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犯軸

  凌可芸說別墅區的監控拍到孟承緒，其實只是想詐他，誰知道還挺有效果。此刻見孟承緒動了真怒，也不敢把人逼得太緊，乖乖閉了嘴，面無表情看著對方。

  「你還不走？」孟承緒看凌可芸站著沒動，不由心頭火起。

  

  「我這就走！」凌可芸目的已經達到，轉身走回車旁，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座。

  孟承緒留在原地，等凌可芸啟動車子開向停車場出口，才慢慢走開。

  蔣明洲沒讓凌可芸等得太久，還不到二十分鐘，就出現在碧雲花園車閘入口。

  凌可芸趕緊下車，迎上前去。「蔣隊！」

  「人呢？」蔣明洲下了車，朝小區方向看了一眼。

  「應該在家吧！剛才我故意詐他，說他案發當晚去過多彩黔城別墅區，他很生氣，情緒有點激動。」

  蔣明洲緊皺眉頭，不禁困惑地問道：「你怎麼查到這個人的？」

  「呃，是龔毅無意中提起，他為尤佳瑩打架進了派出所，我才想到調查調戲尤佳瑩的這個人。」

  「走吧，帶我去會會他！」蔣明洲心裡那叫一個憋屈，龔毅壓根就沒向他提過，在酒吧發生的打架鬥毆事件。凌可芸卻能意外收穫這條線索，老蔣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事實上這確實不能怪蔣明洲，他向龔毅了解情況，兩人基本上是一問一答，該問的蔣明洲都問了，龔毅知道的也全都說了。但美女效應就是不一樣，絕大多數男人，總喜歡在美女面前表現自己。這無關情愛，僅是龔毅的一點表現欲罷了。

  龔毅是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尤佳瑩兩年前接任利康公司總經理。他自覺與尤佳瑩條件懸殊，便毅然提出分手。後來他也找到了合適的伴侶，但對尤佳瑩還沒有完全放下。所以當凌可芸問起兩人關係時，他才把英雄救美的故事說出來。

  與面對蔣明洲這樣的資深刑警不同，龔毅在和凌可芸交流的時候毫無壓力，自尊心強的人通常都很好面子。龔毅為尤佳瑩打架進了派出所，這種事他肯定不能在梁韻珊和方舒苒面前自吹自擂，免得被人家笑話。

  而凌可芸就不一樣了，對龔毅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傾述機會。其實他內心渴望讓別人知道，他是很重情義的人。即便跟尤佳瑩分了手，他仍會一如既往地保護自己曾經愛過的人。當然了，這種近乎喧泄的傾述，不太適宜讓蔣明洲那樣的大老爺們充當聽眾。

  蔣明洲自然猜不透龔毅的心思，悶不吭聲地走出電梯，重重敲響1302號房門。

  「是誰？」屋裡傳來孟承緒的聲音。

  「警察，開門！」蔣明洲心裡也憋著氣，總覺得自己的工作做得還不夠到位。

  房門開了，孟承緒愣著眼看向門外來客，迎面飄來一股濃重的酒氣。

  「你就是孟承緒？」蔣明洲瞟了一眼房內，靠牆的方桌上擺著一張黑白遺像。

  「是你……」孟承緒的視線落在蔣明洲身後，眼裡迅速燃起怒火。

  蔣明洲發現孟承緒臉色不善，沉聲呵斥道：「你想幹什麼？」

  「你，你們找我幹什麼？」孟承緒翻著白眼反問道。

  蔣明洲開始例行詢問：「上周五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你在什麼地方？」

  「我在家！」

  「有人證明嗎？」

  「我媽！」孟承緒抬手指向桌上的遺像。

  「你……」蔣明洲還沒碰到過這麼橫的主。「是不是想換個地方談？」

  「幹什麼，你想抓我？我犯哪條王法了？」

  蔣明洲疑惑地看向凌可芸，感覺孟承緒並不像犯了案的人，隨即改變了態度。

  「孟承緒，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調查一起謀殺案。被害者與你曾經發生過矛盾，所以我必須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能配合！」

  「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上周五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你在什麼地方？」

  「我不是說了嗎，那晚我在家，我媽可以證明。」孟承緒簡直就是塊滾刀肉，對蔣明洲的態度是軟硬不吃。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蔣明洲本就是耐著性子，見孟承緒無理取鬧，臉色很不好看。

  「哼哼，你想聽我說什麼？」孟承緒打了一個酒嗝，「讓我承認那天晚上跑去別墅殺了尤佳瑩？」

  這種牴觸情緒讓凌可芸始料未及，如果孟承緒真的殺了人，面對警察肯定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孟承緒，上周五，是你媽媽的尾七，對嗎？」

  「哼！」孟承緒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按照林城的習俗，尾七那天會在家裡祭奠過世的親人，燒一些香燭紙錢，可那天晚上你不在家，是不是去了尤佳瑩的別墅？」

  孟承緒還是沒說話，轉身走到擺放遺像的方桌前，抄起酒瓶咕了一大口酒。

  蔣明洲見他不再堵著房門，便抬腳進了屋裡，凌可芸也緊隨其後走進屋子。

  孟承緒背對二人，聽到他們進屋，卻毫不理會，繼續大口灌酒。

  蔣明洲看著桌上的遺像，低聲問道：「上周五，真是你母親的尾七？」

  「唔！」孟承緒嘴裡塞著酒瓶，含混不清應了一聲。

  「別喝了！」蔣明洲一把奪過孟承緒手裡的酒瓶。

  「你幹什麼？」孟承緒猛然轉身怒視蔣明洲，「把酒還給我！」

  「我不是來看你喝酒的，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什麼狗屁義務，跟我沒關係！」

  「孟承緒，請你克制一下！」蔣明洲把酒瓶放到桌上的遺像旁。「當著你的母親，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提到母親二字，孟承緒不自覺地瞄了遺像一眼，隨後坐到沙發上，冷冷看著凌可芸。

  「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如果我先前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凌可芸別無他法，只能主動示好。

  「哼！」孟承緒又是一聲冷哼。

  蔣明洲也在沙發另一邊坐下來，遞給孟承緒一支煙。「孟承緒，警方目前正在調查尤佳瑩被殺案，我知道你案發時間曾經到過尤佳瑩的別墅，但我認為，你應該與謀殺案無關！」

  孟承緒看向蔣明洲的目光多了幾分驚奇，但還是沒有開口。

  蔣明洲已經調整好心態，心平氣靜地做孟承緒的思想工作。「案發當晚，如果你看到了什麼，請你如實地說出來，當著你母親的面，證明你的清白！」

  「你真的相信，我跟謀殺案無關？」孟承緒一邊說，一邊瞥了下凌可芸。

  「對！」蔣明洲再次重申：「我相信你跟謀殺案無關。」

  孟承緒微微點了下頭，眼中的敵意漸漸消失。「那天我是去過多彩黔城。」

  「什麼時候去的？」

  「八點左右。」

  「你怎麼會去那？」

  「我也不知道，本來沒想去的。可我在繽繽燒臘看到那個女人，莫名其妙就跟著她去了。」

  「繽繽燒臘？」蔣明洲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凌可芸輕聲解釋：「是濱江路的一家粵式燒臘店。」

  孟承緒繼續說道：「我媽最喜歡吃廣式燒鴨，那天是尾七，所以我才特地過去買。」

  「你到繽繽燒臘是幾點？」

  「六點四十。」

  「怎麼那麼晚才去？」

  「我六點才下班，坐公交車到那，就已經六點四十了。」

  「當時尤佳瑩在店裡吃飯？」

  「不，我買好東西，準備去等公交的時候，看到她在路邊下車，走進那家燒臘店。」

  「只有她一個人？」

  「嗯！我一看到她，心裡就不舒服！我想，我想進去教訓她……」

  蔣明洲見孟承緒頓住，不由焦急追問：「然後呢？」

  「當時燒臘店的客人很多，我心想，還是等她出來再教訓她。在路邊等了個把小時，她總算出來了，一走到街口就攔了一輛計程車。當時正好有輛計程車在路邊下客，我鬼使神差的上了車，讓司機跟著前面那輛車。」

  蔣明洲和凌可芸相視皺眉，覺得這孟承緒真是犯了軸勁。

  「計程車開進多彩黔城，她在別墅區門崗下車走進去。我也下了車，怕被門崗的攝像頭拍到，就從地下車庫那邊繞進了別墅區。」

  「你以前去過那個小區？」

  「嗯，車庫的自流平地面是我上班那家公司做的。」

  「從車庫繞進別墅區，還能找到尤佳瑩嗎？」

  「當時別墅區只有三棟房子亮燈，我從車庫出來，看到第一棟亮燈的別墅外面，停著她那輛瑪莎拉蒂。」

  「你認識尤佳瑩的車？」

  「嗯，上次我被抓去派出所的時候，那輛車就停在酒吧門口，她故意拿遙控鑰匙打開車門，顯示那輛車是她的。」

  「你馬上就靠近那棟別墅了？」

  「嗯，我繞到房子後面，從廚房廚房窗戶看到客廳里沒人，後門鎖了進不去。我就在窗戶底下等了十來分鐘，聽見裡面有人說話，是尤佳瑩跟個女的下樓了。我就想，等晚點再想辦法進去動手。」

  「你一直躲在廚房窗戶下面？」

  「嗯，我沒吃飯，肚子餓了，就把那隻燒鴨給吃了。一直等到十點過，那個女的進廚房開冰箱拿水果，我估計待會她要出去丟垃圾，就繞到了前面側牆邊，準備等她出來丟垃圾的時候溜進房子裡。誰知道，又有個男的來了。」

  「是不是這個人？」蔣明洲亮出邵偉的照片。

  「嗯，是他。他是坐一部黑色奔馳來的，司機在別墅外面停好車，就從地下車庫那邊走了。我又回到廚房窗戶底下，看尤佳瑩遞給那個男的一杯酒，另外那個女的去了房間，沒幾分鐘就走了。我覺得這是個機會，就繼續等，等到他們都喝醉了，我再過去敲門。」

  「你去敲門，就不怕被監控拍到？」

  「我都看過了，她家別墅周圍沒有攝像頭。9棟和10棟別墅外面的攝像頭也沒有閃燈，只有地下車庫入口有個攝像頭。」

  蔣明洲默默點頭，孟承緒說得沒錯，9、10兩棟別墅還沒裝修，攝像頭尚未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