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省事
2024-04-30 19:39:44
作者: 龍潭散人
大半天沒有煙抽,讓岳湧泉十分焦躁。不時走到門邊,從觀察窗看向門外的走廊。看守所的氣氛,令人很不適應。雖然名為看守所,但一切與監獄無異。岳湧泉猶豫了很久,終於敲了幾下門。
一名警員走到門外,冷著臉問道:「幹什麼?」
「警官,能給我一支煙嗎?我實在受不了了!」岳湧泉苦苦哀求。
「哼,你當這是酒店啊!看守所有規定,在押人員一律禁止吸菸。」警員說完,轉身就走。
岳湧泉臉色非常難看,感覺呼吸好像都不太暢快。不斷做著深呼吸,體會氣流深入咽喉到達肺部那種類似吸菸的快感。可畢竟少了尼古丁的刺激,不管做多少深呼吸,也無法解決菸癮帶來的折磨。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先前那名警員湊到觀察窗上,面無表情地打開鐵門。
「出來!」
「警官,是不是要放我了?」岳湧泉激動得微微發抖。
「想什麼呢!」警員給岳湧泉戴上銬子,把人領去審訊室。
簡逸和侯峰坐在審訊桌後,桌面上擺著一盒硬高遵。岳湧泉一進審訊室,眼睛就盯在桌面上移不開目光。
「簡隊,給我一支煙行嗎,沒煙抽實在太難受了!」
「嗬嗬!」簡逸微微一笑,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慢慢走到岳湧泉面前,把煙遞到他手裡。
「火呢?我,我沒火!」岳湧泉苦著臉一副可憐相。
簡逸裝模作樣的上下口袋摸了一通,回頭看向侯峰。「我的火機是不是在你那?」
侯峰也學著簡逸的樣子摸了一下口袋,「我沒拿你火機,你是不是忘在車上了?」
「噢,可能吧!」簡逸攤開手,做了個無能為力的手勢。「不好意思,我們也沒火。」
「你……」岳湧泉當然知道簡逸和侯峰在耍他,兩人是什麼目的不言自明。
「誒,你也知道,這地方進進出出都要登記,麻煩得很,為了個打火機就跑出去一趟也不合適。不如我們先聊一下,待會我再去給你找火機。」簡逸邊說邊回到桌後坐下。
「警官,你們……」岳湧泉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岳湧泉,剛才我們去南洲小區查了監控,最近一段時間,你往南洲小區跑得挺勤啊!」
岳湧泉手上拿著一支無法點燃的香菸,對簡逸、侯峰怒目相視,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
「南洲小區的監控顯示,你近期幾乎每晚都會在鍾敏所住單元附近出現。鍾敏九點左右出門跑步,你就偷偷跟在後面尾隨。是不是?」
「是!但我什麼也沒做,我就想看看她。」
「早上你說,從沒去過雨花湖森林公園,可監控拍到你跟隨鍾敏往山上走,為什麼要撒謊?」
「我,我只是遠遠地看著她,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
「你喜歡鍾敏?」
「嗯。」
「鍾敏在健身步道跑步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
「我在草坪那邊的涼亭里,亭子外面有花草,她看不到我,我能看到她。」
「僅僅是看著她,有意義嗎?」
「對我來說有。」
「偷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我沒有偷窺,我,我只想靜靜地欣賞她!」
「可鍾敏死了,就死在你經常偷窺她的健身步道上。」
「我說了,我不是偷窺。」
「那你解釋一下,鍾敏為什麼會出事?」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她家樓下等了很久,她都沒有下來。我去山上的健身步道,也沒找到她,就開車回去了。」
「那天晚上你的車停在什麼地方?」
「小區南門馬路對面的停車帶。」
「你每次去南洲小區,都把車停在南門對面馬路邊?」
「嗯。剛開始我停在公園路那邊,但是被開過一次違停的罰單,我就換了地方停車。」
「你經常跟蹤鍾敏,她都沒發現你?」
「我不是跟蹤,我對她沒有任何企圖,只想能看到她就心滿意足了。」
「鍾敏比你小二十多歲,從年齡來說,你都能做她父親了!」
「我……」岳湧泉的臉竟然微微發紅。
「殺死鍾敏的刀也是你的,你說我該相信你嗎?」
「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反正我沒有殺人。你如果非要拿我當殺人犯,我也只能表示遺憾,因為你放跑了真兇!」
侯峰不高興地說道:「沒能給你火機,我也只能對你表示遺憾!」
「你……」岳湧泉想罵人,可他很清楚,罵人對他毫無好處。
「星期二晚上,你是幾點上山的?」
「我還是老時間,八點四十從南門走進小區,等在鍾敏必經的小區岔路口。可等到九點十分,也不見鍾敏出現,我就從西門出去上山了。當時山上陸續有不少人下來,我走到健身步道,沒看到有跑步的人,只有幾個老年人在散步。」
「你到山上的健身步道是幾點?」
「差不多九點半,我走得快,從山下走到健身步道,不超過十五分鐘。」
「你在山上待了多久才下來?」
「沒待多久,大概五分鐘左右吧,確認鍾敏沒去跑步,我就下山了。還是從西門進的小區,回到鍾敏家樓下,看到她家沒開燈,估計她還沒回家。我就從南門去取了車,回了收購站。」
「岳湧泉,你想過沒有,你的刀為什麼會成為殺死鍾敏的兇器?」
「想過,有人跟蹤我!」
「你說的還不夠全面,不但有人跟蹤你,這個人還想嫁禍給你!」
「嗯。」
「你那把刀,長期放在桌子上,只要進過你屋子的人,都見過那把刀。」
岳湧泉擠著眉頭問道:「警方,刀上是不是有我的指紋?」
簡逸不便正面回答,刀柄上只有鍾敏的指紋,如果不是岳湧泉主動承認,那把刀是他的,警方到現在都無法確定兇器的來源。
「你好好想想,近期跟蹤鍾敏的時候,有沒有人在暗中監視你?」
「我不知道,鍾敏在前面,我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根本沒有回頭看過身後的情況。早上你們來收購站,從我枕頭底下找到那什麼干擾器。我才突然想起,前些日子丟了一把刀。鍾敏受的又是刀傷,既然有人把干擾器放在我枕頭下面,說不定就會用我丟的那把刀來陷害我。」
岳湧泉的態度極為誠懇,簡逸也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扭頭沖侯峰打了個眼色。「你去外面問問,看誰帶了打火機。」
「哦!」侯峰瞟了岳湧泉一眼,到門外待了一兩分鐘,拿著火機回到審訊室。走到岳湧泉面前,給他點燃了香菸。
「嘶~!」岳湧泉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那種久違的快感迅速傳遍全身,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岳湧泉,你說干擾器是別人放在你枕頭下的,可上面怎麼會有你的指紋呢?」
「這我哪知道啊!」岳湧泉爽快地又吸了一口煙,「昨晚睡覺的時候,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我懷疑,那干擾器是今早被人放到我枕頭下的。」
「問題是干擾器上有你的指紋,這你怎麼解釋?」
「我解釋不了!那玩意我壓根就沒碰過。」
「你最近幾天,觸碰過和干擾器外形差不多的物體嗎?」
「沒有啊!我要是早上起來發現枕頭下有干擾器,說不定還會摸一下。可惜我一起床就出去了,上了個廁所就去外面吃早餐。如果不是你們來,我都不知道枕頭下面多了那麼個玩意。」
簡逸盯著岳湧泉看了許久,憑著這幾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經驗,他認為岳湧泉沒有說謊。但從邏輯上又說不通,干擾器上為何會有岳湧泉的指紋。
芮雪和凌可芸到了雜誌社樓下,兩人沒吃午飯,不由得飢腸轆轆。見一樓有家麵館,便走了進去先填填肚子。現在才下午兩點,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
兩人坐了幾分鐘,服務員端來兩碗面,芮雪狼吞虎咽地夾了幾筷面下肚,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我想來想去,岳湧泉還是有問題!」
「嗯,說說看。」凌可芸也是餓極了,頭也沒抬,大口劃拉著麵條。
「殺死鍾敏的刀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紋,但兇器為岳湧泉所有,並且他還主動承認,那把刀是他的。」
「繼續說。」
「可侯峰在岳湧泉枕頭下找到了干擾器,並且證實幹擾器上有岳湧泉的指紋。兇手殺害鍾敏時,肯定戴上了手套,在刀柄上留下鍾敏的指紋非常容易。但兇手去租車,就必須用干擾器干擾租賃公司的監控設備,必然會留下指紋。」
「所以你懷疑,去租賃公司租車的人就是岳湧泉。」
「是啊,岳湧泉肯定想不到,警方這麼快就會查到他身上,那個干擾器以後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他自然不會隨便丟掉。」
「那我問你,如果你是兇手,帶著干擾器去租車作案。得手後回到住處,會把干擾器放在什麼地方?」
「呃……」芮雪也知道干擾器放在枕頭下面有點不合常理,可岳湧泉畢竟不是她。
凌可芸喝了一口麵湯,滿足地咂吧了一下嘴。「如果我是兇手,就不會把干擾器放在枕頭下面,他那幾間屋子裡可以藏干擾器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再說,現在是星期幾?」
「星期五啊!」
「是啊,鍾敏是星期二出的事,以沈正忠名義租用的那輛瑞納,也是星期二午夜十二點準時還的車。事隔三天,短期內又不會再用到干擾器,岳湧泉為什麼不把干擾器藏起來?就算他有信心,警方不會這麼快就找到他,也沒必要把干擾器放在這麼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吧?」
「干擾器上有岳湧泉的指紋,怎麼解釋?」
「我解釋不了,但我相信,干擾器是別人放到岳湧泉枕頭下的。如果要我把干擾器放到岳湧泉住處,我也會選擇枕頭下面,直接塞進去多省事,又不用拉抽屜開柜子!」凌可芸甚至能想像出,岳湧泉剛離開屋子,就有人走進屋裡,往枕頭下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