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泄憤

  戚嘉彥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事實證明，曲瑤和秦菲都曾與安永江來過東山安置小區。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曲瑤的確懷了安永江的孩子。但安永江不願跟曲瑤結婚，所以她只能打掉孩子，而安永江對曲瑤的父母否認了這一事實。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內科醫生，安永江非常清楚，曲瑤未經孕檢就自己做藥流，肯定會存在一定風險。

  邢睿在曲瑤住所找到硝苯地平的藥瓶，並且曲瑤血液中的硝苯地平稍稍偏高，說明她在服用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的同時，也服用了硝苯地平片，而且還加大了服藥劑量。簡逸甚至懷疑，就是安永江讓曲瑤這樣服藥的。

  曲瑤和秦菲都很漂亮，兩人年齡僅相差一歲，但經濟條件卻有很大差別。安永江不願跟曲瑤結婚，可能跟她的家庭有很大關係。曲瑤的父母都是農民，安永江可能想找一個各方麵條件與自己相當或者更好的女人結婚。所以即便曲瑤有了安永江的骨肉，他也沒想過跟曲瑤在一起。

  簡逸和侯峰迴到隊裡，芮雪還在辦公室，不知在電腦上查什麼資料。發現門外有人，連忙關閉了電腦屏幕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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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還沒回去休息？」簡逸瞟了一眼電腦屏幕的任務欄，芮雪正在查詢的是聯網戶籍資料。

  「我查點東西，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芮雪的表情不太自然。

  侯峰上前擋住簡逸的視線，對芮雪笑道：「正好你還沒睡，幫我查查秦菲的戶籍情況。」

  「哦。」芮雪在任務欄直接關掉所有程序，從桌面重新打開聯網戶籍查詢頁面，很快就檢索到秦菲的戶籍資料。「秦菲，一九八七年七月十號出生，戶籍所在地是翁芙市三灣鎮長壽路32號。父親秦炯順，母親萬潮芳，都是五十出頭。」

  簡逸皺眉看了一眼電腦屏幕，讓芮雪明天聯繫三灣鎮派出所，問清楚秦菲的父母從事什麼工作，家庭條件如何。

  芮雪關了電腦，好奇問道：「簡隊，你們找到裝神弄鬼的人了？」

  「嗯，找到了。戚嘉彥應該是曲瑤的朋友，昨晚十二點零五分，戚嘉彥開車進入醫院後門停車場，後門的監控拍到她的車。但戚嘉彥沒有進入住院大樓，她只是假扮曲瑤驚嚇安永江，然後回停車場取了車就走了。」

  「安永江的死到底是謀殺還是意外？」

  「很難說，但我認為可能是謀殺。」

  「就因為找不到安永江的降壓藥？」

  「不僅是降壓藥。我覺得安永江和曲瑤的死亡方式，實在太相似了。」

  侯峰點頭贊同簡逸的看法：「很可能是安永江害死了曲瑤，現在又有人用相同的手法謀殺安永江。」

  「那戚嘉彥豈不是具有重大嫌疑。」芮雪還沒見過戚嘉彥，只知道這是個剪男士頭的女人。

  簡逸表情複雜地搖了搖頭：「戚嘉彥跟安永江的死沒有直接關係。」

  「為什麼？」芮雪深感奇怪。

  「戚嘉彥如果想報復安永江的話，根本不用自己露面。她親自跑去醫院後院花園驚嚇安永江，我認為，她只是單純地想泄憤而已。」

  「泄憤？」

  「對，戚嘉彥剪男士頭，衣著也是男士風格，乍一看像個小伙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可能是同性戀。」

  芮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戚嘉彥與曲瑤相識時間不長，但曲瑤並沒有那種傾向。戚嘉彥應該是單方面喜歡曲瑤。而曲瑤不想輕易得罪戚嘉彥這種大客戶，她在林城沒什麼熟人，售樓部的同事基本上都是競爭對手，曲瑤也需要朋友，所以並不排斥戚嘉彥。」

  「大客戶？戚嘉彥在曲瑤那買房子了？」

  侯峰點頭道：「是啊，而且還是近兩百平方的大戶型。我看那套房子的裝修費，可能比房價也差不了多少。」

  「戚嘉彥是做什麼的，怎麼會那麼有錢？」芮雪心裡算了筆帳，她干到退休，興許可以存夠戚嘉彥的那套房款，但裝修費是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了。

  「她什麼都不用做，龍翔地產你聽說過吧？」

  「好像聽過，林城好幾個大型樓盤都是龍翔地產開發的。」

  「對咯，龍翔地產的大股東姓戚，行事非常低調，很少拋頭露面。聽說他有個獨生女兒，估計就是這個主了。」

  「怪不得這麼有錢。」

  「你猜她是怎麼跟我說話的？」

  「怎麼說的？」

  侯峰學著戚嘉彥的口氣說道：「如果你想控告我，可以找我的律師談，我累了，你們走吧。」

  「這也太囂張了吧！」芮雪替侯峰感到不平。

  簡逸滿臉無奈：「確實是囂張了點，不過這也表明，戚嘉彥沒有直接參與謀殺安永江，她很清楚自己該承擔多少責任。所以在面對我們的時候，完全沒有緊張不安或是驚慌害怕之類的反應和表情。」

  芮雪相信簡逸的判斷：「這麼說，戚嘉彥與謀殺安永江的兇手並不是同謀。」

  「對，戚嘉彥就是想嚇唬安永江出氣。我告訴她，安永江因受驚嚇發生車禍死亡，她極其平淡地回應『我看到新聞了』。如果戚嘉彥直接參與了謀殺，她就絕不會是這種反應。」簡逸常年與各色嫌疑人打交道，基本上很少判斷失誤。

  侯峰正色看向簡逸：「頭，如果安永江死於謀殺，嫌疑人應該就在醫院。」

  「嗯，我已經安排杜晨和鍾念從明天開始，全面調查醫院昨晚當班人員。今天也晚了，大家早點回宿舍休息，接下來就有的忙了！」簡逸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在醫院陪床睡不了懶覺，清早六點半，保潔阿姨開始打掃病房，凌可芸就醒了。這兩天她都睡得很晚，老凌下落不明，凌可芸總覺得腦子亂糟糟的，什麼問題都很難想清楚。呆呆看著保潔阿姨做完衛生，她才下床開始洗漱。

  醫生八點來查房，凌可芸看時間還早，下樓到外面吃了早餐。給媽媽帶了一碗白粥兩個菜肉包，回到住院部進了電梯，發現身邊站的人竟是譚紹輝。

  凌可芸其實不認識譚紹輝，但內科宣傳牆上掛著科室醫護人員的照片和簡介。昨晚聽簡逸提到譚紹輝後，凌可芸還特意去看了一下這個主治醫生的照片。

  譚紹輝應該不到四十，長著一張國字臉，五官端正，身材偏瘦。穿著一條深色長褲，乾淨的白色襯衫扎在褲腰裡。這種穿著，給人一種老成持重的感覺。

  電梯在六樓停下，譚紹輝目不斜視地走出電梯。凌可芸尾隨其後進入內科走廊，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跟譚紹輝打招呼。凌可芸錯開譚紹輝的身影，看到秦菲眼含笑意正準備跟譚紹輝說話。可一見跟在譚紹輝身後的凌可芸，秦菲淡淡地朝她點了下頭，迅速轉身走向護士站。

  譚紹輝回過頭來，向凌可芸投去疑惑的眼神，隨即快步走進醫生辦公室。

  凌可芸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譚紹輝與秦菲的關係似乎也很微妙。

  「小凌，給你媽買早餐了？」內科副主任李季生從凌可芸身後走上前來。

  「李叔叔早，準備查房了嗎？」

  「是啊，待會我就過來。」李季生朝凌可芸笑了笑，也進了辦公室。

  凌可芸回到病房，招呼媽媽喝了白粥，李季生帶著兩名實習生來到病房裡。

  「紀姐，今天感覺怎麼樣？頭還昏嗎？」

  「還有點，不過比前天來的時候好多了。」

  李季生翻看了一下手上的治療資料，「那就好，降血壓也有個過程，不能操之過急。你再安心住兩天，只要血壓穩定下來，就可以出院了。」

  紀芳妍點頭謝道：「李主任費心了！」

  凌可芸聽李季生今天沒提腦梗的事，跟著他出了病房，到走廊上輕聲問道：「李主任，我媽患腦梗的機率應該不高吧？」

  「只要血壓能降下來，伴發腦梗的風險自然大大降低，放心吧，你媽現在情況已經好多了。」

  「李主任，剛才我聽你說，降血壓不能操之過急，是不是血壓降得太低也會有生命危險？」

  「那當然了，血壓大幅驟降，會引起暈眩甚至喪失意識，對患者來說是非常危險的，所以只能慢慢來。你別急，頂多再過兩三天，你媽就能出院了。」

  「謝謝李主任。」

  李季生帶著實習生去了隔壁病房，譚紹輝和秦菲一前一後從12號病房出來，凌可芸發現譚紹輝的臉色好像不太好看。秦菲注意到凌可芸的視線，表情似乎也不太高興。

  凌可芸嘴角浮起自嘲的苦笑，她並不是有意窺視，秦菲可能對她有點誤會了。

  回病房待了一會，凌可芸估計李季生已經查完房，又去了他辦公室一趟。看李季生一個人在辦公室，趕緊小聲問道：「李叔叔，能耽誤你幾分鐘嗎？」

  李季生不由笑道：「小凌，你還是不放心嗎？」

  「不是我媽的事，李叔叔，我想了解一下譚醫生的情況。」

  「譚紹輝？」李季生有些意外。

  「對，譚醫生跟安永江的關係怎麼樣？」

  「就是一般同事關係，譚紹輝性格比較內斂，工作很認真，平時話也不多。安永江正好相反，為人處世也缺了幾分穩重。」李季生對二人的評價倒也中肯。

  「譚紹輝應該不是那種愛說別人閒話的人吧？」

  「當然不是，他可比安永江穩重多了，我跟他共事這麼多年，還沒發現他說過誰的閒話。」

  「安永江會不會把自己的隱私告訴譚紹輝呢？」

  「以他們的關係，應該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