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股權

  蔣明洲和凌可芸曾推測，兇手把章琰放出兇案現場，是為了坐實邵偉的殺人嫌疑。試圖誤導警方，認為案發時，現場除了受害者，便只有邵偉一人。但凌可芸此刻又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可能有誤。

  從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來看，尤佳澄、尤佳亮兄弟二者皆備。尤佳瑩的死對他們大有好處，而且他們的不在場證明似乎有點經不起推敲。

  章琰是秦志傑的人，他潛入別墅的目的，是監視邵偉和尤佳瑩。而秦志傑給章琰的另一項任務，是「做掉」邵偉。可案發後，死者居然是尤佳瑩！假設尤佳澄兄弟才是兇手，他們有可能在案發第二天把章琰放出別墅嗎？

  答案簡直毫無懸念，尤佳澄兄弟根本沒有必要理會章琰的死活。

  

  「蔣隊，案發後警方勘察現場，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書桌與書櫃之間的距離？」

  「有，前天發現密室以後，我找負責勘察現場的探員問過，他們進入書房時，書桌與書櫃相隔一米左右，誤差不會超過五公分。」

  「但我們發現密室的時候，書桌與書櫃相隔的距離，應該在一米二左右。警方勘察現場時，書桌就壓在密室活門上面。警方撤離之後，書桌才移回原位。如果不放章琰，他現在恐怕已經餓暈了吧？」

  「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是尤佳澄兩兄弟作案，他們可能不會發善心，案發第二天去把章琰放出來。」

  「對！如果章琰一直被關在密室里，最終結果就是餓死或渴死。如果警方一直找不到兇手，案發現場也不會解封，是嗎？」

  「是啊，密室隔音非常好，章琰就算喊破喉嚨也沒用，他困在密室就是死路一條。」

  「可兇手竟然把他放了！」

  「這個操作真是讓人看不懂！」

  「蔣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章琰案發當晚並沒有被困呢？」

  「什麼？」蔣明洲陡然震驚，「你說章琰沒有被困？」

  「嗯，我們也只是憑藉書房地毯上的壓痕，猜測書桌可能移動過，壓住了密室活門。可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書桌壓住活門期間，章琰確實困在密室里。」

  「呃……，我認為章琰應該是被困在密室里。你還記得我在密室地板上發現的水印嗎？我從水印上刮下來的粉末，是風乾後的尿漬。章琰自己也說，他被困在密室，實在憋不住了，才往礦泉水瓶里小便。如果他沒有被困，可以上衛生間啊！」

  「也許這是刻意為之的假象呢？」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懷疑，章琰或許沒有被困，用書桌壓住密室活門，就是為了麻痹警方，讓我們認為，案發時他被困在密室。」

  「難道章琰就是兇手？」蔣明洲連連搖頭，「不不，後來又有人開門進入了別墅！」

  「沒錯，孟承緒是看到有人開門，但他不知道開門的人是誰，也沒看見這個人進了哪個房間。案發後警方趕到現場，並沒有發現邵偉以外的人。那有沒有可能，這個人沒進客廳就走了呢？」

  「你說第四人沒進客廳？」

  「對，他只是開門，可能沒有進去。當時客廳亮著燈，二樓的燈光也映在樓梯上。邵偉在上衛生間，所以衛生間的玻璃門也透著燈光。廚房、飯廳藏不了人，去工人房和書房都要經過衛生間門口，第四人這個時候走進過道，萬一邵偉突然從衛生間出來怎麼辦？」

  蔣明洲沉思不語，凌可芸的話有一定道理，孟承緒當時看到別墅大門被推開，馬上就蹲了下來，並未親眼看見第四人走進衛生間門口的過道。而且邵偉當時在衛生間用手機放音樂，第四人明知裡面有人，不一定敢從衛生間門外經過。

  「這個人開門看到這種情況，還會繼續往書房走嗎？不僅衛生間，樓梯上也會隨時有人下來。」

  「那麼第四人打開門，發現客廳沒人就走了？」

  「嗯！」

  「那誰才是兇手？第四人這個時候跑來開門做什麼？」

  「如果第四人只是開門，而沒有進入室內。那兇手只能是第三人，也就是章琰！」

  「章琰？」蔣明洲與各色罪犯打了多年交道，憑直覺就能判斷，章琰應該不是作案嫌疑人。「不，我認為他沒有殺人！」

  「可案發時，只有章琰在現場。」

  「那是誰把他困在密室里的？我們到達現場時，書桌就壓在密室活門上，整個別墅都檢查過，也沒有發現章琰。」

  「那是因為還有第五人！」

  「什麼？」蔣明洲不經意地抬手摳了一下耳朵。

  「是的，你沒聽錯。現場也許還有第五人。章琰作案之後進入密室，第五人移動書桌，把他困在密室里，然後才離開現場。」

  「那第五人是怎麼離開現場的？」

  「他當時就離開了，因為他發現孟承緒在廚房窗外窺視，趕緊就跑了。但他沒有走遠，在附近等了一會，見警察並沒有趕來，猜到孟承緒並未報警，他又返回了現場反鎖別墅大門。」

  「我是問你，第五人是從哪離開現場的。」

  「逃生窗！上面的掛鎖是從老房子那邊帶過來的，有些掛鎖出廠時配備的是三把鑰匙。」

  「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蔣明洲太清楚那個高度，恐怕沒幾個人有膽量從三樓跳下來。

  「如果有一定技巧的話，還是能夠辦到的。」

  蔣明洲自問也能從那種高度往下跳，但會不會崴到腳他就不敢保證了。

  「可芸，你的這些假設完全沒有證據支撐啊！」

  「我知道，警方講的是證據。我們待會就可以到五金店問問，那種牌子的掛鎖，到底配備了幾把鑰匙。」

  「這事不用我們操心，可以讓寶良去做。」

  「對了，蔣隊，這兩天怎麼沒看到一中隊的其他探員？」

  「臨時抽調到二中隊去了，簡逸昨天中午接了個案子，劉勇和成山還在做杜友誠案的收尾工作，侯峰暫時還不能上班，二中隊人手不足。」

  「什麼案子？」

  「我也不太清楚。」蔣明洲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手上的命案。「可芸，假設真的存在第五個人的話，你認為會是誰？」

  「我現在還不敢確定，目前最好能先核實尤佳澄和尤佳亮的不在場證明。」

  「嗯，肯定要核實。不過我們現在還是先見尤佳漣一面。」

  「好，是去她辦公室，還是把她請過來？」

  「我打電話請她過來。」

  蔣明洲給尤佳漣打了電話，後者很快就去了小會議室。凌可芸是第一次見到此人，尤佳漣長得還不錯，雖然沒有尤佳瑩那麼漂亮，不過也算是中上之姿，看起來也更加成熟。

  「蔣隊，佳瑩的案子有眉目了？」尤佳漣一關上門，就心急地問起案情。

  「還在調查。尤佳漣，我想跟你打聽個事。」

  「什麼事？」尤佳漣看了凌可芸一眼，覺得有些眼生。

  「關於尤佳瑩的遺產，你們幾家準備怎麼分配？」

  「哼！」尤佳漣輕聲冷哼：「蔣隊，你怎麼也關心起遺產的事了？」

  蔣明洲察覺尤佳漣的語氣有異，連忙追問道：「還有誰也關心遺產的事？」

  「誒，說來也不怕你笑話。這幾天尤佳澄找過我幾次，想跟我達成共識。」

  「什麼共識？」

  「佳瑩生前沒立遺囑，尤佳澄的意思是，佳瑩的財產，志傑和小姑就不要參與分配了。」

  「秦志傑的母親只是尤佳瑩的小姨，把他排除在外，倒也說得過去。可尤佳澄想剝奪尤岳珉的繼承權，未免也太貪心了吧？」

  「是啊！尤佳澄說他已經諮詢過律師，秦志傑一家沒有權利繼承佳瑩的遺產。但是小姑有一定比例的繼承權，可她早就嫁到了鍾家，兒女也不姓尤，所以沒資格和我們平分尤家的財產。」

  「那你是怎麼想的？」

  「說實話，佳瑩的財產分作三份還是四份，我覺得差別都不是很大，關鍵還是公司的股份。如果把小姑也排除在外，佳瑩所占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就將平均分成三份，我和尤佳澄、尤佳亮每人能分配到百分之二十。三叔原本就持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加起來他們家就能以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成為最大股東。」

  「這樣分配的話，尤佳澄和尤佳亮兩兄弟就能掌握公司的控制權了！」

  「對，明眼人一聽就知道，三叔家看中的是公司股份。蔣隊，志傑到底出什麼事了？他跟佳瑩的案子有什麼關係，你要把他抓起來？」尤佳漣同樣是聰明人，秦志傑如果回不來，三叔家兩兄弟拿到佳瑩的股份，公司就是他們說了算。可尤佳澄和尤佳亮根本沒有能力管理公司，到時候張定卿的去留也是個大問題。

  「秦志傑……」蔣明洲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給尤佳漣透點風。「他跟案子多多少少有點關係，短時間內可能還回不來。」

  「什麼？志傑跟佳瑩的死有關？」

  「不，你別誤會，他的問題目前還沒有定論，不過就算查清楚他沒有問題，一兩年內他也無法回公司掌舵了。」

  「蔣隊，你這話我聽不明白，為什麼就算查清楚志傑沒有問題，一兩年內他也回不來？」

  「很抱歉，詳細情況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就連我跟你說的這些話，你最好也不要告訴別人，以免給你們公司帶來負面影響。」

  「我知道。」

  「把佳瑩的股份分成三份，你和尤家兩兄弟各占百分之二十，是尤佳澄親口提出來的？」

  「嗯！他這幾天總來找我，就是想讓我和他們結成同盟共同進退，一致反對小姑參與遺產分配。」

  「你三叔找你了嗎？」

  「找了，三叔也不斷勸我，絕對不能把尤家的財產分給外姓人。」

  凌可芸搖頭笑道：「如果股份分給你們三人，那張定卿的紅利從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