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遺憾
2024-04-30 19:30:23
作者: 龍潭散人
六月二十八日下午五點,沈鑫浪曾給凌巍打過電話,約他一起吃晚飯,說是滇西蘭協來了幾個蘭友,希望老凌能陪他去應酬一下。可紀芳妍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又怕老凌出去喝酒,就軟硬兼施逼著老凌婉拒了沈鑫浪。
一幫蘭友喝到半夜才散,沈鑫浪去結帳,發現皮包不見了。連忙打電話叫司機馮璋給他送來現金,才沒被飯店刁難。第二天一早,沈鑫浪就去補辦身份證,掛失銀行卡,買新手機補領了手機卡,開機打電話給宋恩龍,才知道老凌失蹤了。
清溪村林業站背靠方竹山,面朝兩岔河。蘭園距林業站步行只需七八分鐘,路面正在進行硬化處理。所以老凌也沒開車,一趟小跑就出了蘭園大門。
林業站平時就陸家祥一個人,他晚上喝了點酒,不到十點就上床休息了。直到宋恩龍跑去林業站叫門,陸家祥才醒過來,一再肯定老凌根本沒去找過他。
一中隊隊長蔣明洲認為,凌巍被犯罪分子報復的可能性極低。因為老凌當晚去蘭園是十分偶然的突發事件,犯罪分子不可能知道老凌晚上要去清溪。除非犯罪分子一早就在刑警家屬大院蹲守,看到老凌獨自駕車出去,尾隨其後將其謀害。
蔣明洲之所以作出這樣的假設,是因為宋恩龍的背景非常乾淨。這位年過六十的矍鑠老人,是中心小學的退休教師。老伴張碧荃是村委會骨幹,兩個兒子也在村里做著小生意,兒媳婦、孫子、孫女全都在村里生活。村里很多年輕人都是宋恩龍的學生,因此宋恩龍在村里也有一定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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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鑫浪五十多歲,從事花卉苗木生意已近二十年,在城區花鳥市場有自己的店面,他本人還是林城蘭協的副主席。凌巍與沈鑫浪以蘭結緣,雖然僅認識了三四年,兩人卻相交莫逆。
凌可芸在刑警隊泡了兩個小時,完全抓不住有關老凌失蹤的一絲線索,最後只能悻悻而歸。到家打開屋門,發現媽媽昏昏沉沉躺在沙發上,急忙聯繫120,把紀芳妍送去醫院。
醫生給紀芳妍做了全面檢查,診斷其血壓太高導致昏迷,存在伴發腦梗的危險。下了病危通知書,讓紀芳妍住院治療,凌可芸也被困在了醫院。
文陽警局會議室的氣氛非常沉悶,簡逸和侯峰一回到警局,就把趙中潮帶到審訊室,交由文陽刑警隊審訊。簡逸、侯峰二人進了會議室,蕭老爺子顫巍巍地扶著桌子站起身來。
「簡隊長,西延的茶園,該怎麼處理啊?」
「茶園的問題,還是請陸阿姨和昱平跟村里協商,看看該怎麼辦。」
「哦,那西延的事,有什麼說法嗎?」
「呃……」簡逸一時竟覺不好回答。
芮雪拿著手機走到老爺子面前,「大爺,您老看看,認識這個東西嗎?」
老爺子一見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兩隻眼睛就紅了。「這,這是西延的長命鎖啊,你們在哪找到的?」
芮雪深深的嘆了口氣:「這是在殺害梁思穎的兇手住所里找到的。大爺,梁思穎和關小霞是孿生姐妹,她們都是蔡佳的女兒。」
「蔡佳……」老爺子緩緩搖頭,他從沒見過蔡佳。如果不是蕭西延出事,他可能永遠不會聽到這個名字。
陸秋靜低著頭默默垂淚,蕭昱平難過地摟住母親的肩,輕輕拍撫。
簡逸扶著老爺子坐下,順勢坐在一旁的空椅上。
「大爺,蕭叔跟陸阿姨結婚之後,是不是離開過寶頂?」
「嗯……」老爺子轉動眼睛看向陸秋靜,不忍當著她的面,將蕭西延當年的不滿向眾人吐露。
簡逸也看出老爺子的顧慮,沒有追問蕭西延離家的原因。「大爺,那蕭叔是什麼時候回家的?」
「他是八九年重陽那天回來的。」
「大爺記得那麼清楚?」
「那天是我五十歲生日,他無論怎麼生我的氣,重陽那天總會回到我的身邊。」
「後來他再沒出去過嗎?」
「嗯,是我不讓他出去,不管他走哪我都跟著。半夜房門有點動靜,我也會出來看看。就這樣盯了他整整五年,直到昱平出生,他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
「蕭叔沒有跟你說過他在外面經歷的事?」
老爺子自然明白簡逸指的是什麼。「沒有,小芮剛才說的那幾個名字,我們從來沒有聽過。」
「大爺,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底,應該是二十七八號那兩天,蕭叔是不是收到一封信?」
「信?」老爺子舉目看向陸秋靜。
蕭昱平輕輕搖了搖母親,陸秋靜慢慢抬起頭來,發現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在她的身上。
「媽,一三年十二月底,老漢是不是收到了一封信?」
陸秋靜眼中幾乎沒有一絲神采,脖子機械性地上下動了動。
「信是誰寄來的?」
「不曉得,第二天你老漢就出門咯。」
簡逸默然無語,蔡佳臨終前寫給蕭西延的信,估計是找不到了。蔡佳在信里寫了什麼,也不再重要。蕭西延從八九年與蔡佳分別,再見面時,已是二十四年之後。蔡佳的生命走到盡頭,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蕭西延都會毫無保留地執行。
徐芳和吳亦宸案已經基本弄清案由,唯一讓簡逸感到困惑的,就是蔡佳因何判斷關小霞的死不是意外。
一陣手機鈴音打亂簡逸的思緒,「喂,嗯,嗯,好,我知道了,謝謝了孫隊!」
大家的視線轉而投向簡逸,蕭昱平眼中隱隱顯出幾分不耐。「簡隊,我們什麼時候能走?」
「呃……,你們隨時都可以走。」簡逸看了老爺子一眼:「昱平,你最好先送爺爺和媽媽回家,然後再回來處理茶園的事。」
「那我爸……」
「你父親的問題,跟你們沒有關係。他人不在了,就讓他早點入土為安吧!」簡逸不想在蕭西延的家人面前討論他的犯罪事實。
「好吧,那我們就走了。」蕭昱平也不希望讓爺爺和母親留在文陽,示意陸秋靜和他一起扶著爺爺,三人緩步走出會議室。
簡逸重重地嘆了口氣,默然無語目送蕭家祖孫三人離去。
芮雪坐到簡逸身旁,忍不住問道:「簡隊,周長青殺害梁思穎,是不是出自張懿授意?」
簡逸點了點頭,「周長青是張懿的小學同學,張懿在羊城跟他見過幾次面。有次老鄉聚會的時候,張懿故意當著老鄉的面說她有個工友,戴了一枚純金的長命鎖,還向老鄉展示了梁思穎的照片,並透露梁思穎每晚都會出去吃宵夜。張懿雖然沒有直接授意周長青殺害梁思穎,但她清楚周長青是什麼人,這種暗示就是變相的誘導犯罪。
「那徐芳到底是誰殺死的?」
「剛才我接的那個電話,就是文陽刑警隊的孫隊從審訊室打來的。趙中潮已經交代,他看到胡錦泉把徐芳藏進橋洞,等胡錦泉走遠,他鑽進橋洞,發現徐芳突然睜開眼睛。趙中潮擔心徐芳叫喊,就把徐芳的臉抵在草叢上,抽出扳手猛砸徐芳後腦。隨後匆忙下山,回了變電站。」
「那趙中潮四點左右又上山幹什麼?」
「他擔心徐芳的屍體被人發現,想去橋洞那看看。可到了那,徐芳已經不見了,沾上血跡的雜草也被清理掉了。」
「這麼說,蕭西延四點以前就把徐芳弄到懸崖邊了?」
「嗯,那時候徐芳應該已經奄奄一息了,就算沒被蕭西延扔下崖,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吳亦宸車裡的扳手是怎麼回事?」
「這就很難說了,胡錦泉和趙中潮都不知道那把扳手是怎麼回事。趙中潮自己的扳手,被他扔下山崖了。我估計扳手是蕭西延偷的,吳懷德說吳亦宸幾個月前掉了一把車鑰匙,可能也是蕭西延在山莊吃飯時,尋機偷走的。」
「那吳亦宸到底是怎麼死的?」
「孫隊的人在茶園西面的茶樹叢,找到幾處被翻動過的新土,從中發現吳亦宸的血跡,估計周日晚上吳亦宸剛爬上茶園西面的斜坡,就被蕭西延用啤酒瓶砸暈了,土裡還找到啤酒瓶的碎渣。當時我們去茶園見蕭西延時,吳亦宸就暈倒在西面的茶樹叢。」
「吳亦宸的死亡時間是當晚十一點至凌晨一點,我們離開茶園之後,蕭西延就把吳亦宸背到徐芳墜崖的那個地方了?」
「對,吳亦宸腳上也有扎帶綁縛的痕跡,我和鄭法醫懷疑,蕭西延是故意剪斷他腳上扎帶的。」
芮雪奇道:「為什麼?」
「老鄭的看法是,蕭西延沒有把吳亦宸扔下崖。當時吳亦宸被啤酒瓶砸暈,蕭西延只要把昏迷的吳亦宸放在崖邊就行了,他一旦醒來,雙手被扎帶綁著不便活動,就會利用後背和雙腳一同使力先站起來,但他這樣一動,就掉下崖了。」
侯峰眼露憾色:「可我們還是不知道,蔡佳是怎麼發現關小霞的死不是意外的。」
「關小霞會不會恐高啊?」芮雪想起凌可芸走在崖壁內陷的通道時,無意中看了崖下一眼,腳步就是一個踉蹌。
簡逸疑信參半地點了點頭:「如果蔡佳知道關小霞恐高,她可能私下與關小霞接觸過,只是關奎還蒙在鼓裡。」
「要不要問問關奎?」從殯儀館出來,成山就把關奎送去了客車站。
「算了,他也不一定知道。」簡逸轉頭看向侯峰:「凌叔那邊是怎麼回事?」
侯峰搖了搖頭:「無端失蹤生死未卜,嚴隊讓蔣明洲負責調查,目前還沒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