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棋子

  計程車的遠光燈刺得可芸睜不開眼睛，抬手遮住燈光，發現乘客坐在後排，看不清臉貌。正猶豫要不要去追芮雪，那計程車突然開始調頭，像是想走的樣子。

  可芸不再遲疑，趕緊上了芮雪的車，可車鑰匙先前已被芮雪拔下，可芸只好跳下車，趁出租還沒在小路上調好頭，甩開大步跑上前去。

  借著車燈在路面上的反光，可芸看到一個身材微胖的男子坐在後排，神色緊張地看著她。車窗沒關，男子驚聲催促司機「快走，快走……」

  「黃均達，停車！」可芸認出車上的男人，腳步放得更快，可惜腳下的涼鞋不爭氣，還沒跑到路口，鞋帶就被崩斷。

  計程車上了公路，可芸左右眺望，路上了除了那輛出租，根本找不到第二輛車。無奈地目送黃均達走遠，可芸突然想起芮雪還在追趕那個戴眼鏡的大鬍子。急忙回身跑到菜地邊緣，可菜地里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小雪，小雪！」可芸急得眼冒淚光，用力一跳下了菜地，憑著記憶跑向芮雪追趕大鬍子的方向。

  涼鞋不知何時掉落，菜地里的碎石硌得腳掌陣陣生疼，可芸也顧不上那麼多，只能咬著牙邊跑邊喊：「小雪，你在哪，小雪……」

  向前跑了三四十米，終於聽到芮雪的聲音：「可芸，我在這，你待在原地別跑了。」

  可芸停下腳步，只覺腳底疼痛難忍。芮雪一陣小跑來到可芸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誒，沒追上，讓他給跑了。」

  

  「剛才黃均達來了，一看見我，就讓計程車調頭走了。」

  「什麼！」芮雪聞言大驚，趕緊向簡逸匯報情況。

  電話剛接通，就聽簡逸的聲音在聽筒里喊道：「你們現在在哪？」

  「還在芭蕉林。」

  「我怎麼沒看見你們？」

  「你也來了？」

  「我在你的車旁邊，你們先過來。」

  芮雪掛了電話就朝回走，可芸剛一動步，就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唉喲」。

  「你怎麼了？」芮雪回頭看去，並沒發現可芸受傷。

  「鞋跑掉了。」

  芮雪低頭一看，凌可芸光著左腳，右腳的鞋帶也快斷了。

  「你怎麼還穿著這雙鞋。」

  「從鎮西鄉回來，我一直沒回過家，哪有時間換鞋啊！」

  「真是拿你沒辦法，穿涼鞋就別往菜地里跑了呀！」

  「我還不是怕你有危險。」

  「誒，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辜負你一番好意了！」芮雪沒好氣地攙著可芸，慢慢走回小路上。

  侯峰和簡逸站在芮雪的車旁，看見可芸被芮雪扶著過來，不由有些意外。

  「可芸，你鞋呢？」侯峰好奇問道。

  「跑丟了。」可芸靠著車尾站住，腳跟支在地上，感覺腳底不斷刺痛。

  「得，一個崴了右腳，一個傷了左腳，你們倆還蠻懂配合！」

  芮雪輕輕踢了侯峰一腳，「死胖子，少幸災樂禍！」

  簡逸踮著腳走到SUV車尾，從後備箱找出一雙布鞋，讓凌可芸暫時穿上，這才開始細問先前發生的事。

  「頭，還真讓我們說對了，謝老三家樓下那間屋子，就是黃均達幫那個戴眼鏡的大鬍子準備的。我和可芸剛到謝老三家樓下，那大鬍子就從屋裡衝出來跑了。我去追他，可芸在路邊發現黃均達坐計程車進來，他肯定是來跟大鬍子見面的。」

  可芸不解地看著簡逸：「你們怎麼也來了？」

  「二十分鐘前，齊智濤辦的那張手機卡突然開機，給黃均達打了個電話，不到十秒就掛斷了，我懷疑他們要見面，就和侯子過來看看。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不過這樣也好！」

  「人都跑了，好什麼呀？」芮雪不滿地撅著嘴。

  「起碼我們知道黃均達還活著，經過剛才的事，這傢伙一定會提高警惕，那大鬍子如果再想殺黃均達滅口，也不會那麼容易了。」

  「你是說，大鬍子約黃均達見面，是為了殺人滅口？」

  「當然了，要不然約來芭蕉林幹什麼。大鬍子在黃均達租的房子裡將其殺死，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動手之處嗎？」

  「可這也太冒險了吧！我們已經摸清黃均達在芭蕉林租了房子，大鬍子還跑來這殺黃均達，他就不怕萬一被警察逮到嗎？」

  「如果你今晚直接把可芸送回家，恐怕現在黃均達已經是那間屋子裡的一具屍體了。」

  「這麼說，我們還拯救了一條人命？」芮雪隱有得意之色。

  「得了吧！」侯峰不失時機地潑起冷水：「你把大鬍子放跑，我們還怎麼把他找出來。」

  簡逸和聲寬慰道：「放心吧！他的目的還沒達到，就不會離開林城，我們還有機會抓到他！」

  「今晚我們同時也證實了，確實存在兩個大鬍子，從剛才他逃跑的身形來看，應該就是謀殺杜友誠和齊智濤的兇手。」可芸莞爾一笑，她自然明白簡逸說大鬍子「目的還沒達到」指的是什麼。

  侯峰疑惑問道：「那計倩倩呢？是不是大鬍子殺的？」

  「呃，應該也是吧！」可芸似乎不太肯定。

  「那計倩倩一定認識大鬍子！否則她怎麼會給大鬍子開門。」

  芮雪點頭贊同侯峰的推測：「對，殺計倩倩的兇手，肯定是她認識的人。」

  簡逸瞟了一眼可芸的腳，「行了，我們也別耗在這了。侯子，你去那間出租屋看看，然後我們就走吧。」

  侯峰打著手電走向出租屋，可芸和芮雪上了車，簡逸坐進SUV的副駕駛位，眉頭微微皺起。

  謝老三聽到動靜，下樓查看情況，恰遇侯峰從那間屋子出來，對謝老三又是一番囑咐，讓他明天給那間屋子換一把鎖。謝老三連連點頭，趕緊回屋鎖好房門。

  侯峰上了車，調頭開出路口，確定芮雪開車跟了上來，才提速駛向市區。

  「老簡，你怎麼不說話，我看你好像有點心情沉重啊！」

  「你說黃均達到底幹了什麼？」

  「啊？」侯峰一時沒領會簡逸的意思。

  「黃均達不過就是幫大鬍子租了一間房，杜晨和鍾念幾次上門找他，他為什麼不把大鬍子抖出來？」

  「這……」侯峰答不上來。

  「黃均達如果只是負責租房的話，並未構成犯罪。杜友誠和齊智濤都死了，這是兩條人命，警方絕對是要追查到底的。黃均達犯不上為大鬍子招惹刑警隊吧？」

  「你是說，黃均達可能還有其他犯罪情況？」

  「不，從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黃均達頂多就是經濟來源不明，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只要能配合警方，提供關於大鬍子的線索，我們就會暫時放鬆對他的調查。可黃均達卻選擇逃避警方，這是為什麼？」

  「他怕那個大鬍子？」

  「對！我感覺黃均達似乎對大鬍子非常忌憚，寧願躲起來逃避警方，也不敢泄露一星半點關於大鬍子的線索。」

  「這大鬍子真有這麼可怕？」

  「他的確可怕！不僅心狠手辣，而且精於算計！早在一個月前，就讓齊智濤幫他辦了一張手機卡；石金城六月十八號上午租下秀華家的房子，下午此人就讓黃均達在謝老三家租房；七月十三號上午用那張電話卡打電話把杜友誠騙到後巷殺害；十四號凌晨一點，又假扮成代駕在警方眼皮下將齊智濤滅口。」

  「那計倩倩會不會認識他？」

  「不一定認識。計倩倩被殺當晚，她剛回到家打開房門，可芸就找上她了。我懷疑兇手當時就躲在裡屋，計倩倩家的那種門鎖，一張硬卡片就能抵開鎖舌。」

  「可他怎麼知道，可芸會去找計倩倩？當晚小雪已經把可芸送回家了，她去找計倩倩純屬巧合！」

  「不，不是巧合！」

  「為什麼不是巧合？可芸是跟蹤沈鑫浪去了夜總會，無意中遇到計倩倩，才會跟她去福緣巷的！」

  「就是因為沈鑫浪，所以才不是巧合！凌叔失蹤以後，可芸對凌叔身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懷疑，所以當晚可芸才會跟蹤沈鑫浪。」

  「老簡，這裡面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啊！當時可芸在家門外聽到沈鑫浪的聲音，她也可以開門進去，不一定會下樓等著沈鑫浪出來，再跟蹤他！」

  「侯子，你還是不太了解可芸。她對沈鑫浪一直沒有好感，很不喜歡面對沈鑫浪。所以她在家門外聽到沈鑫浪的聲音，就趕緊下樓了，甚至不願意跟他照面打招呼。可芸好奇心又特別重，看到沈鑫浪的車停在路邊，就會自然而然產生跟蹤他的想法，看看他離開凌叔之後會去哪！這全都是計算好的。」

  「那計倩倩去夜總會也是計算好的？」

  「對。要論證我的猜測非常簡單，只要查沈鑫浪還有計倩倩的通話記錄，就能證實陷害可芸是不是事先計算好的。」

  侯峰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午夜十二點半，這個點聯繫電信部門顯然不太合適。

  與此同時，芮雪和可芸在後面的車上也展開了一番內容不盡相同的討論。

  「什麼，你說黃均達被人算計了？」

  「是啊，否則七月十三號上午十點左右，黃均達怎麼會去綠茵路吃早餐？那家早餐店距杜友誠飯店那條後巷的巷口不到二十米，而且附近還沒有監控覆蓋。齊智濤凌晨一點被殺，黃均達十二點四十就離開了夜總會，卻凌晨一點四十才到家。他說自己是走路回家的，這種話誰會信啊？」

  「可黃均達不可能扮成代駕司機啊！」

  「是不可能！但警方一旦查到，杜友誠和齊智濤被殺時間段，黃均達都在二者被殺現場附近出現過，勢必就會盯上他，從而達到擾亂警方視線的目的。還有謝老三家那間出租屋，如果我沒猜錯，黃均達租的這間房子，就是他的被殺現場。」

  可芸認為，黃均達只是一枚擾亂警方視線的棋子，若失去作用就會被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