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謎團

  芮雪跟著簡逸風風火火地走了，凌可芸回到病房，紀芳妍正眯著眼呆望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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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怎麼不多睡會。」

  「誒，我哪睡得著啊，你爸都失蹤好幾天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紀芳妍眼裡淚花閃動，輕輕吸著鼻子。

  「媽，你別擔心，我爸一定沒事的。」

  「那你告訴我，老凌到底去哪了？」

  「他……」凌可芸不知如何回答，她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藉口安慰自己和媽媽。

  「都怪老沈，那天晚上他要是沒弄丟手機，宋大爺就不會打電話讓你爸去蘭園，他不出去就不會出事。」紀芳妍把怨氣撒到沈鑫浪的身上。

  凌可芸愣了一下，紀芳妍說的沒錯，那天晚上老凌如果沒出去，也許就不會失蹤。沈鑫浪弄丟手機，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凌可芸無從判定。老凌與沈鑫浪是興趣相投的好朋友，如果沈鑫浪是故意弄丟手機，他讓老凌消失目的何在呢？

  「咄咄」，敲門聲打斷凌可芸的思路，抬眼一看，沈鑫浪正從門上的觀察窗向內張望。

  凌可芸趕緊上前打開房門：「沈叔叔，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媽病了，我過來看看。」沈鑫浪微皺眉頭走到紀芳妍床邊。「嫂子，你沒事吧？」

  「沒什麼大事，就是血壓有點高。老沈，你坐啊！」紀芳妍對老沈雖有怨言，但當著人家的面，也不便出言埋怨。

  沈鑫浪深深地嘆了口氣：「誒，都怪我，那天晚上要是去蘭園的是我，老凌就不會出事了。」

  「老沈，話也不能這麼說，誰能料到老凌會出事呢！」紀芳妍反過來安慰老沈。

  凌可芸坐到床邊上，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沈叔叔，如果失蹤的人是你，我們也於心難安啊！」

  紀芳妍瞟了凌可芸一眼，不太明白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誒，不知道嚴隊那邊查出什麼眉目沒有，我思來想去，老凌都不應該出事啊。他退休已經四年了，如果有壞人想報復，早就動手了。可要說不是壞人報復，老凌到底會去哪呢？」

  凌可芸臉上笑意消失，變得面無表情。「沈叔叔，我一直沒顧得上問我爸，他和你合辦的蘭園，到底是什麼性質？」

  「呃，蘭園主要從事蘭花的養殖和銷售，遇到好的品種，只要價格適合，我們也會收購一些，進行分株繁育後再出售。你爸還跟鎮中心校聯繫，準備組織學生到蘭園參觀學習，在傳播中國蘭文化的同時，培養學生對花卉種植的興趣。」

  「那主要還是經營性質吧。」凌可芸一語中的。

  「對。」沈鑫浪坦然點頭。

  「清溪蘭園的規模有多大呢？」

  「目前建了四座蘭花大棚，現有大花蕙蘭2400盆，普花800多盆，縞草200盆，三種兜蘭共計100多盆，蘭園現階段主要靠銷售大花蕙蘭來維持日常費用。」沈鑫浪對蘭園的情況瞭若指掌，可見他對合夥的生意也是用了心的。

  「沈叔叔，我爸和你不是每人只投了五萬塊錢嗎，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蘭花？」凌可芸不太懂蘭花里的門道。

  「嗬嗬，建簡易大棚花不了多少錢。我從平良鄉引進的大花蕙蘭進價很低，利潤幾乎翻倍，普花也一樣。真正值錢的是兜蘭和縞草，別看這兩種蘭加起來才三百多盆，總價值超過我們投資款的百分之六十。」

  「宋大爺說，他那晚打電話叫我爸去蘭園，是因為我爸淘來的兩盆珍稀兜蘭葉片生蟲。沈叔叔，那兩盆兜蘭很值錢嗎？」

  「嗯，你爸前陣子去了茂嵐自然保護區一趟，在當地收了兩盆白花兜蘭，這種蘭全世界只有茂嵐才有，並且白花兜蘭是兜蘭中唯一有香氣的品種。他四百塊錢淘來這兩盆兜蘭，算是撿到漏了，碰到識貨的行家，一轉手起碼是十倍的利潤。」

  凌可芸心下釋然，怪不得老凌一聽兜蘭生蟲那麼緊張，連夜就跑去蘭園了。

  「那兩盆兜蘭長了蚧殼蟲斑，我昨天剛清理乾淨，做了全面消殺。你要有興趣，我讓馮璋把花送去你家。」沈鑫浪說完，從包里掏出厚厚一疊錢。「嫂子，老凌現在這個情況，我對你得有個交代。如果你想從蘭園撤資，就把這錢拿著。要是你信得過我，這錢我先替你保管，你隨時可以跟我要，蘭園賺錢也有你一份。」

  紀芳妍頓時流下淚來，沈鑫浪說的這番話，似乎已對老凌能否安然回來不抱太大希望。

  凌可芸倒是覺得老沈也算光明磊落，為了不讓媽媽傷心，她伸手把錢推還給沈鑫浪。「沈叔叔，這錢你還是收著吧，要不要撤資，等我爸回來再說。」

  沈鑫浪看向紀芳妍，後者沉默無語，似已默許凌可芸的決定。「那好，錢我收著。以後蘭園每個月的帳目，可芸也過來看看。」

  「好的，沈叔叔。」

  沈鑫浪把錢裝回包里，緩緩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嫂子你安心養病，可芸好好照顧你媽媽。」

  紀芳妍含淚點頭：「可芸，送送你沈叔叔。」

  凌可芸將沈鑫浪送出門外，一眼瞟見嚴正邦從電梯間出來。

  「嚴叔叔！」

  「嚴隊！」

  嚴正邦朝凌可芸點頭示意，隨即將視線移向沈鑫浪。「老沈，老凌的車還停在蘭園吧？」

  「是啊。」沈鑫浪看向凌可芸，「家裡有備用鑰匙嗎？」

  凌可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沈鑫浪又移目嚴正邦：「嚴隊，老凌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整個清溪都找遍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嚴正邦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希望他沒事吧！」沈鑫浪向凌可芸投去同情的目光。

  「嚴叔叔，你來看我媽？」

  「嗯。」

  「你暫時還是別進去了，要不然她又逮著你問長問短的。」

  嚴正邦表情有些為難，「我躲著不見她，恐怕也不太合適。」

  「沒事，你工作忙，她會理解的。」

  嚴正邦又是一聲長嘆：「誒，你爸的事上面非常重視，我現在的壓力也很大。可芸，你和你媽多聊聊，看看你爸離家前那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我知道了，嚴叔叔。」

  「那我就回局裡了，家裡要是有困難，就跟我說一聲。」

  「好的，嚴叔叔，沈叔叔，兩位慢走。」凌可芸清楚媽媽的性格，嚴正邦不出現，媽媽會認為他正在忙著找老凌。嚴正邦一來，媽媽反而會更加難過，逮著人家刨根問底，搞不好又要責怪蔣明洲沒有盡力。

  簡逸和芮雪回到隊裡，侯峰已經等在邢睿的辦公室了。

  「老邢，曲瑤到底是什麼情況，電話都說不清楚！」簡逸一進門，就急不可待地問道。

  邢睿眼中透著幾分糾結，將桌上的屍檢報告推到簡逸面前。「你先看看吧。」

  簡逸打開報告仔細看了一遍，不由有些驚訝。「曲瑤有高血壓？」

  「是的，我對曲瑤的屍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通過藥檢篩查，發現死者血液中殘留的硝苯地平含量稍稍偏高。我推測曲瑤可能患有某種隱性心臟病或是高血壓，她在進行藥流之前，應該服用了降壓藥。在藥流過程中，心臟病發或血壓起伏較大，極易導致心律不齊而意外死亡。」

  「那曲瑤的死到底有沒有問題？」芮雪不太明白邢睿的意思。

  「很難確定，我在曲瑤住所找到硝苯地平片的藥瓶，藥沒有問題，藥瓶上也沒有曲瑤本人以外的其他指紋。」

  侯峰苦笑著解釋道：「當時是派出所請老邢去驗的屍，他們在曲瑤住所沒有找到相關的就醫病歷，只發現一瓶很常見的降壓藥，沒有證據表明曲瑤死於謀殺。」

  「對，人死後血液停止流動，無法判斷其生前血壓究竟高到什麼程度。所以也就難以確定，死者服用超過正常劑量的降壓藥，會對她的心臟造成什麼影響。這種情況實際上很常見，有些高血壓患者根本不遵醫囑亂服藥，感覺不舒服就認為是血壓太高，服藥時就隨意加大劑量。」邢睿碰到這種情況也很頭痛。

  相似的問題，簡逸今早也和老鄭探討過。安永江昨夜受到驚嚇後，同樣也服用了降壓藥，但他體內檢出的降壓藥含量基本在正常水平。無法確定死者生前的血壓值，就難以確定降壓藥對心臟會造成什麼影響。

  「曲瑤的情況存在兩種可能：一、曲瑤自己胡亂服藥，二、有人誘騙曲瑤加大服藥劑量！」邢睿提出兩種假設。

  侯峰不經意地搖了搖頭，「我向派出所了解到，曲瑤是自己住，事發時，鄰居聽到曲瑤房裡木椅倒地的聲音，透過窗戶發現曲瑤倒在地上，好像呼吸困難，鄰居馬上打了120和110。派出所的人先到現場，但曲瑤已經停止呼吸。120的醫生檢查屍體，沒有發現異常。派出所不放心，才請老邢過去驗屍。」

  簡逸沉聲問道：「曲瑤死前，有人進過她的住所嗎？」

  「應該沒有，樓下有監控。曲瑤死前一個月內，她都是獨自進出，鄰居也沒見到近期有人去找過曲瑤。房門也是派出所的人趕到後，才強行破門進入的。」

  「曲瑤懷的是不是安永江的孩子？」芮雪覺得安永江的死肯定與曲瑤有關。

  「很難說。曲瑤死的時候，與安永江已經分手兩個多月。派出所對轄區內的診所藥店進行排查，發現曲瑤是自己去一家小診所買的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她是在第三天服下米索前列醇後才出事的。」侯峰臉上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