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心理暗示
2024-04-30 19:34:06
作者: 龍潭散人
「小凌,你們還有事嗎?」宋恩龍胳膊夾著手電,重新打開鐵門。
「呃……」凌可芸覺得不好回答,她並不太認同簡逸的猜測。
「宋大爺,我們就是隨便看看。」侯峰知道可芸抹不下面子,臉上掛著微笑進了大門。
簡逸和芮雪站在門口,可芸隨侯峰走到雞舍和廚房之間的垃圾桶前,宋恩龍打著手電也跟了過去。
可芸回憶了一下,垃圾桶擺放的位置好像沒變。侯峰迴頭看向大門,視線被簡易房舍和樹木遮擋,只能看到一半大門和簡逸,芮雪不在視野中。簡逸也接著手電的光亮,能看清侯峰的人,卻看不到垃圾桶。簡逸換了一個角度,依然如此。
宋恩龍好像看明白眾人的舉動,面無表情沉默不語,繼續把手電的光柱投在垃圾桶上。
簡逸和芮雪走了進來,侯峰提出想看看可芸收拾殺蟲劑空瓶的那間花棚,可芸隨即走向5號花棚。宋恩龍見她動步,打著手電尾隨其後提供照明。
眾人進入花棚,可芸指著那幾盆白花兜蘭,表示她收走的殺蟲劑空瓶原來就擺在那。侯峰不動聲色地瞟了一下簡逸,芮雪卻向宋恩龍投去懷疑的目光。
有些話本來是不方便當著宋恩龍說出來,但現在的情況已經顧不了這麼多。簡逸站到宋恩龍面前,十分平淡地問道:「宋大爺,那幾個殺蟲劑空瓶,是誰放在這的?」
「是老沈啊!他前些日子過來處理白花兜蘭上的蚧殼蟲斑,用過殺蟲劑。小凌今天丟掉的那幾個空瓶子,是他留在這的。」
「過了這麼久,這些空瓶子怎麼還沒扔掉?」
宋恩龍頓了一下,「這事怪我,沒有及時清理那些空瓶子。」
侯峰對宋恩龍的解釋很不滿意,獨自在花棚里轉了一下,又找到兩個裝殺蟲劑的瓶子。隨手撿起瓶子晃了晃,裡面都還裝著大半瓶液體。
簡逸不再提問,領頭出了花棚,兩眼看向遠處的鐵門,腳步卻向垃圾桶走去。
這一小段路,大約有二十七八米長。從大門方向可以看到可芸從花棚里拿出空瓶走向雞舍與廚房之間,但是肯定看不到她把空瓶扔進垃圾桶。
而最令簡逸疑惑的是,從門外的垃圾池撿走空瓶的人,究竟如何確定,凌可芸一定會觸碰那幾個殺蟲劑空瓶。如果凌可芸沒有多事,把空瓶從花棚帶出來丟掉,那麼謀殺計倩倩會不會換一種方式?
「頭,怎麼樣?」侯峰無法確定宋恩龍是否真有問題,只能婉轉地徵詢簡逸的想法。
「走吧,太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
「啊?」侯峰擔心地瞥向宋恩龍。
凌可芸臉帶歉色,向宋恩龍說了再見,挽著芮雪的手跟在簡逸身後出了大門。侯峰落在最後,狐疑地側目看著宋恩龍鎖好鐵門,雖然心有不甘,還是坐進了駕駛室里。
「頭,我們真的這就這麼走了?」
「先往前開,在警務室那停一下。」
「好。」侯峰這才稍稍安心,發動了車子駛向村口。
宋恩龍站在鐵門後,默默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幕之中,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怪異。
簡逸從前排回過頭,向可芸輕聲問道:「你上一次來的時候,那幾個空瓶子就放在白花兜蘭旁邊?」
「呃,好像是。」
「那你上一次為什麼沒把空瓶子帶出去扔掉?」
「當時沒想到要清理那些瓶子。」
「那你今天怎麼又想到清理瓶子了?」
「我在花棚里看白花兜蘭,覺得那幾個空瓶胡亂擺在花盆旁邊有點礙眼,就順手收拾了一下。」
「你上次沒覺著那幾個空瓶擺在花盆旁邊礙眼?」
「嗯……,我想起來了,上次來看白花兜蘭的時候,那幾個瓶子雖然也擺在花盆旁邊,但所有瓶子整齊的立在一起。今天那幾個瓶子有三個倒下來了,只有兩個立著,看著感覺很雜亂。」
「沈鑫浪是六月二十九和三十號這兩天,給白花兜蘭清除蚧殼蟲斑,到今天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宋恩龍負責看管蘭園,他為什麼不及時扔掉殺蟲劑空瓶?而可芸把空瓶扔進垃圾桶後,他沒有把空瓶拿出來,說明那些空瓶並不是他特意留下來的。」
「難道,那三個倒下來的空瓶,是宋恩龍故意弄到的?」芮雪覺得不可思議,「可宋恩龍怎麼會摸到可芸的心理,算準她看到空瓶擺放凌亂,就一定會觸碰那些瓶子。」
「這是一種很簡單的心理暗示,近半個月來,可芸到蘭園看白花兜蘭大概也有三四次了。每次來,白花兜蘭的花盆旁都整齊的擺放著幾個殺蟲劑瓶子。因為是整齊擺放,所以不會讓人感到礙眼。但五個瓶子倒了三個,就會讓人看著不舒服。就算不把這些空瓶清理掉,也會把倒了的瓶子立起來放整齊。」
「強迫症?」芮雪的眼神有些複雜,心裡不由暗想,如果換作是她,會不會想簡逸說的這樣做。
侯峰點頭贊同:「老簡說的有道理,其實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有點強迫症,只是自己平時沒注意而已。那幾盆白花兜蘭是凌叔最在意的東西,可芸每次來,花盆周圍都很清爽,整齊擺放的空瓶突然倒了幾個,就打亂了原本的清爽。也可以說,這種強迫症,是通過心理暗示刻意施加在可芸身上的。」
「老簡,宋恩龍只是一個鄉村小學的退休教師,他還懂得心理暗示?」芮雪難以相信,宋恩龍會是深藏不露的心理專家。
「這可不一定!」侯峰對簡逸的推測深信不疑。
凌可芸困惑地搖了搖頭,實際上今天下午,馮璋也進過5號花棚。那幾個空瓶也有可能是馮璋搬花盆時,無意中碰倒的。但馮璋在晚飯前就離開了蘭園,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可芸是否會觸碰那幾個倒下來的殺蟲劑空瓶。
簡逸對宋恩龍的懷疑,聽著好像很有道理。可宋恩龍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他的老婆,兩個兒子還有兒媳婦和孫子都在村里,放著一大家子人,去做違法犯罪的事,這與一生教書育人的宋老師,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你怎麼不說話?」芮雪見可芸愣神,不覺有些奇怪。
「我覺得宋大爺不是那種人!」
「為什麼?」
「我說不出理由,但是我相信他。」
「那誰會對你進行心理暗示?」
「也許,這只是個巧合!」
「巧合?」芮雪完全不相信會有這種巧合。
侯峰在警務室門外停了車,簡逸開門下車進了警務室。
羅宇坤見眾人魚貫而入,不由奇道:「小簡,你們怎麼來了?」
「羅叔,你對宋恩龍很了解吧?」
「嗯,了解,他前幾年剛退休,在中心校教了一輩子小學語文,村裡的人都很尊重他。」
「沈鑫浪怎麼會請到他看管蘭園呢?」
「他們是親戚,你不知道嗎?」
「什麼親戚?」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沈鑫浪管宋恩龍叫表大爺。」
「齊智濤跟宋恩龍有來往嗎?」
「他也是宋恩龍的學生,不過自從齊智濤坐牢以後,就很少回村里了。出獄這一年多時間,也不太跟村里人走動。就是有人家辦酒的時候,回來送個禮吃頓飯,跟宋恩龍基本上沒有來往。」
「平時有外人去蘭園嗎?」
「我不清楚,警務室離蘭園挺遠的,有什麼人進蘭園,我不可能知道。」
「宋恩龍是什麼文化程度?」
「聽說原來只是高中文化,後來教育系統組織培訓班,給他弄了個函授大專的文憑。」
簡逸和羅宇坤又聊了一會,侯峰等人都沒插話。凌可芸聽了羅宇坤對宋恩龍的詳細介紹,更加堅定了對他的信任。
幾人離開警務室上了車,已近半夜十二點。侯峰對宋恩龍還是有點不放心,簡逸卻不贊成對其進行監控。
「宋恩龍的家人都在村里,他肯定不會跑的。」
「頭,我不是怕他跑……」
「你怕他也出意外?」
「嗯。」
「我想應該不會。」
「為什麼?」
「直覺!」
「又是直覺!」侯峰知道簡逸的脾氣,也不再爭論,開車上了國道。
幾人一路無話回到林城,在刑警大院一下車,簡逸就叫可芸跟他去了技術科。從計倩倩住所帶回的殺蟲劑空瓶已經提取指紋,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與可芸的指紋進行比對。
結果不出所料,在殺蟲劑瓶身留下的就是凌可芸的指紋。
侯峰、芮雪默然看著簡逸,不知道他將如何處理此事。凌可芸同樣一言不發,抱著任由處置的心態。
簡逸沉著臉說道:「侯子,把可芸帶去留置室吧!」
「什麼?」芮雪不解地低呼。
「去吧!」簡逸沒有解釋,邁步出了辦公室。
侯峰站在沒動,凌可芸主動走到門邊,臉上掛起苦笑。「侯警官,前面帶路!」
「誒!」侯峰長嘆一聲,把凌可芸帶去了留置室。
芮雪追著簡逸下了樓,見他拿著車鑰匙打開車門,上前滿臉不快地拽住門把手。
「你這麼晚還要去哪?」
「我出去透透氣,你先回宿舍休息吧。」簡逸推開芮雪的手,駕車駛出刑警大院。
侯峰站在門邊,面容浮現些許歉意。
「你走吧!」凌可芸嘴角仍舊掛著無奈的苦笑。
「可芸,你別怪老簡,他只是按規矩行事……」
「我沒怪他,如果我是他,也會這麼做。要說怪的話,只能怪我自己。要是今晚我沒去計倩倩家,或者打電話把你們叫過去,就不會出這種事了。其實計倩倩的死,我也有責任。」可芸內心充滿歉疚,因為她的冒失間接斷送一條人命。
「你別這麼想,就算你沒跟去計倩倩家,幕後的黑手也不會放過她。」侯峰很清楚,殺害計倩倩的真正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嫁禍可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