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登山鞋

  如果兇手不是雜誌社員工，就只能把調查範圍擴大。侯峰立刻領會簡逸的意思，雜誌社員工的家屬，以及那些頻繁進出雜誌社的人，都需要一一核實是否具備作案條件。

  二中隊本就人手有限，杜晨那組去了文陽，劉勇和成山也在西豐蹲點。如果必須擴大調查範圍，工作量將是現在的三四倍。

  「老簡，要不就把劉哥和杜哥調回林城吧，他們留在案發地，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侯峰話音剛落，簡逸的手機就響了。

  「喂，杜哥……」

  「頭，我們剛才見了住在李嬌那個單元頂樓的住戶何茜，據她說，李嬌遇害前一晚，也就是兩年前的六月二十四號星期二，晚上十點左右，有個男人從李嬌住處出來。」

  「什麼樣的男人？」

  「何茜只看到一個背影，那個男人下樓的時候，李嬌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人離開。據何茜描述，此人年紀不大，可能在三十歲上下。個子比我高一點，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身材偏瘦留著短髮，穿了一雙探路者春秋款的登山鞋。」

  「當時天氣很熱，這個人穿春秋款的登山鞋？」

  「是的，何茜本身也是戶外運動愛好者，對鞋子的款式非常熟悉。她也說，夏天很少有人穿那種登山鞋。」

  「文陽警方知道這個情況嗎？」

  「還不知道，我準備待會就告訴許隊。」

  「好，你請許隊協助，全面排查李嬌的同事和鄰居中，有沒有人喜歡穿這種類型的登山鞋。」

  「嗯，知道了！還有，何茜認識程翔，她確定此人不是程翔。」

  「何茜親眼看見此人走出李嬌住處了嗎？」

  「沒有，何茜下到三樓時，聽到二樓有人關門，但沒聽到腳步聲。她說那晚李嬌對面的鄰居不在家，估計那個人就是從李嬌住處出來的。」

  「行，那你和鍾念就順著這條線索查吧！」

  「好的。」

  簡逸掛了電話，立即聯繫凌可芸。

  「你回家了？」

  「嗯，剛進門，有線索了？」凌可芸察覺到簡逸語調中的興奮。

  「雜誌社你熟悉，找人問問，平時誰喜歡穿探路者的登山鞋。」

  「登山鞋？」

  「對，杜哥剛剛傳回消息，李嬌遇害前一晚，有個人穿登山鞋的男人，去過李嬌的住處。」

  「是不是走路沒有聲音？」

  「你怎麼知道？」

  「五鈉廠那棟宿舍隔音不好，如果有腳步聲，樓下那對老夫婦應該能聽到。」

  「這倒是，你先聯繫雜誌社的人吧！」

  「好的。」

  芮雪走進辦公區，見侯峰和簡逸面前堆滿了文件資料，不由得吐了吐舌頭。

  「你們上哪找來這麼多資料？」

  侯峰搖頭說道：「從雜誌社拿過來的，明天還得給人家還回去。」

  「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沒有。」

  簡逸打了個哈欠，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侯峰。

  「你想幹什麼？」侯峰預感不妙。

  「跟我去一趟市看。」

  「現在？」侯峰看了一眼手錶，「都快十二點了，現在過去不是討人嫌嗎！」

  「誰想嫌就嫌吧，反正你回宿舍也睡不著。」

  「我跟你們去！」芮雪本已倦意沉沉，現在又來了精神。

  「你先回宿舍休息，我們很快就回來了。」簡逸沒打算拉著芮雪一塊加班。

  「那好吧！」芮雪也沒堅持，下樓回了宿舍。

  侯峰隨便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資料，可憐巴巴地發了兩句牢騷，跟著簡逸下樓驅車前往看守所。

  雖然時間晚了點，但看守所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簡逸一到，值班警員便將岳湧泉帶進了會見室。

  「不好意思，影響你休息了！」簡逸給值班警員道了聲辛苦，走到岳湧泉對面坐下。

  「簡隊，你們這麼晚過來，是不是找到什麼線索了？」岳湧泉眼睛發紅，這兩天在看守所顯然也沒休息好。

  「岳湧泉，你身邊有人穿登山鞋嗎？」

  「登山鞋？」岳湧泉被問得一頭霧水。

  「對，就是這種款式的鞋。」簡逸點開手機，讓岳湧泉看他事先下載的圖片。

  「我知道，我以前也有一雙登山鞋。」岳湧泉推開簡逸的手機，「簡隊，兇手喜歡穿登山鞋？」

  「呃，有可能。」簡逸也不敢確定，他過來也只是碰碰運氣。「你平時接觸的人裡面，有沒有經常穿登山鞋的？」

  「沒有。」岳湧泉給出一個堅決的否定。

  「那你見過穿登山鞋的人嗎？」

  「見過幾次，但是現在也不是穿登山鞋的季節啊！」

  「我知道，我指的是，你去看周小林那棟房子之前的幾天，你周圍有沒有出現過穿登山鞋的人？」

  「這個……」岳湧泉好像被簡逸打開了思路。「那段時間，我好像還真見過一個人穿登山鞋的人。」

  「是誰？在哪見的？」

  「我不知道是誰，當時是在老蔡店裡，我隔著貨架，看到一個人腳上穿著一雙反絨皮的登山鞋。那雙鞋是土黃色的，繫鞋帶的位置有幾個字母，開頭字母好像是個T。」

  「是在蔡國強的菸酒副食店？」

  「嗯。貨架擋著，我沒看到那個人的臉。」

  「隔了那麼久，你還記得那麼清楚？」侯峰似乎不太相信岳湧泉的記憶力。

  「全虧簡隊提醒，我才想起這事。平時穿登山鞋的人不多，偶爾看到一次，我肯定會有印象。再說，就是清明後的那段時間，隔得也不算久。」

  「都過了三個多月了，還不算久？」侯峰對岳湧泉的辯解嗤之以鼻。「換作我三個月前見過某人穿登山鞋，現在也不一定能想得起來。」

  「我真的沒騙人！登山鞋我也有一雙，清明回老家上墳還穿過兩天。我在老蔡店裡看到有人穿登山鞋，當時就覺得跟我那雙款式很像，只是鞋的牌子不一樣。我那雙鞋是駱駝的，鞋標開頭字母是C。」

  簡逸沒有料到，岳湧泉對這些細節竟能觀察入微。探路者品牌的開頭字母就是T，可剛才他並沒有告訴岳湧泉，登山鞋是什麼牌子。

  「那你還記得當時站在貨架前，是買什麼嘛？」

  「買那種袋裝雞翅雞腳之類的食品，還在另一個貨架上拿了一瓶牛二。」岳湧泉去蔡國強的店，基本上都是買這些東西。

  「那個穿登山鞋的人，當時站在賣雞翅雞腳貨架的背面？」

  「對啊！」

  「貨架背面賣的是什麼商品？」

  「呃，好像是捲紙或衛生巾之類的東西。」

  「衛生巾？」侯峰愣了一下。

  「我也記不太清楚，平時我去他店裡，基本上不逛那排貨架，要不你們明天去老蔡店裡看看。」

  簡逸點了點頭，岳湧泉不說，他也會聯繫蔡國強問清此事。

  「岳湧泉，那天你和蔡國強有沒有提到買房的事？」

  「可能提了吧，前段時間，我經常跟老蔡提起房子的事。」

  「你好好想想，你看到周小林的售房GG，是在見到穿登山鞋的人之前還是之後？」

  「之後，看到穿登山鞋的人，應該是清明過後十來天。我月底才在電桿上看見售房GG。」

  「那先這樣吧，你回去休息，我們走了。」簡逸心不在焉地沖岳湧泉點了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簡隊，你什麼時候能放我出去啊？」

  「過兩天再說吧！」

  簡逸快步走到門外，跟看守的警員打了個招呼，和侯峰離開了看守所。

  「老簡，你真的相信岳湧泉的話？」

  「你瞌睡來了嗎？」

  侯峰苦著臉問道：「你還想去哪？」

  「廢品收購站。」

  「我算是服你了，走吧，要去就趕緊去，辦完事好回去睡覺。」

  兩人趕到岳湧泉的廢品收購站，簡逸從包里拿出一串鑰匙，侯峰無奈地搖了搖頭，敢情老簡從隊裡出來的時候，就做好了去收購站的準備。

  進了岳湧泉的房子，簡逸很容易就找到了他那雙駱駝牌的登山鞋。

  侯峰冷眼看著簡逸說道：「這傢伙還真有一雙登山鞋！」

  「這沒什麼奇怪的，岳湧泉又不是沒錢買鞋！不過這雙鞋是40碼的。」

  「這也不奇怪啊，這種款碼子稍稍偏大。」

  簡逸把岳湧泉的所有鞋子檢查了一遍，「走吧，他沒有探路者的登山鞋。」

  兩人出了收購站，侯峰朝蔡國強的店看了一眼。「那家菸酒店好像沒關門了。」

  「門是關了，不過蔡老闆還沒睡，門縫裡透著燈光。」簡逸走到蔡國強的店門外，輕輕敲了幾下門。

  「關門了，買東西明天再來！」蔡國強在店裡喊道。

  「蔡老闆，我是刑警隊的。」

  「哦，等一下。」

  捲簾門嘩啦作響，蔡國強穿著寬大的背心不耐煩地看著簡逸二人。

  「怎麼了，有事嗎？」

  「沒什麼，我想想你的貨架。」簡逸也知道打擾人家不好，可他對那台貨架背面的商品十分好奇。

  「我店裡的貨都是在正規渠道進的……」

  蔡國強跟在簡逸身後，來到賣即食食品的貨架前。簡逸掃了一眼貨架上的雞翅雞腳，又轉到了貨架背面。

  「警官……」

  簡逸回頭看向蔡國強，「蔡老闆，近幾個月，你這面貨架上的商品沒有變動位置吧？」

  「沒有啊，怎麼了？」

  簡逸沒有回答，轉回賣即食食品那面貨架，示意站在門口的侯峰進來。

  「警官……」

  「蔡老闆，等一下我再跟你談。」

  侯峰知道簡逸想幹什麼，乖乖走到擺放衛生間的那面貨架前，一言不發地站好。簡逸稍稍低頭，從貨架的空隙看到侯峰腳上的網面鞋。

  「蔡老闆，你店裡很少有男人站在背面的貨架前吧？」

  「那面貨架擺的全是衛生巾。」

  「我知道，近幾個月，有沒有男人長時間在那面貨架前停留。」簡逸又問了一遍。

  「呃，好像沒有吧！警官，到底出什麼事了？」

  「四月中旬，有一個穿登山鞋的人，曾在那面貨架前站了一會。當時岳湧泉在這一面貨架上挑選袋裝雞翅、雞腳，你還有印象嗎？」

  「岳湧泉？」蔡國強皺起眉頭，「我哪會注意，平時誰穿著什麼鞋進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