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錯誤
2024-04-30 19:32:00
作者: 龍潭散人
簡逸事先並未料到,郝曼麗竟是謀殺自己丈夫的犯罪嫌疑人。自從法醫確定韓征的死因,他就把韓征與安永江兩人的車禍劃為同類案件。因為他們牽扯到同一個女人——秦菲。
直至蘇強發生車禍死亡,簡逸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看法,這三起案件是圍繞秦菲而發生的系列案件,甚至做出了併案處理的決定。
誰知道一杯豆漿竟成為韓徵車禍案的突破口,郝曼麗畢竟只是個普通家庭主婦,心理素質很差,不過是一番誆詐,她就會心虛露餡。
與安永江和蘇強的死相比,其實韓征案相對簡單。只要查清那杯致命豆漿的來源,就能揭開真相。可簡逸被安永江的案子一葉障目,偏執地認為,韓征的死是因秦菲而起,兇手必然是暗戀秦菲的某個男性,壓根沒往郝曼麗身上想。所以對韓征的偵破方向,都是圍繞秦菲來進行。
而凌可芸作為女人,心思更加細膩。從郝曼麗接到韓征死訊後的反應,開始對她與韓征之間的關係產生懷疑。郝曼麗毫不顧及婆婆的感受,在走廊里嚎啕大哭,這不是一個孝順媳婦應有的表現。
韓征掌握家庭經濟大權,郝曼麗得知丈夫背著她動用十五萬現金,反應可以說十分平淡。她看起來並不生氣,也沒有讓警方追查這十五萬的去向。因為與十五萬相比,她更關注警方對韓征之死的態度。
黎寶儀經常到二醫院住院,韓征工作繁忙,照顧老人的責任自然落在郝曼麗這個家庭主婦身上。她替韓征照顧住院的母親,可韓征卻藉機與醫院的護士交往。由此可見,他根本毫不尊重郝曼麗。凌可芸也由此推測,韓征出軌並不是第一次。
尹春萍撞見韓征與秦菲在酒店用餐,郝曼麗是韓征的妻子,丈夫帶著情人招搖過市,她肯定會有所耳聞。長此以往,郝曼麗必然難以忍受丈夫的所作所為。
其實凌可芸很同情郝曼麗的遭遇,不管哪個女人遇到這種丈夫,都很難將婚姻維持下去,只是郝曼麗採取的方式太極端。
「郝姐,你為什麼不跟韓征離婚呢?」
「我為什麼要離婚?韓征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跟他同甘共苦換來的,我不能把這一切拱手讓人。」郝曼麗不甘心,她知道韓征私下藏了很多錢。一旦離婚,她從共同財產中分不到多少好處。那些本應屬於她的財產,只會便宜別的女人。
「你怎麼會想到在豆漿里投放降壓藥呢?」
「這幾天醫院的護士都在議論,安永江是因為過量服用降壓藥才出的車禍。那兩種降壓藥他媽都吃過,家裡還剩了幾盒。既然安永江也跟秦菲談過戀愛,那韓征以相同的方式死亡,就沒有人會懷疑到我身上。」
「你知道秦菲和韓征的事?」
「當然知道,韓征在外面亂來從不避諱,連小紅的同學也撞見他和別的女人去酒店開房。」
「你們的婚姻到了這個地步,韓征也沒向你提出過離婚嗎?」
「哼,他才不會提,離婚對他有什麼好處?他換個年輕漂亮的老婆,會幫他照顧他媽嗎?會對小紅好嗎?外面那些女人,只不過是貪他的錢,誰會真心對他好。」
「韓征很喜歡小紅吧?」凌可芸聽說過韓筱晴上的那家私立學校,極高的升學率和不菲的學費,讓那間私立學校聲名遠播。
「嗯,小紅是他的命根子,如果不是因為孩子,他可能早就跟我離婚了。」
「你既然知道秦菲和韓征的關係,為什麼還要把黎寶儀送來二醫院住院呢?」
「是她自己要來,她只相信這裡的醫生,韓征什麼都聽她的。」
「前天晚上,秦菲陪韓征去看他母親,讓你受不了了是嗎?」
「哼,那個畜生簡直不要臉,良心都被狗吃了。我幫他照顧他媽,他居然當著姘頭的面,打電話罵我。」
「韓征打電話罵你?」
「他嫌我送飯送晚了,打電話把我罵得一錢不值,說我是寄生蟲,連準時送飯這種小事都做不好。他就不想想,這麼多年是誰幫他照顧一家老小。」
「你怎麼知道韓征是當著秦菲給你打的電話?」
「我問他媽,韓征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病房裡還有誰,他媽說漏嘴了。」
「韓征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你給他準備豆漿,就不怕他不喝嗎?」
「他平時的確很少吃早餐,但如果要開車上高速,多少會吃點東西。他怕途中突然餓了,容易犯低血糖。」
「韓征有低血糖?」
「嗯,他偶爾會犯低血糖。」
「豆漿是在小區門口買的吧?」
「就在那家包子店買的。」
「你提前把藥磨成了藥粉?」
「不,我用的是膠囊。比打藥粉方便,擰開膠囊把藥灑進豆漿里,一會就化了。韓征不喜歡喝燙的東西,等豆漿涼一點,那些藥也化了。」
「韓征沒發現你往豆漿里放藥嗎?」
「他去停車場取車,我在小區大門外的公廁放的藥。」
「你知道該放多少藥嗎?」
「藥盒上寫著每次兩粒,我放十粒總會有效果吧?買豆漿的時候再多灑些白糖,他應該不會嘗出什麼異味。」
杜晨輕輕敲了下房門,轉動門把手走進房裡,鍾念站在門外。
「把她帶走吧!」簡逸向杜晨示意郝曼麗。「我把她交代的錄音發到你手機上,回到隊裡,你和鍾念再給她錄一份口供,看看有什麼需要完善的地方。」
「知道了。」杜晨抬手摸向腰間,簡逸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郝曼麗見杜晨放下手來,向簡逸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凌可芸看著杜晨和鍾念帶走郝曼麗,不由輕輕嘆道:「其實,她接到高交的電話後,根本不必在走廊上嚎啕痛哭。」
「可她卻自作聰明,想讓警方把韓征的死和安永江案聯繫起來。這也許是對秦菲的一種發泄吧!」
「嗯,昨天秦菲問郝曼麗,韓先生出什麼事了,她哭著告訴秦菲韓征在高速出了車禍,其實心裡充滿了報復的快意。郝曼麗以為弄死秦菲的情人,是對秦菲最好的打擊。可惜她完全錯了,秦菲根本不會為韓征掉一滴眼淚。」
韓徵車禍案的告破,並沒有讓簡逸感到絲毫輕鬆。那個隱身暗處的兇手,仍然沒有任何線索。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極其狡猾。他在作案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如何誤導警方。一個這樣的對手,足令簡逸倍感壓力。
凌可芸沉默下來,她很清楚簡逸為何大傷腦筋。在蘇強茶杯里下藥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此人善於利用一切外在條件實施謀殺,從安永江受到「曲瑤」的驚嚇,到蘇強親手給自己泡的茶,再到謝承運的工作經歷和穿著,他全都考慮到了。
本來蘇強已經受到了簡逸的提醒和警告,在家裡吃了早餐才步行出門。可蘇強根本無法意料,這個兇手竟然敢當著兩名茶客的面,在自己親手泡的茶里下藥。
「我想去外科看看。」簡逸突然站起身來,與秦菲有過交往的人,還剩下一個韋若元,如果他也出事,簡逸真是無顏面對頭頂上的警徽。
凌可芸順從地跟在簡逸身後,兩人經過12號病房的時候,看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坐在黎寶儀的床邊。
「她就是韓筱晴吧?」凌可芸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問道。
「嗯。」簡逸加快腳步,走進電梯間立即聯繫杜晨。讓他跟郝曼麗談談,看由哪個親戚來照顧老人和孩子比較合適。
兩人到樓下外科病房,韋若元正準備下班。看到簡逸站在辦公室門外,連忙迎上前去。
「簡隊,你找我有事?」
「沒什麼,韋醫生,請你一定要牢牢記住我提醒你的事情。」
「我知道。」韋若元被簡逸嚴肅的表情弄得有些緊張。「簡隊,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別問了,注意安全,我先走了。」簡逸心煩意亂地離開外科病房,走進電梯按了2樓。
醫務科魏主任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簡逸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提出要繼續查閱那九名醫專畢業的醫務人員資料。魏主任很配合,打開文件櫃,拿出早上簡逸要求歸類的那一摞資料。
「簡隊,那我下下班了,你們走的時候,幫我關上門。」
「謝謝魏主任。」簡逸把魏主任送到門邊,朝走廊掃了一眼,隨手關上房門。
凌可芸從那摞資料中抽出兩份,翻開一看,第一份就是袁娜的資料。簡逸坐到桌邊,也抽出一份資料翻看。
「老簡,暗戀秦菲的人,在醫專的時間可能會與秦菲重疊,你選出的這九份資料……」
「這九個醫護人員,都是在醫專與秦菲時間重疊的人。」簡逸說完,繼續翻看資料。
凌可芸發現簡逸沒有心情交談,也不再煩他。放下袁娜的檔案,又翻開了第二份資料。
「老簡,藥房有個叫呂海亮的藥劑師,和秦菲同屆畢業,兩年前從市一醫轉到二醫上班。他和秦菲一樣大,戶籍也在翁芙市三灣鎮。」
簡逸伸手接過呂海亮的資料,感覺好像見過這名藥劑師。
「二號晚上他來過醫院。」
「你怎麼知道?」
「我在監控視頻里見過他,二號晚上他沒穿工作服。」
「呂海亮那天晚上去過內科嗎?」
「不知道,我去監控室找一下視頻。」
兩人立即跑到一樓監控室,調出二號晚上的監控視頻。十一點三十五分,安永江乘電梯上樓後,呂海亮乘另一部電梯上五樓,出電梯後直接走進消防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