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斷片

  實際上尤佳瑩平時很少與外人接觸，她的生活很簡單。雖然尤佳瑩這個總經理只是個擺設，但她每天都準時準點地上班下班。搬進別墅這半年，幾乎從不在外過夜。偶爾回老房子住一晚的情況，也是屈指可數。

  從龔毅介紹的情況來看，尤佳瑩只有一個愛好——喝酒。不過她從不濫酒，至少在龔毅的酒吧還沒出現過爛醉如泥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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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可芸和蔣明洲分手時已近八點，隨便在街上吃了點東西，便開車去了龔毅的酒吧。這個點酒吧基本沒什麼客人，龔毅和管克遙坐在吧檯後面低聲聊天，兩名服務員不時整理一下桌布、椅子什麼的。

  看見客人進來，服務員準備上前點單，龔毅從吧檯出來，朝凌可芸笑了笑。

  「凌小姐，有事嗎？」

  「沒什麼事，想找個地方坐坐，就過來了。」

  「嗬嗬，歡迎歡迎，想喝點什麼，我請！」

  「龔老闆不用客氣，先給我來扎精釀吧！」

  「好，你先坐！」

  龔毅轉身回了吧檯，凌可芸摸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

  「喂，請問是梁韻珊嗎？」

  「我是，你是哪位？」

  「你好，我叫凌可芸，是邵偉的朋友，正在調查尤佳瑩遇害的事。」

  「調查？」梁韻珊頗感奇怪，「你是私家偵探？」

  「嗬，算不上！梁小姐，方便出來聊聊嗎？我在龔毅開的那間酒吧。」

  「現在？」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希望還是能跟你見個面。畢竟你和佳瑩是好朋友，對她的情況比較了解。」

  「呃，我就在附近吃飯，你等我半個小時行嗎？」

  「沒問題，謝謝梁小姐！」

  掛斷電話，凌可芸才發現龔毅已經站在她的身後。

  「你約韻珊過來？」

  「嗯，佳瑩的案子有疑點，我想跟她最要好的朋友聊聊。」

  「什麼疑點？」龔毅直接坐了下來，抬手讓服務員再多拿一支啤酒杯。

  凌可芸朝吧檯看了一眼，管克遙也正望著她，兩人視線相對，管克遙尷尬地移開目光。

  「龔哥，你知道章琰吧？」

  「知道啊！」龔毅有些驚訝，「章琰跟案子有關係？」

  「龔哥，我跟你說的話哪說哪了，千萬別外傳行嗎？」

  「嗯，我不會亂說的，放心吧！」

  「尤佳瑩遇害那天晚上，章琰也在別墅。」

  「什麼？」龔毅控制不住地驚呼。

  凌可芸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龔哥，小聲點！」

  「哦！」龔毅回頭看了一下吧檯和兩名服務員。「你說的是真的？案發時章琰就在現場？」

  「當然是真的，人下午就在刑警隊了。」

  「章琰怎麼會在現場呢？」

  「原因我不方便說，但案發時他的確在現場，不過可笑的是，他剛進別墅，就被困在密室……」

  「什麼密室？」

  「書房下面有間地下室。」

  「哦。」

  「在尤佳瑩死亡前，章琰就被困在密室，直到第二天下午，警方離開案發現場後，他才逃出來。」

  「這麼說章琰不是兇手？」

  「對！邵偉那天晚上去別墅，是跟尤佳瑩商量結婚的條件，他們沒有產生任何矛盾，也沒有發生爭吵，現場未發現打鬥痕跡。邵偉沒有作案動機，所以他也不是兇手。」

  「可警方……」

  「警方目前還未確定邵偉的殺人嫌疑！」

  「那兇手是誰？」

  「龔哥，尤佳瑩被捅了四刀，本來第三刀就足以致命，可兇手又捅了第四刀。你想想，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兇手非常仇恨佳瑩？」

  「對！從作案手法來看，這應該是一起仇殺案。兇手在作案時，佳瑩完全喪失反抗能力，她甚至沒有出聲呼救。」

  龔毅皺眉看著凌可芸，內心滿是疑惑。

  「龔哥，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請教你。」

  「你說！」

  「有沒有一種酒，喝上幾杯就能讓人斷片的？」

  「當然有了，不僅有，而且還有好幾種。」

  「佳瑩是不是購買過這種酒？」

  「我不知道。」

  「你的酒吧有這種酒嗎？」

  龔毅點了下頭，「我以前進過一種酒，名字就叫做『斷片』。但後來不敢賣了，怕那些小年輕拿來做壞事。」

  「佳瑩遇害前，和邵偉喝的就是這種可以讓人斷片的酒。」

  「她……，她怎麼會在自己家裡喝這種酒？」

  「尤佳瑩當時是怎麼想的，現在誰也不知道。但她並不是第一次喝這種酒，所以她很清楚喝下這種酒會導致什麼後果。」

  龔毅感到難以理解，深深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尤佳瑩被殺害時，應該已經人事不醒。邵偉的情況比她還糟，直至警察趕到現場，才把他搖醒。由此可見邵偉在尤佳瑩死亡時間，很可能不具備作案能力。」

  「我知道了，你約梁韻珊過來，就是想了解佳瑩有沒有仇家？」

  「對。龔哥，以你對佳瑩的了解，你認為她會與人結仇嗎？」

  龔毅不由自主地連連搖頭，「佳瑩怎麼會與人結仇！」

  凌可芸靜靜地看著龔毅，既不反駁也不追問他這麼說的根據。

  「佳瑩很少跟不熟悉的人接觸，她也不是那種喜歡挑事的人。」龔毅自己說起佳瑩不會與人結仇的依據。「雖然家裡有錢，但佳瑩從不仗勢欺人。我跟你說過，有個姓孟的客人在酒吧欺負佳瑩，說些瘋言瘋語還想動手動腳，佳瑩只是一味忍讓，我實在看不過眼，才幫她出頭。要換做別的富二代，早就收拾姓孟的了。」

  「那個姓孟的客人，後來還光顧你的酒吧嗎？」

  「從那次鬧到派出所以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了。」

  「當時派出所是怎麼處理他的？」

  「罰款五百塊錢，拘留十五天。」

  「你不是也動手了嗎？你怎麼沒事？」

  「秦志傑好像找了律師跟派出所交涉，那姓孟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聽說還有案底，我算是見義勇為，就沒什麼事，當晚就放出來了。」

  「什麼案底？」

  「好像是非禮還是什麼，我記不清了。」

  「這事發生的具體日期還記得嗎？「

  「呃……」龔毅想了一下，「四月底，不是二十八號就是二十九號，當時我還笑那姓孟的，得在拘留所度過五一長假了。」

  「秦志傑找的律師是誰？」

  「我不知道，他是自己一個人來派出所接我和佳瑩的，律師沒來。」

  凌可芸頓時覺得不太對勁，趕緊拿起手機聯繫芮雪。

  「小雪，忙嗎？」

  「不忙，剛回宿舍。」

  「廣豐派出所那邊你熟嗎？」

  「當然熟了，怎麼著，還在幫男朋友洗刷冤屈啊？」

  「你胡說什麼呢！我想請你幫忙查一下，四月二十八九號，有個叫龔毅的酒吧老闆和一個姓孟的客人發生衝突，被帶去了廣豐派出所。我想知道這事是怎麼處理的，還有姓孟的那位客人的具體資料。」

  「我說凌大小姐，這不太合規矩啊！」

  「給句痛快話吧！」

  「誒，真拿你沒辦法，這事你就該讓老蔣去查嘛！」

  「十五分鐘夠嗎？」

  「你等我電話。」

  凌可芸確實可以讓蔣明洲親自聯繫廣豐派出所，但那位姓孟的客人到底是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她擔心自己影響蔣明洲的正常判斷，只能求助於芮雪。

  「你找人查那個姓孟的？」龔毅露出訝異的眼神。

  「嗯。」凌可芸看到兩個與尤佳瑩年紀相仿的女人走進酒吧，示意龔毅回頭。

  「韻珊，舒苒，這裡！」龔毅招手把兩位老同學叫過來。

  凌可芸沒想到方舒苒也跟梁韻珊在一起，微笑著起身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是凌可芸！」

  「你就是《罪人》那本書的作者？」其中一個女人似乎有些驚訝。

  「嗬嗬，是的，請問你是……」凌可芸還分不清這兩個女人誰是誰。

  「我是方舒苒。」

  「舒苒和我在一起吃飯，我接到你的電話，她非要跟著過來。」另一個女人當然就是梁韻珊了。

  「那正好，兩位請坐！」凌可芸笑著看向龔毅，「龔哥，給兩位美女上點喝點吧！」

  龔毅站起來詢問二人：「還是老規矩？」

  方舒苒含笑不語，梁韻珊點頭「嗯」了一聲。

  「梁姐，方姐，你們都是佳瑩的好朋友，對她的性格肯定十分了解。依你們看，佳瑩有可能與人結仇嗎？」

  「結仇？」方舒苒愣了一下。

  「佳瑩不可能跟人結仇啊！」梁韻珊的口吻與龔毅一模一樣。

  「凌小姐，你在調查佳瑩被殺的案子？」方舒苒顯然對凌可芸的另一重身份更感興趣。

  「是的。邵偉是我的老學長，他身上雖然也有不少毛病，但我相信他不會殺人。」

  「那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還沒有，所以才想約你們過來，多了解一些佳瑩的情況。」

  「其實佳瑩的性格外柔內剛，表面上看起來很軟弱，其實骨子裡特別倔強。但要說到結仇，我認為她沒有可能跟任何人結仇。」方舒苒的態度十分肯定。

  「舒苒說得對！」梁韻珊立即附和，「佳瑩性格是很倔強，但她為人處事又有點軟弱，就像對她那家人，明明不喜歡跟那些人囉嗦，但是礙於情面，還得顧全大局，委屈自己跟他們周旋。」

  「你是說尤佳漣那些人？」凌可芸直接點名梁韻珊話中所指。

  「對。」

  「你們熟悉尤佳漣嗎？」

  方舒苒笑著搖了下頭，「見過幾次，談不上很熟，但我不喜歡她那種人。」

  「她是哪種人？」

  「特別市儈，說話陽陰怪氣，老是喜歡占佳瑩的便宜。」

  「對了，你們知道佳瑩購買過一種喝了會讓人斷片的酒嗎？」

  方舒苒和梁韻珊相視而笑，卻未回答凌可芸的問題。

  「你們也喝過那種酒？」

  「當然喝過！」梁韻珊坦言承認。

  方舒苒無奈苦笑：「我只喝過一次，那酒確實很厲害，第二天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還好頭不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