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槍戰

  簡逸正準備抬腕看表，客廳里的電子鐘發出自動報時語音——現在是凌晨一點整，杜晨與鍾念同時向簡逸投去探詢的目光。

  先前在樓道中，簡逸大致看了一下802的門鎖。那種十字型的鎖芯，對他只是小菜一碟。但他沒有把握，能夠悄無聲息地一舉打開門鎖。羅坤持有9mm口徑的格洛克17，無論誰被擊中任何部位，都夠喝一壺的。

  而且羅坤這種人，可能連睡覺都會睜著一隻眼睛。貿然開啟門鎖，就意味著將會發生槍戰。其實簡逸從警這些年，並沒有開過幾槍。國內對槍枝管控極為嚴格，往常的抓捕行動中很少有開槍的機會。

  今晚，簡逸也是生平第一次當場擊斃犯罪嫌疑人。開槍時，簡逸並沒有想太多。但事後，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因為那畢竟是一條人命。

  杜晨明白簡逸心裡有何顧慮，「頭，要不先通知庭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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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逸點點頭，走到陽台上看了隔壁窗戶一眼，又鑽進衛生間給庭勇打了電話。

  「勇哥，我們發現羅坤的藏身點，地址在平橋商貿城。」

  「我馬上帶人過來，你等我過來再行動。」

  「勇哥，你到了，樓下留幾個人，可芸在保安室。」

  「知道了。」庭勇頓了一下，「我們大概五分鐘到。」

  「別拉警報。」

  「放心吧！」

  鍾念站在陽台門後，小心地窺視隔壁陽台的動靜。杜晨輕輕地把大門打開一條縫，樓道里黑沉一片，踮著腳走到802門外，貓眼裡沒有半點亮光。杜晨藉助手機屏幕的微光，看清樓道照明燈的位置，從按摩店拿了一張塑料凳，站上去把燈泡給擰松。待會一旦打開802房門，萬一聲控燈亮起，對樓道里的人非常不利。

  簡逸回到客廳，低聲囑咐盲人大哥夫婦：「大哥大姐，你們進房間去吧。待會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盲人大哥通情達理，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就向臥室走去。

  大姐有點緊張，不安地看著屋裡的幾名警察。「你們會不會開槍啊？」

  「嗬……」簡逸無奈地笑了笑，「現在還不知道，大姐，記住我的話，待在房間裡，關好門，千萬別出來。」

  「好吧。」大姐也跟著大哥進了臥室。

  簡逸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保安室，給可芸發了一條信息。

  「羅坤在樓上，庭勇正趕過來，你待在保安室別上來。」

  「你小心點！」

  簡逸看著可芸回復的信息，內容雖然簡單，卻讓人覺得很暖心。

  「頭，有兩輛車進商貿城了。」鍾念在陽台上，看到平台下面，有兩輛車熄滅了車燈。

  「嗯。」簡逸走到大門後，從虛掩的門縫觀察電梯。

  一分鐘後，電梯門開了，庭勇和一名特勤警員徑直走向按摩店。簡逸拉開房門，將二人引進屋裡。

  「簡隊，消息可靠嗎？」

  「可靠，按摩店的盲人大哥聽見，羅坤一小時前還在隔壁走動。」

  「好，樓下我留了三個人，消防樓梯間有四個，你負責開門鎖，我和黑子打頭，你們三個跟在我們後面進去。」

  杜晨和鍾念見庭勇跟黑子都穿了防彈衣，對行動計劃自然沒有異議。

  庭勇看大家都認可他的安排，掏出手槍輕輕一揮，「開始行動！」

  簡逸當先走出房門，拿著他準備好的塑膠袋，湊近802號門前。庭勇和黑子持槍站在簡逸身後，鍾念和杜晨排在最後面。兩名特勤警員守在防火門兩邊，還有人兩人在樓梯間裡隨時候命。

  樓道里突然出現這麼多人，卻一點聲音也沒有，沉悶的氣氛讓鍾念感到有些緊張，不時探頭看看簡逸手上的動作。

  只聽鎖簧「嗒」的一聲輕響，簡逸迅速推開房門避到一旁，庭勇和黑子同時側身進入802，簡逸端著槍跟隨其後跨進房門。

  客廳里拉著窗簾，能見度很低，庭勇快速檢查一遍，向身後的人做出確認安全的手勢。

  衛生間的門半開著，廚房也不見人影。三個臥室房門緊閉，簡逸與庭勇對視一眼，分別靠近一間臥室門前，黑子守在最後一間臥室外面。

  鍾念正想走到簡逸身後，杜晨突然拉住他，示意鍾念跟他返回隔壁的按摩店。二人立即退出802，守在防火門兩邊的特勤警員趕緊補充進去。

  「杜哥，怎麼了？」鍾念走到801門口，納悶地問了一句。

  「兩家的陽台相隔不到兩米，萬一他跳過來怎麼辦！」

  杜晨快步走到按摩店的陽台上，剛探頭看了一眼，就聽見隔壁幾乎同時響起三聲踹門的聲音。緊接著就兩聲槍響，簡逸和庭勇厲聲喝道：「不許動！」

  然而回應簡逸和庭勇的卻是連珠一般的槍聲，「砰砰、砰、砰……」

  鍾念隱約聽見黑子痛苦地悶哼，他好像中槍了。正要跑回隔壁增援，杜晨在陽台上也開了槍。

  「砰、砰砰……」

  隨著「啊！」的一聲叫喊，一道人影從802的陽台墜落。

  鍾念急忙跑到杜晨身邊，兩人一同探著身子，看向底下的平台，只見一個人紋絲不動趴在地面。

  樓下的特勤警員迅速圍上前來，簡逸和庭勇等人飛快地跑進消防樓梯間，根本沒有耐心等待電梯。

  槍聲驚醒了小區居民的睡夢，很多住戶都開了燈，站到窗邊或陽台上，觀望樓下的情況。盲人大哥夫婦也從臥室里跑出來，驚聲詢問出了什麼事。

  杜晨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讓鍾念守住802號房門，自己卻奔下樓去。

  凌可芸此時也從保安室出來，遠遠看著特勤警員圍站在墜樓者身旁。正猶豫該不該過去看看究竟，一個男人以驚人的速度衝出二單元的樓梯口。凌可芸頓覺不太對勁，連忙跑進樓梯，動作極快地追了出去。

  樓下菜場早就關了路燈，凌可芸隱約看見那個男人鑽進通往新華書店倉庫的那道小門。

  「站住！不然我就開槍了！」

  凌可芸追到小門前，那男人已經開出三四十米。雖然她說開槍只是虛張聲勢，可男人卻當了真，轉過身子就見火光一閃，伴隨著「砰」的一聲槍響，一枚子彈擦著小門門框與凌可芸錯身而過。

  簡逸和庭勇蹲在墜樓者身旁，辨認其人相貌。猛然間聽見平台下又有槍聲，嚇得拔腿就沖了過去。

  「怎麼回事？」庭勇不解地低吼道。

  「我也不知道！」簡逸側目看了一眼保安室，只有保安一人站在外面，卻不見凌可芸的身影，當即焦急萬分地喊道：「那姑娘是不是下去了？」

  「她追著一個人跑下去了。」保安倒是注意到了可芸的去向。

  庭勇直接從平台護欄跳到下面，剛跑了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簡逸的腳步聲。

  「槍聲好像是在書店倉庫那邊。」簡逸加快速度，跑到庭勇身旁。

  「可芸這丫頭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凌可芸躲在小門牆邊，伸頭悄悄看了一眼，開槍那人已經跑到錦繡家園小區門口。她看了一下距離，估計那人若從這麼遠的位置開槍，肯定沒什麼準頭，抬腳繼續追上前去。

  那人在錦繡家園門口右拐，距前方主路只有十來米，突然閃身溜進路邊的一條狹窄巷道之中。

  庭勇和簡逸追到錦繡家園小區大門，凌可芸站在路口左右觀望。剛才她明明沒有看到車輛經過，可馬路上卻失去了那人的蹤影。

  「剛才怎麼回事？是誰開槍？」簡逸搶先跑到馬路邊。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樓上有人掉下來之後，一個男人從二單元樓道口衝出去，我覺得不對勁，就追了出來。他從書店倉庫這邊跑，我叫他站住，不然我就開槍。他居然轉身就是一槍，我沒看清他的臉。」

  「像不像羅坤？」

  「羅坤？」凌可芸異常驚訝，「掉下來的不是他？」

  「不是，那個人我從沒見過。」簡逸在平台上看到那具屍體的面容，就覺得奇怪，躲在802的人居然不是羅坤。

  庭勇拿著手機，讓特勤隊員儘快把墜樓者的屍體運走，以免對小區居民造成影響。簡逸也聯繫杜晨，讓他和鍾念對802進行徹底搜查。

  「老簡，你剛才發信息，不是說羅坤在802嗎？」凌可芸只覺一頭霧水。

  「據801的盲人大哥反應，羅坤應該就藏在隔壁802。」簡逸也是不思不得其解。

  「先別管這麼多了！時間已經不早，我們在這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估計待會嚴隊就會接到問責電話了。」庭勇心裡無比鬱悶，轉身正往回走。猛然發現錦繡家園門口這條支路上，竟然還有一條狹窄的黑巷。

  簡逸發現庭勇在距巷口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臉上也是微微變色。一把拉住可芸，讓她去馬路邊的大樹後面藏身。

  庭勇從腰帶上摸出手電，示意簡逸站在巷口左側，等他先進巷子查看情況。

  簡逸一手拿著電筒一手持槍，目不轉睛地看著庭勇鑽進巷子。往前剛走了幾步，庭勇按亮手電，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胸口頓時一陣徹骨之痛。

  「勇哥！」

  簡逸奮不顧身衝進巷子，庭勇本想側身靠牆而立，聽見簡逸的腳步聲，只能硬著頭皮擋在前面，將手電筒朝剛才閃出火光的位置照去。

  光柱投射到一個人影身上，瞬時又是「砰砰」兩聲槍響，庭勇胸腹中槍，身體在強大的衝擊力下被迫退了一步。簡逸對著光柱照射的目標扣動扳機，庭勇極力穩住腳步，同時開槍還擊。

  一時間，四五枚子彈擊在對方身體上，其中一顆子彈，在那人左胸開了一個血洞。羅坤的臉在手電光柱的映照下，露出猙獰冷笑，竭力抬起槍口，仍想垂死掙扎。庭勇毫不猶豫又開了一槍，命中羅坤肩頭，烏黑的格洛克17緩緩從他手中滑落。庭勇終於鬆了口氣，身體一晃向後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