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仇殺

  六月中旬加配的兩把別墅大門鑰匙都擺在茶几上，一把是單獨的，另一把與蘭璐自家的鑰匙串在了一塊。凌可芸皺眉看著這些鑰匙，覺得有點頭大。

  「蘭姐，你弄丟的那把別墅鑰匙，沒跟你家裡的鑰匙串在一起？」

  「嗯，那把鑰匙我一直都是單獨放在包里的夾層。自從那把鑰匙弄丟以後，我才把重新配的鑰匙和家裡的鑰匙串在一塊。」

  「六月十一號周四早上，你是什麼時間打開別墅大門的？」

  「早上十點左右，那天我八點半就到別墅了，佳瑩去上班，我把房子收拾了一下，然後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回來還用那把鑰匙開門，我記得當時把鑰匙放進皮包夾層了。可晚上回到家，把包里的東西全都倒出來了，還是找不到鑰匙。」

  「你晚上離開別墅的時候，沒把鑰匙拿出來過？」

  

  「沒有，我走的時候佳瑩在屋裡，也不用反鎖大門，我就沒動鑰匙，關上門直接走了。」

  「從8號別墅走到小區大門期間，你從包里拿過東西嗎？」

  「應該沒有。」蘭璐的語氣明顯不太確定。

  「那天你幾點離開別墅的？」

  「八點過幾分。」

  「當時天已經黑了，你下班回家，肯定要坐車吧？」

  「嗯，小區門口有公交。」

  「你上車總要買票吧？」

  「我辦有公交卡。」蘭璐眉毛一抬，好像想起什麼。「公交卡也放在皮包夾層里，可能我拿公交卡的時候，鑰匙被帶出來了。」

  「你還記得那天背的是哪個包嗎？」

  「記得，我去給你們拿。」蘭璐從臥室拿來一隻十分小巧的單肩包，「喏，就是這個包。」

  凌可芸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小皮包比手機大不了多少。裝進手機後，所剩空間僅夠放點零錢，一包紙巾一串鑰匙。把手伸進皮包夾層，確實夠費勁的。

  「當時車上的人多嗎？」

  「不算多，我回家的時候已經過了高峰期，車上的座位都沒坐滿。」

  「在車上你看到熟人了嗎？」

  「我沒注意，一找到位置，我就戴了耳機，閉上眼睛聽音樂。」

  蔣明洲皺眉問道：「你沒去找公交公司調看監控？」

  「沒，沒有啊！」蘭璐好像根本沒想過，可以向公交公司申請調看車上監控。

  「走吧，可芸！」蔣明洲知道，公交公司的隨車監控一般會保存三個月。

  凌可芸在樓下遇到一名穿著工裝褲的男子，蔣明洲跟那人打了招呼。

  「蔣隊，那就是蘭璐的丈夫？」

  「嗯，他叫鄭先虎，尤佳瑩那棟別墅的裝修就是包給他們公司做的，但是鄭先虎沒有參與8號別墅的裝修。」

  「哦！」凌可芸沒有多問什麼，見蔣明洲開門上車，也趕緊打開自己的車門。

  兩人趕去公交公司監控中心，大部分工作人員已經下班回家。蔣明洲聯繫公司領導，把監控中心的劉主任給請回了辦公室。

  在劉主任的協調下，蔣明洲調閱了六月十一號252路公交車的監控資料。當晚八點二十六分，蘭璐挎著那隻小皮包上了公交車，站在車門邊從包里掏出公交卡。但監控視頻顯示，當時並沒有任何東西從她包里掉出來。

  「蔣隊，多彩黔城那邊，應該也能查到一個月前的監控吧？」

  「能，我們現在過去。」

  凌可芸和蔣明洲也顧不上吃完飯，馬不停蹄地趕往山水黔城。小區監控室蔣明洲已經很熟悉，直接請當班保安調出了六月十一號晚上八點之後的監控視頻。

  當晚八點零二分，蘭璐經過別墅區門崗，向小區大門走去。一路上蘭璐未與任何人接觸，她的手也一直按在皮包上。公交站台距離小區大門僅十幾米，大門外的監控拍到蘭璐上了公交。

  「停一下師傅！」蔣明洲在視頻畫面中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凌可芸也一眼認出，跟在蘭璐身後上車的人，就是別墅區門崗保安魯壽岩。

  蔣明洲立即離開監控室，聯繫保安經理曹正勛，請他提供一份六月的保安值班表。曹正勛非常配合，馬上就把值班表的電子版發到蔣明洲手機上。

  六月十一號，魯壽岩是夜班，應該在晚上十一點五十到崗。因此，他晚上八點不該出現在小區門外。魯壽岩住在南華新村，與另一名保安合租了一間兩居室。

  蔣明洲曾對魯壽岩做過背景調查，他是桂西人，老家就在黔桂交界的一個小山村。原來在粵海酒樓做保安，一年前經老鄉介紹，跳槽到多彩黔城。魯壽岩沒有不良記錄，與尤家也無任何交集。

  案發那天早上，清潔工發現尤佳瑩出事，先找到當班保安魯壽岩。可他卻沒有及時報警，而是先通知了秦志傑，事後還被秦志傑當著柯仲君的面說了他幾句。

  凌可芸監控室，正巧聽到蔣明洲在給魯壽岩打電話。

  「魯師傅，上個月十一號你是夜班，但還沒到接班時間，晚上你就來了一趟小區？」蔣明洲不喜歡轉彎抹角，開口就直入正題。

  「呃……」魯壽岩明顯頓了一下，「上個月十一號……」

  「對，六月十一號晚上八點二十六分，你在小區大門旁邊的公交站台，上了252號公交車。」

  「哦，那天我是來了一趟小區，老鄉從家裡給我帶了東西，我過去拿一下。」

  「你住在南華新村，好像不該坐252路吧？」

  「嗯，回南華新村要坐261路，不過那天我還要上街給另外一個老鄉送東西。」

  「什麼東西？」

  「就是一些家鄉的特產，警官，我……，我怎麼了？」

  「你上車後，看到面熟的人了嗎？」

  「呃，那天8號別墅那家的保姆也在車上。」

  「能把你那天去找的老鄉的電話號碼告訴我嗎？」

  「警官，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說的那個保姆，那天在車上遺失了8號別墅的鑰匙。」

  「啊？」魯壽岩又頓了一下，「警官，你懷疑我撿到了她家鑰匙？」

  蔣明洲無聲默認。

  「警官，這怎麼可能呢！我要是撿到她的鑰匙，肯定會還給她的，怎麼會……」魯壽岩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把你老鄉的電話號碼發過來吧！」蔣明洲鬱悶地掛斷電話。

  凌可芸就站在蔣明洲的身旁，大概聽清了他和魯壽岩的談話內容。

  「蔣隊，剛才我們在公交公司的監控中心，好像沒看到魯壽岩啊！」

  「不是沒看到，魯壽岩從上車就一直低著頭，投幣後他也沒找位置坐，站在車門邊，拿後背對著公交車上的攝像頭。在公交公司的監控中心我就注意到這個人，只是當時沒發現他是魯壽岩。」

  凌可芸有點不好意思，在公交的監控中心，她的注意力全在蘭璐身上，竟沒發現車上有個逃避監控攝像頭的人。

  「拎了一大包東西，側臉靠著車門邊的扶手柱子，所以我也沒看出那是魯壽岩。」

  蔣明洲話音剛落，手機接到魯壽岩發來的簡訊，隨即給他那位老鄉撥去電話。對方證實，六月十幾號，魯壽岩確實給他送去一些家裡捎來的蛤蚧。桂西一帶常以蛤蚧泡酒，用來治療虛喘氣促、勞嗽咳血、陽痿遺精等疾病。

  凌可芸與魯壽岩打過幾次照面，覺得那人看著挺老實的。

  「蔣隊，別墅區門崗值班保安，晚上不用巡夜嗎？」

  「不，規定每兩個小時巡視一次，從別墅區門崗走到10號別墅，然後再走回來。」

  「十二點剛接班那會，要不要先巡視一次？」

  「要，魯壽岩十二點十分經過8號別墅時，看到裡面亮著燈，但沒聽到異常聲響。」

  「尤佳瑩被害時，會不會出聲求救呢？」

  「她可能沒有出聲求救！距8號別墅最近的是5號。當晚只有幫舅舅看家的那年輕人在別墅，十二點至凌晨一點，他在打電腦遊戲，音量調得有點大聲。魯壽岩經過5號別墅時，隱約聽到遊戲的聲音。我問過那小伙子，他什麼也沒聽到。」

  「魯壽岩來林城多久了？」

  「三年，他和尤佳瑩應該沒有交集。」

  「我也覺得兇手不應該是他！」

  「可蘭璐遺失的鑰匙……」蔣明洲十分懷疑，進入別墅的第四人撿到了蘭璐的鑰匙。

  凌可芸突然岔開話題：「蔣隊，如果邵偉沒有殺人，章琰也沒有機會動手的話，第四人殺害尤佳瑩的動機是什麼？」

  蔣明洲還真被問住了，審過章琰之後，他就想過這個問題。

  柯仲君和蘭璐一同證實，別墅里的貴重物品並未短少。案發當天，尤佳瑩的皮包里大約有四五千塊現金。首飾盒裡的戒指耳環項鍊無一丟失，她手上的金表也價值數萬，但兇手對財物顯然沒有興趣。

  現在已經查明，秦志傑就是尤佳瑩的隱形男友。他指使章琰進入別墅監視表妹，並且授意章琰找機會「做掉」邵偉。可章琰一出場就game over，困在密室里十幾個小時，出來看到客廳里的一大灘血跡，便嚇得急忙逃離現場。

  本來還想給秦志傑打個電話，無奈手機早已斷電。離開小區時又聽到有人議論8號別墅出了命案，死者是利康美容的總經理尤佳瑩，章琰連電話也不敢給秦志傑打了，唯恐被當作殺人兇手。

  從章琰交代的情況來看，他的話可信度極高。如果他當晚在別墅殺了人，要不立即騎上摩托離開，要不就翻過別墅後方的圍欄，從河濱步道逃走。沒必要等到第二天下午三點，再從別墅區把摩托車騎走。

  案發現場既未失竊，邵偉和章琰也不是兇手，那麼就要重新考慮殺人動機了。

  蔣明洲思慮良久，終於說出看法：「我認為，應該是仇殺！」

  「可熟悉尤佳瑩的人都說，她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凌可芸並非質疑蔣明洲的觀點，但她實在想不出尤佳瑩因何招致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