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租客

  三人回到漁村，簡逸試了一下，勉強還能開車。侯峰帶著芮雪又去了秀華家，那兩口子見侯峰面沉如水，不免有些戰戰兢兢。

  「警官，我，我們……」

  「剛才你們是不是站在窗口？」

  「嗯……」秀華的男人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石金城看到你就跑了？」

  「警官，我也不知道他看到我會跑啊！」

  「這段時間有人來找過石金城嗎？」

  「沒有啊！從他住進來，就沒見有人找過他。」

  「石金城平時在這開伙嗎？」

  「他一般都是在外面吃了才回來。」

  

  「前天下午五點半到六點，石金城在這嗎？」

  「在，他前天是六點過出去的，半夜才回來。」

  「前天下午也沒人來找過他？」

  「應該沒有吧，我們在樓上，沒聽見有人找他。」

  「石金城說話是什麼口音。」

  「他會說林城本地話，但是口音不太對，聽著感覺像有滇南口音。」

  「房租他交了多久的？」

  「就交了一個月，他說各月各付。」

  「你們這兩天晚上一定要把門關好，他萬一回來馬上報警。」

  「他，他還要回來？」

  「我是說萬一！好了，你們注意安全。」

  侯峰並未責怪秀華兩口子，一般人遇到這種事，確實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簡逸先前的安排是有點問題，可侯峰當時也沒想太多，根本無法意料，石金城竟會如此警惕。

  當下芮雪開了侯峰的車，簡逸自己開車，侯峰騎上大鬍子的摩托，三人一道回了刑警隊。

  劉勇和杜晨兩組人都不在隊裡，簡逸一踮一拐地進了辦公室，坐在電腦椅中生自己的悶氣。侯峰在小刀上提取了指紋，回宿舍找出一瓶消腫止痛酊，馬上去簡逸辦公室。

  「老簡，先把腳踝弄一下吧。」

  「誒，都是我的疏忽，才被這傢伙跑掉。」

  「算了，人都跑了，還說這些有什麼用。」侯峰把小刀放在辦公桌上，擰開消腫止痛酊準備給簡逸噴藥。

  「真沒想到，這個年代還能看到這種暗器。」簡逸拿起小刀，用手指試了試刃口。

  「刀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是可以看出，這刀是特製的，市場上買不到。」

  「你看清楚那傢伙的臉了嗎？」

  「他一直俯在摩托車上，哪看得清他的臉啊！」

  「石金城的身材，目測體重應該在一百五以上。」

  「你是說，石金城並不是謀殺杜友誠的兇手？」

  「對，肯定不是。」簡逸把玩著小刀，「杜友誠獨自居住，要殺他，不必在早上十點跑去飯店後巷動手。」

  「齊智濤也不是石金城殺的，他頸部那條血痕，比這把刀的刀口更細。邢睿說，兇手應該是刀片。」

  「嗯，我想，石金城也許就是從滇南來的殺手。」

  芮雪從食堂端來飯菜，侯峰已經給簡逸上好了藥。

  「你去過留置室了？」簡逸接過筷子，卻沒有什麼胃口。

  「放心吧，我給可芸也送了一份。」芮雪看到簡逸放在桌面的小刀，不由有些疑惑。「老簡，剛才我想了一下，覺得不太對頭。」

  「什麼不對頭？」

  「那天我和可芸在鎮西鄉，遇到那個半大老頭，他說有個大鬍子讓他來找我和可芸。可我們去安全屋的時候，騎摩托車的大鬍子，是從鄉東頭奎星山方向過來往集市走的。」

  「大鬍子是在集市找上那個半大老頭的？」

  「是啊。那輛摩托車的聲音很大，如果他從集市那邊騎車去鄉東頭，我和可芸應該能聽到摩托車的聲音。」

  侯峰皺眉說道：「小雪，你是想說，讓老頭騙你和可芸的大鬍子，跟騎摩托撞可芸的大鬍子，不是同一個人？」

  「嗯，我覺得應該不是同一個人。騎車撞可芸的大鬍子，一開始是從鄉東頭騎摩托往集市走。經過安全屋時被我們發現，我就去追他了。大鬍子騎車上了國道，又從小路折返鄉里，在第三個十字路口想撞可芸。」

  「也許大鬍子把車停在鄉東頭，先去集市找到那個半大老頭，又步行回到鄉東頭，在那等著你和可芸去安全屋。」

  「我和可芸進鎮西鄉並沒有開車，如果騎摩托的大鬍子想撞可芸，直接在安全屋附近出其不意地撞過來，不是更容易得手嗎？何必讓半大老頭來騙我們，讓我們對大鬍子的形象心生戒備？」

  簡逸點了點頭：「小雪說得對，她們的車停在集市那邊。從鄉里第一個十字路往後步行，路上基本沒什麼人。大鬍子真要想撞可芸的話，完全沒必要通過那個老頭，讓可芸和小雪對留著大鬍子的人心生戒備。」

  「老簡，如果找上那老頭的大鬍子，跟騎摩托撞可芸的大鬍子不是一個人，他又怎麼知道，有另一個大鬍子，會對可芸不利呢？」侯峰提出不同看法。

  「也許他就是知道，有個大鬍子想對可芸不利，所以才故意假扮成大鬍子，讓那老頭來騙我和可芸，故意讓我們對留大鬍子的人提高警惕。」

  「不不，你這種說法太玄了。」

  「可芸也覺得有這種可能。」

  「你們原來不是說，大鬍子想調虎離山，把你和可芸分開，才故意讓那老頭去騙你們嗎？」

  「可那老頭說過，讓他來騙我和可芸是一個戴眼鏡的大鬍子。」

  侯峰頓了一下，很快就想起那天在鎮西鄉，那老頭確實說過，找他的是個戴眼鏡的大鬍子。「不對啊小雪，你去追的那個大鬍子是沒戴眼鏡，但是撞可芸的人戴著全包型頭盔，根本看不出是不是大鬍子，有沒有戴眼鏡啊！」

  「今天我們追的這個大鬍子，也沒戴眼鏡。但他的身型，和那天我在鎮西鄉追的那個大鬍子一模一樣，他的後背特別寬厚，我印象很深。」

  「這事不用爭，侯子，你不是有那個老頭的號碼嗎，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不就清楚了。」

  侯峰聽了簡逸的話，馬上找出老頭的號碼打了過去。

  「請問是竇大叔嗎？我是刑警隊的侯峰啊，還記得我嗎，對對，我想問問你，那天在鎮西鄉，讓你去騙那兩個姑娘的人，是不是戴眼鏡的大鬍子。啊，對，你還記得他是什麼身材嗎？大概有多高，身材壯不壯？好，好，我知道了，謝謝啊！」

  芮雪見侯峰放下手機，急忙問道：「怎麼樣？」

  「你是對的，的確不是一個人。找上老頭的大鬍子不僅戴著眼鏡，而且身材偏瘦，個頭一米七多點，體重絕對不到一百五。」

  「在鎮西鄉撞可芸的那個騎手，就是我追趕的那個人。找半大老頭騙我們的，是另外一個人。」

  簡逸不由奇道：「這個戴眼鏡的會是誰呢？」

  「老簡，你下午怎麼會找到秀華家去的？」侯峰對此同樣好奇。

  簡逸反問：「那你和小雪是怎麼找去秀華家的？」

  三人相視苦笑，他們能想到去芭蕉林尋找線索，可真找到了大鬍子騎手，卻又被人家逃走，再想挖出此人，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簡逸臉上的苦笑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困惑。

  「怎麼了，老簡？」侯峰頓覺奇怪。

  「齊智濤前天去芭蕉林見的不是石金城！」

  「為什麼？」

  「如果石金城是從滇南來的，齊智濤怎麼會認識他？既然石金城不是殺害杜友誠的兇手，那張手機卡就不在石金城手上。你們忘了嗎，持有那張手機卡的人，給可芸打過電話的！」

  「對啊！」芮雪輕呼一聲，眉頭緊緊鎖起。「難道……」

  「走，我們趕緊去芭蕉林！」簡逸猛然站起，腳踝吃痛悶哼一聲。

  侯峰面露質疑之色，「老簡，從齊智濤手上拿到手機卡的人，現在還會留在芭蕉林嗎？」

  「就算不在，我們也得過去查清楚。」

  芮雪看了一眼時間，低聲提醒道：「馬上就要到八點了。」

  簡逸自然明白芮雪是什麼意思，「我們先走，八點整，會有人把可芸放出來。」

  侯峰瞟了一眼桌上沒動過的飯菜，抿了下嘴唇說道：「好吧，那就再去芭蕉林看看。」

  三人驅車趕回芭蕉林，這次侯峰徑直把車開到謝老三家門外。

  「老簡，你下午沒去過謝老三家吧？」

  「沒有，我看見那輛摩托車，就直接去秀華家了。」

  侯峰下車打量謝老三家的房子，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從屋裡出來，粗聲粗氣地問他找誰。

  「你好，我是警察。」侯峰壓低了聲音，警惕地觀察二樓窗戶。「聽說你家的房子租出去了？」

  「是啊，有什麼事嗎？」男子見侯峰一臉神秘，也壓著聲音說話。

  「租給什麼人了？是哪間屋子？」侯峰把男子拉到屋檐下。

  「就是這間。」男子指向侯峰身後的房門。

  「啊！」侯峰迅速轉身，那間房裡黑燈瞎火。「人呢？」

  「今天沒來。」

  「租客叫什麼名字？」

  「黃均達。」

  「什麼？」侯峰驚訝地低呼。

  「叫，叫黃均達。」

  簡逸和芮雪發現侯峰神色怪異，兩人趕忙下車詢問情況。

  「房東說黃均達租了這間屋子。」侯峰翻出手機上黃均達的照片，遞給房東核實。「是這個人嗎？」

  「對，就是他。」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黃均達走到金河谷小區，在路邊上了一輛計程車。杜晨和鍾念開車尾隨，跟著計程車在市中心繞了一圈。

  小十字發生交通事故，堵了一長串的車子。不少人下車查看情況，杜晨發現黃均達也擠進人群里湊熱鬧，趕緊鑽進人群，卻已找不到黃均達的身影。正想打電話給鍾念，手機發出震動，來電顯示簡逸的號碼。

  「頭，黃均達剛剛跟丟了！」

  簡逸一時心急如焚，控制不住地大聲吼道：「什麼？趕緊找到他。」

  侯峰和芮雪都傻了眼，沒想到他們剛確定黃均達在芭蕉林租了一間房子，杜晨那邊就把人給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