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踩點
2024-04-30 19:40:06
作者: 龍潭散人
蘇展住在市區築誠大廈,離工作室很遠。他有個習慣,如果需要在攝影棚連續工作幾天,晚上一般不會回家,留在工作室休息,以免被早高峰耽誤工作時間。
晏楊平時都住在工作室,廠房的空間很高,工作室一角隔出了一個夾層,分為兩個房間,作為晏楊和蘇展的休息室。晏楊記得去年夏天,因為要給模特公司拍平面,所以蘇展在工作室住了兩晚,直到第三天拍攝結束,蘇展才回市裡的家。
汪芹的屍體於去年七月五號早上六點過被發現,死亡時間確認為凌晨一點左右。從晏楊介紹的情況來看,既然七月四號晚蘇展住在工作室,就絕無可能跑到西豐縣作案。
芮雪還特地參觀了那兩間休息室,在最後一間攝影棚與衛生間之間有道木梯通向隔層,蘇展住在靠樓梯的第一間,晏楊住第二間。兩個房間的陳設都比較簡單,除了床和衣櫃,只有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具。
「晏楊,你別告訴蘇老師我們來過,行嗎?」凌可芸隱隱有些後悔,不該胡亂猜疑蘇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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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行吧!」晏楊明白,凌可芸帶著警察過來,肯定是把蘇展當做了懷疑對象。現在既然消除了對蘇展的懷疑,自然不想讓他知道,警方曾懷疑過他。
「那我們走吧。」芮雪興致索然地下了隔層木梯,腳步在梯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謝謝了晏楊,再見!」凌可芸露出一個微笑,排除了蘇展的嫌疑,她心裡也算鬆了一口氣。她的確渴望儘快抓到殺害鍾敏的兇手,但從她內心來說,她並不希望蘇展就是那個罪犯。
這種心情非常矛盾,現在慢慢想來,凌可芸也覺得奇怪,自己怎麼會對蘇展產生懷疑。
芮雪按下車窗玻璃,灰心喪氣地嘆了一聲:「誒,不知道老簡他們找到什麼線索沒有。」
「要是有線索,侯峰早就打電話來了。」凌可芸看著車窗外的滿天星光,憂心忡忡地說道:「兇手為什麼喜歡在夏天作案呢?」
「鬼才知道!」
「其實,這三起案件也有一些不同之處……」
「什麼不同?」
「比如案發現場,兩年前的夏天,李嬌在租住處遇害;一年前,汪芹死在鏡湖公園的水潭中;而鍾敏卻是被人騙出住所,在冒沙井被殺後,再拋屍雨花湖畔。如果不是那五朵玫瑰和兇器上受害者自己的指紋,我真的不太相信,這會是同一兇手犯下的系列案件。」
芮雪默默掃了凌可芸一眼,腦中細細思量她的話。
「我看過很多國外連環兇手案的資料,一般來說,這類系列案件都有個共同特點,就是案發現場驚人的一致。要麼都是在室內,要麼都是在荒郊野外。但李嬌遇害現場,居然被布置成密室,而汪芹和鍾敏的屍體卻是在室外被發現。」
「你到底想說什麼?」芮雪稍稍放慢了車速,「難道你懷疑,三起案件不是同一兇手所為?」
「不!我是想說,兇手似乎在嘗試改變作案風格。」
「風格?作案還有風格?」
「也可以說是習慣!比如案發前三天,給受害者送五朵玫瑰,還有在兇器上留下受害者的指紋。這些都是兇手刻意營造的風格,也可以說是兇手故意養成的習慣。兇手希望警方接觸類似案件時,能憑藉這些特點,判斷出是『他』在作案。」
「這種心理簡直不可理喻!」
「但我有種感覺,兇手對案發現場的選擇,未能保持一致性,也許是因為他不能完全掌控作案地點。」
「掌控作案地點?」
「嗯,李嬌是在住所遇害,晚上八點她還在跟我通電話,死亡時間是在晚上十點左右。她住的地方雖然沒有監控,但兇手還是很有可能被鄰居看到。他為什麼不把李嬌約出去再動手?」
「會不會是李嬌不願意出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兇手案發當晚想跟李嬌見面,李嬌還特地為這次見面,做了一些準備,買了新衣裳化了淡妝,這說明李嬌很重視她和兇手的會面。可她卻不願去別的地方跟兇手見面,這是不是有點矛盾?」
「的確很矛盾!精心打扮一番,就為等著兇手上門跟她見面,李嬌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果是你,晚上八點以後,要跟一個不太熟悉的男人見面,會選在什麼地方?」
「呃,多半會選在咖啡廳,環境既安靜,又是公眾場所,會讓人很有安全感。」
「我和你的選擇一樣!如果我對約見的人不是很熟悉,一定不會讓他來我住的地方見面。」
「那李嬌……」
「我想,應該是兇手要求到李嬌住處見面,她不便拒絕,只好答應兇手的要求。」
「但你剛才說,兇手在李嬌住處作案,很有可能被鄰居撞見。」
「這個問題先放一下!你想想,兇手為什麼要挑在李嬌住處動手?」
「我不知道!」芮雪實話實說。
「李嬌被殺現場,被布置成密室謀殺案並不是偶然!」
「什麼意思?」
「如果兇手是第一次去李嬌的住處,如何預知,作案現場能夠具備布置密室謀殺案的條件?」
「你指的是,李嬌住所的窗戶?」
「對,那種老實木窗,調整好插銷的位置,關窗時用稍稍用點巧勁,就能讓插銷自行落進插孔里。房門反鎖,兇手只能從窗戶離開作案現場。如果兇手沒去過李嬌住處,他怎麼知道從外面也能關上窗戶?」
「李嬌是星期三出的事,星期一晚上她在程翔家待到很晚才走。星期二李嬌和程翔沒有見面,那天晚上兇手會不會去過李嬌的住處?」
「完全有這個可能!李嬌周一買新衣裳,就是為了與兇手見面做準備。周二李嬌下班後沒有去程翔那,也沒有回家,如果那天晚上兇手去過李嬌住處,周三他們再次見面,李嬌也會對兇手放低戒心。」
「可沒人看到有人去找李嬌啊!」
「不,應該說,是沒人看到案發當晚有人去找李嬌,但在案發前一晚呢?」
「樓下那對老夫婦……」
「案發時是夏天,六月二十五號,當時天氣已經很熱。李嬌下班回到家,不一定馬上就關上房門。如果這時候兇手上樓,進入李嬌住所,樓下的老夫婦就不會聽到敲門聲。」
「說道天氣熱,我又想到這三起案件的另一個共同點。」
「什麼?」
「三名死者,遇害時都穿著新裙子!」
「嗯,確實是這樣!」
「兇手是不是對穿裙子的女人特別有興趣啊?」
凌可芸微微一笑,輕聲打趣道:「還好你不愛穿裙子。」
杜晨和鍾念在文陽待了兩天,全面走訪了李嬌的同事和鄰居,跟程翔也進行了深入談話,但卻沒有任何收穫。
如果不是那五朵玫瑰把李嬌案和汪芹案、鍾敏案聯繫起來,僅憑文陽警方提供的線索,杜晨也會認為李嬌的死,就是一起自殺案件,但杜晨又無法解釋導致李嬌自殺的原因。
「杜哥,李嬌的案子都過去兩年了,現在讓我們重新調查,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啊!」案情毫無進展,鍾念十分泄氣。
杜晨抬手看了一下時間,還差幾分鐘就是十點。「現在回去還早,這離李嬌的住處也不遠,我們再過去看看吧!」
「嗯。」鍾念在路口拐了個彎,把車開向五鈉廠宿舍那條街。「可芸說,李嬌遇害當晚八點左右,她們還在通電話,兩個人約拿到畢業證,就去蓉城旅遊,李嬌當時完全沒有自殺的跡象。」
「李嬌絕不可能是自殺!這一點老簡早就確定了。」
「我知道,可我們根本找不到證據,證實兇手的存在。」
「那五朵玫瑰不就是證據嗎!」
「除了玫瑰呢?」
杜晨嘆了口氣,不再說話,等鍾念停了車,立即下車走到宿舍樓前。
李嬌生前住的那個單元,只有頂樓的一戶人家沒有開燈。鍾念走到杜晨身邊,看了樓下那對老夫婦家的窗戶一眼。
「杜哥,你說我們現在上樓去,那對老夫婦會不會聽到腳步聲?」
「試試看吧!」杜晨上了樓梯,腳步不輕不重,剛爬到四樓,又走了下來。
鍾念站著沒動,除了頂樓沒有開燈那家,這個單元所有住戶他和杜晨都已接觸過。鍾念不太明白,杜晨這個時候過來,又不找人了解情況,到底想幹什麼。
「杜哥,要不要敲門,問問那對老夫婦?」
「算了,這個單元又不是只有李嬌和那對老夫婦住,就算案發當晚他們聽到腳步聲,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那我們現在來這幹什麼?」
杜晨無奈地苦笑道:「找靈感!」
「什麼?」鍾念還是第一次聽到杜晨說破案需要找靈感。
杜晨輕聲說道:「兩年前,兇手在晚上八點至十點來到這棟樓,當時的情況,應該和今晚差不多。這棟樓的大多數住戶都在家,窗戶透出燈光。如果你是兇手,你會在這種情況下入室行兇嗎?」
「我肯定不會!但兇手的心理跟常人可不一樣,否則他也不會殺人了。」
「如果殺人之前,兇手來踩過點呢?」
「踩點?」
「是啊,如果兇手事先踩過點,是不是會多幾分信心?」
「應該會吧!杜哥,你懷疑案發當晚,兇手並不是第一次到李嬌的住所?」
「嗯!」
杜晨話音剛落,就有個女人一臉戒備地從他和鍾念身旁經過,抬腳踏上樓梯。
「大姐,請等一下。」杜晨連忙上前出示證件,「你好,我是警察,請問你是這棟樓的住戶嗎?」
「是啊,有事嗎?」女人大約四十出頭,穿著連衣裙,化了淡妝,身上噴了香水,長相還不錯。
「你住幾樓?」
「四樓。」女人示意頂層。
「你就是何茜?」
「是啊,怎麼了?」
杜晨露出一絲笑意,整棟樓的住戶他幾乎全都走訪到了,唯一沒見過的就是頂樓沒亮燈那家的何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