說!」成山見到那些書名,不由暗自咋舌。
蘇嶸站在門邊說道:「有些是我以前買的,有些是蘇展上高中時買的。」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蘇叔,阿姨,謝謝兩位的配合!」劉勇達到目的,準備離開蘇家。
「小劉,蘇展……」蘇嶸欲言又止。
「蘇叔,我們對工作一定會非常慎重!」劉勇知道蘇嶸想說什麼。
蘇嶸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警隊的紀律,沒有再多問,只是輕輕說了一句:「那就好!」
羅賢芬默不作聲,靜靜看著劉勇和成山走出房門。
蘇嶸聽到二人下樓的腳步聲,才緩緩關上了門,走到沙發前重重地坐下。
羅賢芬依舊坐到丈夫身旁,細聲細語地說道:「你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吧,問問他到底有沒有那些事?」
「我不打,你也不能打!我們只能相信警方,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些事,誰也保不住他!」
「可……」
「別說了!」蘇嶸心煩意亂地站起來,大步走到了陽台上。
凌可芸和芮雪隨便吃了點東西,又開車去了蘇展的工作室。
晏楊坐在電腦前,百無聊奈地擺弄著做圖軟體,剛給一位美女粘上了鬍子,就聽到門外響起汽車聲,連忙關了還未保存的圖片,轉身看向大門。
「晏楊,我們又來了!」芮雪笑著跟晏楊打了招呼。
「蘇哥不在。」
「我們不找他!」芮雪笑眯眯地走上前去。「晏楊,你們這能洗相片吧?」
「嗯,你要洗照片?」
「是啊,有張照片,麻煩你幫忙洗出來。」芮雪回頭示意可芸把手機拿出來。
晏楊看了可芸手機上的照片,不由有些為難。「有原片嗎?你們這張照片是手機翻拍的,洗出來效果不好。」
「所以才要你幫忙啊,你在用電腦把照片加工處理一下,儘量讓照片看起來清晰一點。」
「忙我可以幫,但是不管怎麼弄,效果都不會太好。」
「你盡力就行了!」芮雪把手機遞到了晏楊手上。「先把照片拷進電腦吧。」
「行,我試試看!」晏楊把手機連上了電腦,一邊打開文件夾一邊問道:「芮警官,照片上的人是誰啊?」
「是你們老闆的同學!」芮雪臉上露出促狹笑意。
「同學?這女孩挺漂亮的,照片是上學的時候照的吧?」
「那時候你老闆才十六歲,只可惜這個女孩初中畢業就死了。」
「啊?死了?」
「是啊!你快弄吧,把另外幾個人都裁掉,只留最漂亮的這個女生。」
「裁了像素尺寸更小。」
「沒事,又不要你洗巨幅照片,只要洗五寸大小就行了。」
「警官,這人都死了,你們還洗她的照片幹什麼?」
「我們自有用途,你就別管了。」
「好吧!」
晏楊對專業十分熟稔,很快就給芮雪洗了幾張還算清晰的單人照出來。
「好,技術不錯,改天我請你吃宵夜。」
「還等改天幹嘛,我今晚就有空!」
「我沒空!」芮雪抽出一張照片,遞到晏楊手上。「你把用手機翻拍了發給蘇展,就說我們來找你沖洗了一張照片。」
「這好嗎?蘇哥不會……」
「不會不會,你快發吧,蘇展看到老同學的照片,肯定會很高興。」芮雪抓起晏楊放在桌上的手機遞了過去。
凌可芸默默皺著眉頭,給蘇展發照片的主意是她想出來的,她真的很想知道,蘇展看到盧桃的照片會有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