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密室

  別墅區後方與河濱步道以水泥圍欄相隔，欄高約兩米。豎向欄柱厚度五公分，兩支欄柱中間有十五公分的距離。設計這種水泥圍欄，別墅住戶可以透過欄柱空隙觀看河濱，而步道上的行人也能欣賞到別墅區的景致。

  因為是豎向欄柱，所以不易攀爬。除非有這方面的特長，否則很難從圍欄外翻越到別墅區。蔣明洲到圍欄外面看過，在河濱步道那一側，圍欄下面還有八十公分高的堡坎。也就是說，要想從別墅這邊翻向河濱還相對容易一些，若是想從河濱步道翻進來，加上堡坎的總高度就是兩米八，基本可以排除從外進入的可能。

  每棟別墅後面都有一塊百來平米的空地，3號和4號別墅都把那塊空地圍成了後花園。只需在別墅後牆和外部圍欄之間，左右各豎起一道竹籬即可。5號和8號沒有圈圍那塊空地，只是擺放了一些花盆，讓自家地盤與公共區域區分開來。

  從別墅後牆到河濱步道圍欄的距離約六米，一樓的廚房、飯廳、衛生間窗戶均開向河濱。

  凌可芸和蔣明洲站在8號別墅的後方，兩人同時都在想一個問題。那兩名戴著頭盔進入別墅區的騎行者，案發當晚會躲在什麼地方。

  「蔣隊，另外幾棟還未入住的別墅，案發當晚有人留宿嗎？」

  「1號、2號別墅已經完成裝修，6號、7號、9號都是毛坯，業主還沒開始裝修，只有10號別墅裝修接近尾聲。裝修的這三戶業主我都聯繫過，案發當晚，這三戶別墅全都沒有人住。」

  「我有個問題，案發時間是周五晚的午夜，這兩輛摩托車都是在案發前進入別墅區的，但離開的時間卻是周六下午三點左右。這兩名騎行人在別墅區能待上那麼長的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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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難說了。周六一早我們接到報案趕來別墅區，直至下午兩點過，最後一名負責封閉現場的探員才離開。」

  「警察兩點過封閉現場，那兩個人三點騎車離開。」凌可芸不自覺地笑了笑。

  「是啊，這不是巧合。兩名騎行人一直等到警察撤走，才離開別墅區。」蔣明洲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太晚了，我只能明天再調人過來，對那幾棟還未入住的別墅進行全面檢查。」

  「如果兩名騎行人在那幾棟還未入住的別墅里，等到第二天下午三點才離開。那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假設其中一人就是兇手，作案之後此人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離開作案現場？」

  蔣明洲臉色越發凝重，「難道，兇手他走不了？」

  「怎麼會走不了？除非，兇手被困住了！」

  「也許他還真是被困住了！案發現場大門後門均被從內反鎖，假若兇手不是邵偉，那別墅中的第三人，只能等到作案現場被發現之後，再伺機逃離。可第二天早上警察一來，直到下午兩點過才離開，那兇手就只能等到三點再走。」

  「蔣隊，你們勘察現場的時候，應該檢查過8號別墅的所有房間吧？」

  「那當然了！可別墅里的所有房間，並未發現藏有第三人的跡象。」

  「樓梯間呢？」凌可芸記得通向二樓的樓梯下方有個封閉空間。

  「那裡面都是一些雜物。」蔣明洲摸了一下手包，別墅的鑰匙他還帶著。「走吧，我帶你進去看看。」

  凌可芸鑽過固定在別墅大門上的警戒帶，跟著蔣明洲再次進入別墅。按亮牆邊的開關，客廳正中的水晶吊燈發出溫馨的暖色光源。兩人走到樓梯下，蔣明洲伸手拉開樓梯間的隔板，樓梯下的空間堆放著一些雜物，基本上都是服飾外包裝。

  蔣明洲盯著那些外包裝看了片刻，才耐心地把包裝袋和鞋盒清理出來，凌可芸所看到的空間，足夠兩三個成年人藏身。但地面的積灰上，除了那些服飾外包裝留下的印跡，並沒有發現任何鞋印。

  「這裡面雖然可以藏人，但打開隔板時，那些外包裝堆放的位置和我勘察現場那天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我敢肯定，勘察結束之後，那些外包裝沒有被人動過。」

  「蔣隊，你說這棟別墅，會不會有密室呢？」

  「密室？」蔣明洲微微一驚，這本來就是一起密室殺人案。如果別墅里還藏有密室，那這起謀殺案的性質就將發生轉變。

  凌可芸轉身看向客廳，目光所及之處，完全看不出任何異狀。

  「這別墅的裝修是秦志傑親自負責，有沒有密室，他應該最清楚。」

  「可秦志傑壓根就沒提過，這別墅里還有密室。」

  「去二樓看看吧！」

  凌可芸走上樓梯，蔣明洲不經意地搖了搖頭。二樓的布局他很清楚，如果存在密室，從各個房間的占地面積就能看出來。不過為了慎重起見，蔣明洲還是耐著性子陪凌可芸把二樓檢查了一遍。

  「有沒有密室，只要對比每個房間的長寬和走廊的長度，就能一目了然。」蔣明洲在走廊上打了一個來回，覺得即便存在密室，也不可能在二樓。

  「嗯，一樓也一樣，除了樓梯間，並不存在別的隱蔽空間。」凌可芸有些灰心，怏怏不樂走下樓梯。

  一樓有一半的面積都被客廳占據，剩下的位置分布著廚房、飯廳、衛生間、工人房和書房。自從搬到別墅之後，蘭姐晚上都沒在工人房住過，只是白天偶爾會在工人房裡休息，所以房裡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兩開櫃。

  書房的陳設也很簡單，書櫃、書桌、木椅，加上一張休閒沙發，就是書房的全部家具。有窗的那面牆朝向別墅前的草坪，開門這面牆對著連通客廳的走廊。書房唯一的亮點，就是墊在房間正中寬大的長絨地毯，這幾乎占掉書房一半面積。

  蔣明洲走到書櫃與書桌之間的地毯上，用力跺了跺腳。凌可芸認真傾聽，沒發現蔣明洲腳下有空洞之聲。

  「這張地毯怕有半年沒洗過了吧！」蔣明洲看到皮鞋鞋面沾上細細的浮塵，不由笑了笑。

  凌可芸好奇地掀開地毯一角，本想看看下面有多少灰塵，卻意外地發現木地板上有道活門，不禁萬分驚喜，「蔣隊，你看這是什麼？」

  「這……」蔣明洲難以置信地繞到可芸身邊，幫忙把地毯又掀開了一些，看到地板上確實有道一米見方的活門。

  凌可芸彎腰拉住門框邊緣露出的一截織帶，只覺心臟跳得很快。

  「開嗎！」

  「開！」蔣明洲探身拽住織帶，輕輕一提，那道活門便緩緩抬起，露出下方的階梯。

  凌可芸拿出手機電筒朝下照射，活門「嗒」的一聲豎立成九十度，下面的密室自動亮起燈光。

  蔣明洲掏槍在手，下了五六級台階，確認密室里沒有危險，才給可芸打手勢讓她也下去。

  「這道活門有液壓裝置。」凌可芸下了幾級台階，先檢查了一下活門下面的液壓杆。

  「嗯。」蔣明洲已經下完台階，這間密室是個長方形，寬約三米，長度五米多，四壁和天花板都覆蓋著厚厚的隔音棉。房間一頭擺著一套高檔音響，另一頭是一張舒適的雙人沙發，前面放著小茶几。

  凌可芸看到這樣的布局，對裝修設計師的腦洞不由得有些咋舌。

  「這，這是音響室？」

  「沒錯，看樣子就是聽音樂的音響室。」蔣明洲發現屋角裝著兩組通風扇，從位置來看，應該就在書房與工人房的夾牆下方。

  凌可芸鼻孔不斷張翕，目光四處掃視。「蔣隊，你有沒有聞到什麼氣味？」

  「你聞到什麼了？」蔣明洲有鼻炎，嗅覺不太靈敏。

  「煙味，這間密室里有煙味。」凌可芸在雙人沙發前蹲下，沙發絨面散落著些許菸灰，地面和茶几下方也有。

  「有人在這裡抽菸！」蔣明洲兩眼一瞪，接過可芸的手機，用電筒照著沙發絨面細細檢查，結果找到兩根十厘米長短的頭髮。

  凌可芸湊到蔣明洲身旁，從他指間拈過一根頭髮。「有點粗，應該不是尤佳瑩的頭髮。」

  「嗯，這應該是男性頭髮。」蔣明洲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塑封袋小心地將兩根頭髮裝進袋裡。

  凌可芸把視線投向地面仔細搜索，可光潔的瓷磚地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台階面板包著啞光膠皮，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但同樣也不會留下腳印。

  蔣明洲趴到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地板上，非常認真地用手機電筒照射地面。

  「蔣隊，發現什麼了？」

  「地面有水漬！」蔣明洲掏出小刀，在瓷磚上颳了一下，用紙巾把刮下來的粉末包好。

  「密室里有通風裝置，在這裡面待上十幾個小時，應該沒有問題吧？」

  「嗯！」蔣明洲站起身來，把包著粉末的紙巾放進手包。「就是吃喝拉撒有點麻煩。」

  「可惜現在還無法證實，案發當晚，是否有人藏在密室。」

  「確實無法證實。」蔣明洲嘆了口氣，「但是秦志傑為何要隱瞞這間密室？」

  「是啊，雖然案發時，別墅前後門均從內部反鎖。可既然書房下面有間密室，那別墅里就有可能存在第三人。秦志傑負責裝修別墅，早該把實情告知警方。」

  一輛警車開進桂馨園，在園區東南角的獨層別墅前停下。兩名身著制服的警員上了四樓，按響秦志傑家的門鈴。保姆晚上被秦志傑叫回家了，譚華芳聽到門鈴聲，睜眼打開手機，發現才凌晨兩點。

  秦志傑好像沒睡，穿著白天那套衣服走到客廳，打開了主燈開關，朝門外問道：「是誰？」

  「刑警隊的，秦先生，請開下門。」賈寶良站到貓眼前，以便門後的人能看清楚。

  秦志傑稍有遲疑，不情願的打開大門。「這麼晚了，你們找我有事嗎？」

  「秦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