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穿高跟鞋的男人

  通過對死者遺體的全面檢查，可以斷定，杜友誠確是溺斃無疑。但邢睿在死者後腦找到一處壓迫傷，才是導致杜友誠溺斃的主要原因。

  「簡逸，你看這處傷痕的形狀規則，像什麼？」邢睿用筆指著電腦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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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直徑一公分左右的鋼筋或是鐵條？」簡逸疑惑地猜道。

  「嗬嗬，如果是鋼筋或鐵條，我就不用叫你看了。」邢睿用筆尖輕點屏幕，畫了一個U形。

  「這是高跟鞋的鞋跟！」

  「對，凌可芸今天好像穿了一雙高跟鞋。」

  「不會的！」

  「你緊張什麼，我又沒說是她！要想洗清她的嫌疑還不簡單，讓人把她的鞋拿來檢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對對對，我馬上叫侯峰帶鞋過來。」

  侯峰和芮雪在辦公室陪凌可芸說話，突然接到簡逸的電話，不由得愣了一下。

  「呃，可芸，你把鞋子脫了。」

  「啊？」凌可芸以為聽錯了。

  「你把鞋子脫下來，技術部要檢查你的鞋子。」

  「哦！」凌可芸不解地脫下鞋子，抬手遞給侯峰，臉上還有點不好意思。「給！」

  「芮雪，你陪著可芸，我拿鞋子去技術部。」

  侯峰拎著一雙高跟鞋，一出門就碰到杜晨。

  「喲，胖子，今天這是唱哪一出啊？」

  「嗨！你就別添亂了。」侯峰也不解釋，趕忙把鞋送到了邢睿辦公室。

  簡逸不等邢睿說話，一把搶過凌可芸的鞋子，異常仔細地檢查鞋跟。

  「老簡，到底怎麼回事？」侯峰瞅向邢睿，目光被電腦屏幕吸引。「這，這個傷痕是高跟鞋踩的？」

  「老邢，你看看這雙鞋的鞋跟，形狀規則跟杜友誠後腦的傷痕不一樣。」簡逸把鞋子遞給了邢睿。

  「嗯，是不太一樣。這雙鞋的鞋跟是圓形，杜友誠後腦傷痕是帶封口的U形。簡逸，你女朋友可以放了。」

  「別胡說，她還不是我女朋友。」

  「得了吧！」侯峰一臉壞笑打趣簡逸：「不是你女朋友，你著什麼急啊？公休假都不要了，非要鬧著銷假接杜友誠的案子。」

  「我……」

  簡逸正想辯解，邢睿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兇手是男性，身高一米七以上，體重六十到六十五公斤，年齡應該不大，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

  侯峰不禁奇道：「你怎麼知道他年齡不大？」

  邢睿翻了個白眼，「你見過四五十歲的男人還穿著一雙高跟鞋，踩人家後腦勺的嗎？」

  「那可不一定！」侯峰又開始抬槓。「也許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也說不定啊！」

  邢睿也不反駁，笑著指向凌可芸的鞋子。「你買雙高跟鞋來穿穿就知道了。」

  簡逸臉色有些凝重，「老邢，能再說清楚點嗎？」

  「兇手應該是從杜友誠身後猛然將其推倒，隨後一腳踩上杜友誠後腦，生生把他的頭卡進陰溝，才造成面部兩頰的擦痕。死者口腔、鼻腔都有污水，呼吸道似乎卡著異物。就算還沒解剖，也能斷定他死於濕溺。從那條陰溝的情況來看，呼吸道應該是被菜葉或是廚餘垃圾阻塞，只需三到五分鐘即可溺斃。」

  「這兇手的膽子也太大了，那條後巷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有人經過，他竟然花費三到五分鐘才將人溺死。」

  「簡逸，從兇手選擇的殺人方式來看，你們這次可能遇上硬茬了。」邢睿的臉色同樣凝重。

  「怎麼說？」

  「溺斃雖然需要三到五分鐘，但好處是，被害者幾乎不會發出聲音。如果用刀，很難讓被害者在短時間內失去呼救的能力；用鈍器擊打頭部，也不能保證一擊致命，然後全身而退。」

  侯峰有些不以為然，「照你的說法，溺斃倒是有效的殺人方式了？」

  「不能說最有效，但對兇手來說，起碼很安全。」

  「安全？」簡逸不太理解邢睿的意思。

  「你們到現場看看就知道了。」

  簡逸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帶上凌可芸，到現場實地講述她發現杜友誠屍體的相關細節，順便找飯店員工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因為杜友誠除前妻外沒有其他家人，派出所的老黃只好留在鮮鵝莊，暫時穩住飯店員工，與大家商量工資問題。杜友誠原定每月十五號發放工資，今天正好是十四號，老闆突遭橫禍，但員工卻不願意被拖欠工資。

  老黃正盡力安撫眾人，簡逸及時帶隊趕到，正好給他解圍。

  「各位不用為難黃所，明天會有專人來清查鮮鵝莊的帳目，如果杜友誠的帳戶餘額能夠支付大家的工資，我就向上級申請，協調杜友誠的遺產繼承人，一分不少地把工資發給各位。但是在這之前，還請大家耐心等待幾天。」

  「杜老闆帳戶里有的是錢，他的銀行卡都被你們拿走了……」

  「是啊，你給我說個准日子，到底什麼時候能領到工資……」

  「大家先別吵，杜老闆人都死了，我們那點錢算什麼……」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辛辛苦苦上班，為的不就是這點錢養家餬口嗎？」

  簡逸大感頭痛，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家先靜靜，都聽我說！」

  「你說啊……」

  「大夥跟杜友誠好歹相識一場，在這幹了半年多，也不希望飯店說沒就沒吧？」

  「那你說怎麼辦？」

  「杜友誠跟前妻有個女兒，她如果願意繼續經營這家飯店，大家以後還可以在這上班。我會儘快找到他女兒，勸說她接管飯店經營。不過首先，是足額發放大家的工資。所以請大家放心，你們的工資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行，我們就等幾天……」

  「好，那就等吧……」

  簡逸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我是負責調查這次案件的警察，現在，我要請大家協助我，先介紹一下案發時的情況。」

  胖廚師再次指著站在侯峰和芮雪身後的凌可芸叫道：「兇手不是都抓住了嗎，還要介紹什麼情況！」

  簡逸無奈地掃了凌可芸一眼，隨即走到胖廚師面前。「李師傅，法醫已經證實，這位小姐不是兇手。你是這起案件的目擊證人，麻煩你到後門給我們講講當時的情況吧。」

  李師傅半信半疑地跟著簡逸走向後門，老黃把其他人約束在大廳。侯峰和芮雪一左一右夾著凌可芸，也去了後門。

  「當時我一出來，就看到她……」李師傅轉身指著凌可芸，「蹲在杜老闆旁邊，兩隻手按在杜老闆的肩上。」

  「李師傅，你看到她兩手按在杜老闆肩上時，杜老闆還能動嗎？」

  「呃，好像不動了。」

  簡逸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飯店後門，正處於後巷的死角。距發現杜友誠屍體位置不遠處，堆著半人高的塑料箱。如果從巷口那邊看過來，根本看不到趴在陰溝上的杜友誠。

  「李師傅，這條後巷，平時有人進來嗎？」

  「基本上沒有什麼人進來，後巷裡只有幾家店鋪的後門，偶爾會有人出來倒垃圾，或是下貨什麼的。」

  「那你當時出來幹什麼？」

  「倒垃圾啊！」李師傅踢了一腳身邊的大號垃圾桶。

  「杜友誠的手機在哪？」

  「我不知道啊！」

  「早上過來勘察現場的警員，沒有找到他的手機。」

  「你還是問問張姐吧！」

  李師傅說的張姐，就是告訴凌可芸杜友誠去了後門的那個服務員。

  簡逸和侯峰對地面紛亂的腳印感到無可奈何，讓凌可芸又講了一遍事發經過，幾人一同回到飯店大廳。

  「張姐，你看到杜老闆的手機了嗎？」

  「他不是拿著手機去後門的嗎？」張姐奇怪地反問道。

  簡逸也不追問，腦中快速記下各個服務員的相貌特徵。「你們誰知道，杜老闆去後門做什麼？」

  「不知道……」

  「他沒說……」

  「我好像見他接了個電話……」

  簡逸走到張姐面前：「你說杜老闆接了個電話？」

  「是啊，我看見他拿著手機，一邊聽電話，一邊走向後門。」

  簡逸回頭又問李師傅：「你在廚房，看到有人經過窗戶嗎？」

  「我們那窗戶，還不如磨砂玻璃，連個人影都看不清。」

  廚房窗戶積了厚厚一層油垢，又被油煙燻黑，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簡逸毫無辦法，只好讓芮雪先留下眾人的聯繫方式，讓大家都回去等消息。老黃見飯店員工走了，也帶著兩名輔警回了派出所。

  凌可芸憋了一肚子的話，現在終於有機會說出口。「兇手穿的是高跟鞋？」

  簡逸點了點頭：「嗯，但他是男人，年齡在二十五至三十歲之間。」

  「可我是下車的時候，才換上高跟鞋的。」

  「什麼？」

  「我開車的時候穿的是薄底布鞋，下車才換的高跟鞋。」

  「你從隊裡出來，直接就過來了？」

  「不，我先去的文昌小區，看到杜友誠開麵包車來飯店，就跟過來了。我沒有馬上下車，在車上給羅宇坤打了個電話，然後才換鞋下車。」

  「你和杜友誠相隔多長時間進飯店？」

  「呃，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吧，我請羅宇坤幫我查清溪村警務室的監控，過了十來分鐘，他才給我回電話。」

  「從刑警隊到文昌小區，你沒有下過車吧？」

  「沒有，到了鮮鵝莊路邊，我接完羅宇坤的電話才下車。」

  簡逸的臉色越發難看，「可芸，你可能被人跟蹤了。這個兇手不簡單啊，僅是透過車窗看到你的上衣，是猜不到你會配什麼鞋子的。你走出刑警大樓時，他可能就在院門外的某個地方看著你。」

  芮雪一臉急切叫道：「那我們快回去調監控啊！」

  侯峰忍不住冷笑：「哼哼，你以為他會讓監控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