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下不了手

  芮雪和凌可芸沒等太久，王欣乘電梯下到了負一層，把兩人領到一個通風比較順暢的角落。

  「欣姐，那天在樓上，有些話你不太好說吧？」凌可芸發現，從她們三人站的地方，看不到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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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王欣似乎仍有顧慮。

  凌可芸和聲問道：「欣姐，你在二醫院藥房給葛凡宇取藥後，那兩盒藥是不是離開過你的視線？」

  王欣猶豫了一下，眼神變得糾結。「那天我取到藥後，在停車場被人撞了一下。」

  「裝藥的袋子掉了？」

  「嗯。」

  「你看清撞你的人是誰了嗎？」

  王欣欣緩緩搖頭：「他戴著口罩……」

  芮雪等不及打斷道：「這個人是醫生？」

  「我不知道，他穿著白色工作服，但沒有掛胸牌。他戴上口罩，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凌可芸從手機里找出崔磊的照片，放大後蒙住了臉的下半部分。「欣姐，你看看這雙眼睛！」

  王欣盯著照片看了良久，遺憾地搖搖頭。「我不太確定，撞我的人是不是他。當時我摔到地上，膝蓋被磕得很痛。他把我扶起來，一個勁地說對不起，我覺得他的口音，不太像林城本地人。對了，我記得他穿了一雙回力布鞋。」

  「回力布鞋？」芮雪想起簡逸說過，崔磊上班時間，喜歡換上回力軟底布鞋。

  「對，我給我老公買過那種布鞋。」

  凌可芸繼續問道：「掉到地上的藥，是這個人幫你撿起來的？」

  「嗯，前兩天你和那個男警察來家裡，問我取藥回家的路上，有沒有人動過葛總的藥，我擔心藥有什麼問題，當著良靜的面，就沒敢說藥被人撞掉了。警官，葛總是因為那兩盒藥才出事的？」王欣戰戰兢兢地看著凌可芸和芮雪。

  「欣姐，你還記得那人幫你撿藥時的動作嗎？」

  「我……，我看不到他手上的動作，他穿著白大褂，一蹲下來大褂就擋住了裝藥的袋子。警官，葛總的藥是不是被他換了？」

  「欣姐，我只能說，葛凡宇的藥，很可能被人調包了。」

  「都怪我……」

  「欣姐，現在自責也沒用，你好好想想，那個人的髮型是什麼樣？」

  「他帶著醫生那種白色小圓帽，看不到他的髮型。」

  「那身高體型能看出來嗎？」

  「身高，我大概打齊他的眉毛吧，身材胖瘦我看不出來。」

  王欣與秦菲個頭差不多，撞倒她的人，差不多比她高十來公分，跟崔磊的身高倒是相差無幾。法醫老鄭也說過，殺害秦菲的兇手，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二。凌可芸越發懷疑，撞倒王欣的人就是崔磊，隨即給芮雪使個眼色。

  芮雪輕聲說道：「呃，欣姐，如果到時候需要你幫忙認人，希望你能配合。」

  「警官，這事，你們能不能先別告訴良靜，我，找機會自己跟她說。」

  「放心吧，欣姐，我們什麼都不會說，這事你自己跟范良靜溝通。」

  「好，謝謝了！」

  凌可芸和芮雪上了車，王欣目送二人乘車離去，緩步走向了電梯口。

  「喂，老簡，我和可芸剛跟王欣見過面，她承認幫葛凡宇取藥那天，在停車場被人撞倒，裝藥的袋子掉到地上，是撞倒她的人撿起來的。」

  「那人什麼樣子？」

  「呃，王欣只看到他的眼睛，她說那人口音不是林城本地的，而且穿了一雙回力布鞋，身高和崔磊很接近。」

  「你們先回來吧，我和侯子在隊裡。」

  簡逸心情紛雜，他和侯峰剛從秦菲家回到隊裡。侯峰提出的異議，簡逸非常重視，但假設謝承運是殺害秦菲的嫌疑人，也存在一些疑點難以解釋。

  蘇強的藥被調包那天，謝承運休息，他一早去勝利路菜場買菜。同一時間，呂海亮在與茶葉店相距不足二十米的電動車修理店門外，卻未看到謝承運在附近出現。

  呂海亮長期跟蹤秦菲，很清楚蘇強和秦菲的關係。當時他的注意力都在蘇強那個方向，可他竟然沒有留意，曾有個帶太陽帽的人，坐到蘇強喝茶的座位上，這根本解釋不通。

  謝承運不難弄到白大褂和醫生帽，但他根本不熟悉王欣取藥的規律。只有藥房的人，才有可能知道，王欣大概什麼時候會到醫院開藥。

  「侯子，你說謝承運為什麼要在那天殺秦菲？」簡逸著實想不明白。

  「我不知道。」侯峰苦著臉大搖其頭。

  「蘇強上午剛出車禍，晚上八點就到秦菲家將其殺害，謝承運為何如此急切除掉秦菲？」

  「這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案發當天，秦菲除下午五點跑去一樓窺視藥房外，沒有任何異常舉動。晚上七點四十，秦菲發信息給謝承運，讓他去鴻通新城。如果說，秦菲懷疑謀殺安永江、蘇強等人的兇手出自藥房，她把謝承運叫去家裡，可能是想商量對策，或是讓謝承運借工作之便監視藥房，這說明她對謝承運是非常信任的。」

  「老簡，你有沒有想過，秦菲叫謝承運去她家，也許不是找他幫忙查出兇手。」

  簡逸兩眼一瞪，頓時明白侯峰的意思。「你是說，秦菲想當面質問謝承運？」

  「對，三月二十五號，秦菲的手機丟了。我們設想一下，內科的同事，誰會拿走她的手機。」

  簡逸搖了搖頭，他最近常去醫院，護士站的工作檯上，總會擺放著一兩部手機。護士們忙起來的時候，手機經常隨意放在工作檯上，但沒有誰會順手牽羊。

  「呂海亮當天應該沒有去六樓，崔磊早上九點去六樓送藥。如果手機是早上丟的，秦菲整天都會異常焦急地尋找手機，因為她的手機里可能存有非常重要的東西。」

  簡逸輕嘆一聲，覺得侯峰所言有理。「秦菲的手機應該是下午才掉的，她雖然很著急，但尋找手機的時間不是很長，所以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秦菲手機丟了，卻沒有聲張。而以她跟謝承運的關係，她就應該馬上去找謝承運，讓他調看監控，手機到底落在什麼地方，或是被誰偷走了。」

  「謝承運沒有提過這事！」

  「對，這很不正常！手機在監控範圍內弄丟了，怎麼可能不去調取監控！那天又是謝承運當班，他每隔兩小時就要巡視一次各個樓層。謝承運不僅有充分的機會拿走秦菲的手機，還能自由出入監控室，刪掉他偷取秦菲手機的監控視頻。」

  「可是案發當天下午，秦菲跑去一樓窺視藥房，又怎麼解釋呢？」

  「老簡，秦菲如果懷疑呂海亮或崔磊，她當天為什麼不聯繫警方？」

  簡逸無法回答，秦菲當時是怎麼想的，誰也不可能知道。

  「案發那天秦菲下午六點正常下班，謝承運當天休息，秦菲卻是晚上七點四十，才給謝承運發的信息。我想，秦菲可能也在猶豫，該不該把謝承運叫去家裡。」

  簡逸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激動地低呼道：「信息也許不是秦菲發給謝承運的！」

  「你說什麼？」侯峰頓覺頭腦發懵。

  「謝承運跟秦菲用的是同款手機，如果謝承運當時就在秦菲家，他完全有機會用秦菲的手機，給自己發一條信息。」

  「這怎麼可能，老簡，如果謝承運七點四十就到了秦菲家，七點五十陶依虹抓著秦菲撕打時，他為什麼不站出來解圍？」

  「謝承運說過，他已經厭倦了。陶依虹為何上門鬧事，是因為秦菲與蘇強的不正當關係。謝承運一直都知道，秦菲跟那些有婦之夫關係曖昧，他對秦菲早已失望至極，所以他不想再幫秦菲做任何事。」

  「七點五十三分，謝承運確實給秦菲打過電話。如果他當時就在秦菲家裡，他給秦菲手機打電話做什麼？」

  「謝承運可能想以此證明，當時他不在現場。」

  侯峰猶豫著點了下頭：「也有這種可能，如果謝承運當時在秦菲家，陶依虹走後，秦菲一關上門，他就可以立即動手殺掉秦菲。鴻通新城外部的交通監控，並未拍到他何時進入小區。那天他休息，說不定他早就到了秦菲家！」

  「其實，呂海亮、崔磊、謝承運三人之中，最了解秦菲的是謝承運，與秦菲關係最近的也是謝承運。他喜歡秦菲，對秦菲也付出了很多。」

  「可秦菲卻把謝承運當作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利用工具，長此以往，謝承運必然心生恨意。如果秦菲遺失的手機中，保存了不雅照那一類的東西，謝承運看到之後，只會更加憤怒，從而加劇對秦菲的怨恨。」

  簡逸沉默良久，滿心矛盾地說道：「但撞倒王欣的人應該不是謝承運，我問過羅科長，謝承運平時穿的就是那雙SKECHERS跑鞋，他從來沒有在上班時間換過布鞋。」

  芮雪推開簡逸辦公室的門，和凌可芸走了進來。

  「我好像聽見你們在說SKECHERS跑鞋？」

  簡逸掃了芮雪一眼，鬱悶地看向凌可芸：「你們來得正好，我和侯峰正在討論，呂海亮、崔磊、謝承運三人，誰開門進入秦菲家，秦菲不會驚叫呼救！」

  凌可芸臉色微變，立即明白簡逸的意思。「你們懷疑，案發時進入秦菲家的人是謝承運？」

  簡逸和侯峰默然點頭。

  「不，他不可能對秦菲下手！」凌可芸堅信謝承運下不了手殺害秦菲。

  侯峰略顯不悅：「你可別被謝承運的那句話給蒙蔽了。」

  「哼哼！」凌可芸冷笑兩聲，移目與簡逸對視。「老簡，我記得你說過，謝承運還是動過除掉秦菲的念頭，只是下不了手而已。如果他真的下不了手，為何不能讓他人代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