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無奈
2024-04-30 19:39:01
作者: 龍潭散人
方沅臉上浮起那種無所謂的淡淡微笑,她很清楚,蔣明洲想激她吐露實情。對她而言,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往後的日子在什麼地方度過,對她也沒有分別。但蔣明洲說得對,她是為了兒子才殺的人,無論尤佳瑩還是邵偉都算不得無辜。
「我本來是到林城找孩子的,沒想到竟會在尤佳瑩家見到方睿的吊墜。去她家之前,吳培花就交代過,尤佳瑩是個大老闆,給她家做事一定要小心。我看到方睿的掛墜,既不敢問她,也不敢偷偷拿走,就怕她找吳培花的麻煩。」
「當時尤佳瑩把掛墜放在哪?」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放在茶几上,她進房間的時候忘了拿。我仔細看過,那就是方睿的生肖掛墜。」
「你如果問她一聲就好了!」蔣明洲十分無奈,誰能料到事情竟然這麼巧,方沅陰差陽錯去給尤家做衛生。
「那我該怎麼說?」方沅不悅地看著蔣明洲,「說那是我兒子的掛墜?我怎麼證明方睿是我的兒子?」
凌可芸輕輕搖頭,方沅當初的處境確實為難。如果她貿然指出,這枚掛墜是她孩子的,尤佳瑩肯定不會承認見過方睿,更不會承認錯手把方睿推下山崖。而且方沅會擔心,尤佳瑩指責她信口雌黃,因為她根本無法證實方睿是自己的兒子。
蔣明洲嘆了口氣,他的那些後話顯然沒有意義。
「方沅,你聽到尤佳瑩說,要把鞋櫃抽屜里那把掛鎖帶去別墅用了?」
「嗯,她在衛生間好像跟什麼人打電話,我聽到她說,別墅二樓逃生窗的鎖不用買了,家裡鞋櫃抽屜里就有一把。我在衛生間的水池那刷拖鞋,當時就想,應該拿到那把鎖的鑰匙。以後找機會去她家別墅,把方睿的掛墜拿回來。」
「沒人發現從鞋櫃抽屜拿鑰匙嗎?」
「沒有,我等尤佳瑩進房間後,才去鞋櫃抽屜拿的鑰匙。」
「那把掛鎖一共有幾把鑰匙?」
「三把。一把單獨插在鎖眼裡,另外兩把套在鑰匙圈裡,掛在鎖鉤上。我拿了鎖眼裡那把鑰匙,開始我還擔心,尤佳瑩萬一發現少了一把鑰匙,就不用那把鎖了。可後來我帶著鑰匙去別墅一試,她還真把那把掛鎖用在了逃生窗上。」
「你怎麼會有別墅大門鑰匙?」
「是蘭璐掉的。六月份的上半月,我記不住是哪天,她拎著大包小包地進別墅,鑰匙掉在門外,我就把鑰匙收起來了。」
蔣明洲目視可芸點了點頭,六月十一上午,蘭璐去了一趟超市採購生活用品。她自己也不知道,別墅大門鑰匙是什麼時候掉的。
「你經常觀察8號別墅?」
「嗯。」
「那你是什麼時候決定謀殺尤佳瑩的?」
「拿到蘭璐的鑰匙之後,有天別墅沒人,我去試了一下鑰匙。別墅大門沒有換鎖,逃生窗用的也是那把掛鎖。我就開始尋找機會,想趁蘭璐不在的時候藏進別墅。」
「方睿出事後,涼都警方從去年十二月五號到今年三月五號,在很多媒體平台公示尋找死者家屬,你沒有注意到認屍啟示嗎?」
「當時我沒看到認屍啟示,直到四月底,我看新聞才發現去年十一月二九號,有個不滿十六歲的孩子死在玉舍景區的山澗里。當時我就懷疑,那可能是方睿。他是十一月十六號離開家的,跟玉舍那個孩子出事只相隔十三天。」
「你去玉舍了嗎?」
「去了,我找當地人問過,人家說那孩子死得很慘。衣服被脫光了,身上斷了好多骨頭,臉也毀了,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我在酒店下面的村子,看到警方的尋屍啟示,可那時已經過了公示期,警方把屍體火化了,我不敢相信那就是方睿!」
「這麼說,你並不確定,方睿已經死了?」
「不,我能感覺到,方睿已經不在了!」
「感覺?」蔣明洲深覺不可思議。
「嗯,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反正我知道,方睿肯定出事了。否則他的生肖掛墜不會落在尤佳瑩的手裡。」
「那你是怎麼確定尤佳瑩害死方睿的呢?」
「我從玉舍帶回一張景區傳單,插在尤佳瑩的車窗上。她看到玉舍景區的傳單,反應非常大。異常驚慌的東張西望,好像害怕有人知道她去過玉舍。」
「就憑尤佳瑩的反應,你就確定她害死了方睿?」
「不然她怎麼拿到方睿的掛墜?」
蔣明洲嘴唇微動,好像想說點什麼,又欲言又止。
方沅苦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不報警?」
蔣明洲默默點頭,卻沒有說話。
「我跟警察怎麼說?」方沅滿臉無奈,「警察要證據,我去哪找證據?」
凌可芸默然搖頭,心裡不由暗想,如果她是方沅,對此可能也是束手無策。
「你是怎麼確定動手時間的?」
「我不是說了嗎,拿到蘭璐的鑰匙之後,我試好鑰匙就準備動手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那個星期五我正好休息,下午我就去了別墅區,在8號別墅對面的綠化帶等了兩三個小時,看到蘭璐離開別墅,我趕緊開門進去。」
「你躲在工人房的高箱床裡面?」
「對,其實也可以躲在樓上的衣櫃。但藏在樓下更好,可以聽到外面的動靜。」
「你進別墅以後,才聯繫曹秋月借摩托車?」
「嗯!所以一進別墅,我就給曹秋月打電話,讓她把摩托車騎到3號別墅外面,然後從地下車庫進水泵房離開高層住宅區。我提前送了一個大頭盔給曹秋月。讓她帶著頭盔騎車進別墅區,我得手後就可以騎車迅速離開現場。」
「你在高箱床里待了近五個小時?」
「差不多吧。」
「蘭璐走後,你去書房了?」
「嗯,我聽見有人上樓梯,另一個人進了工人房對面的衛生間。在床箱裡躺著實在不好受,我就從床下出來去了書房。誰知道書房的地毯被掀開了一個角,我發現書房有地下室,懷疑有人躲在裡面,就把書桌壓到地下室的門上。」
「你在工人房的時候,沒聽到隔壁書房有什麼動靜嗎?」
「有動靜,但是很輕,我還以為是蘭璐在收拾書房。所以蘭璐走了以後,我才敢進書房。但一發現地毯下面有地下室,我就知道自己聽錯了。可能有人像我一樣偷偷溜進了別墅,藏在地下室里。進入別墅的機會不多,我不想放棄,就把書桌移到了地下室的門上,不讓裡面的人出來影響我。」
「你以前見過邵偉嗎?」
「見過兩次。他和尤佳瑩那天晚上不知道在商量什麼,說話的聲音很低。我在書房等了個把小時,聽到外面靜悄悄的,才出來把電閘拉了。」
「你去別墅,沒帶刀嗎?」
「帶了,但是沒用上,茶几上有把水果刀。我想,用她家的刀肯定更好。」
「你不怕邵偉突然醒過來嗎?」
「他和尤佳瑩都睡得像死豬一樣,兩個人都在打呼。我拿著水果刀捅了尤佳瑩一刀,她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我怕吵醒邵偉,就把尤佳瑩拖下沙發,邵偉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又捅了她兩刀,想著邵偉也在,乾脆在刀把上留下他的指紋。我有逃生窗的鑰匙,把別墅大門反鎖了,從逃生窗跳下來,那邵偉就是兇手。」
蔣明洲不免有些驚訝,「你是臨時才想到嫁禍邵偉的?」
「嗯,邵偉醉得實在太厲害了。我握著他的手,在刀把上留下指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就把他搬起來,壓到尤佳瑩身上,這樣他的衣服就會沾上尤佳瑩的血。」
「你能搬動邵偉?」蔣明洲不可置信地看著方沅的小身板。
方沅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這有什麼奇怪的,他又不是很重。我又把他搬回沙發,然後換了手套準備上二樓。這時候突然發現有人在廚房外面偷看,我慌了,就拿著刀追出去。可那個人跑進地下車庫,上了一輛白色的車子走了。」
「然後你又返回了8號別墅?」
「嗯,反正我帶著頭套,他看不見我的樣子。就算他報警,警察也要幾分鐘後才會來。我回到別墅,打開電閘,拉開客廳窗戶,反鎖上門,就從逃生窗翻出去。扒在窗欄上鎖好掛鎖,再跳下去。誰知道九號別墅後面也有個人,我不敢去騎摩托,直接攀上河濱那邊的圍欄跑了。」
「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又攀上兩米多的圍欄?」蔣明洲完全看不出,方沅竟有如此身手。
「小時候在鄉下,多高的樹我都爬過。」
賈寶良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沅的手腳,自問沒她這個本事。
「第二天警察離開案發現場後,你又進8號別墅,把地下室的人放了出來?」
「嗯,直到早上,也沒有警察來小區。我覺得奇怪,那兩個人明明看到我了,為什麼不報警?後來你們在現場,也沒有發現書房的地下室有人。我怕那人餓死在裡面,到時候屍體發臭,你們知道地下室藏有人,就會懷疑邵偉不是兇手,只好把他放了。」
「你確定地下室有人?」
「其實也不是很確定,但我不想冒險。最近天氣很熱,別墅萬一真的發出屍臭,你們就會深入調查整個小區,那我不是容易暴露了嗎!」
「你放了那個人,就把曹秋月的摩托騎走了?」
「嗯,我把摩托騎到小區外面,找了個地方停著。就從地下車庫進了高層住宅區,繼續收拾垃圾。」
凌可芸的手機在口袋裡嗡嗡震動,芮雪給她打來電話。凌可芸按了拒接,想等審訊結束再給芮雪回電,可對方又打了過來。她只好跟蔣明洲說了一聲,先行離開審訊室。
「喂,小雪……」
「你回林城了?」
「嗯,什麼事這麼急?」
「昨天鍾敏和你通電話,跟你說什麼了?」
凌可芸感覺芮雪的語氣好像很焦躁,「她找我催稿,沒提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