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最後一面
2024-04-30 19:29:56
作者: 龍潭散人
蔡佳病逝那天晚上,蕭西延竟然在病房外的走廊出現過。這對凌可芸來說,無疑極具震撼力。她很想把這條爆炸性信息告訴簡逸和芮雪,但又怕張鴻雁認錯人。只好懇求方主任和張鴻雁陪她去市醫院,找當晚值班的醫生把情況弄清楚。
去醫院的路上,張鴻雁向凌可芸詳細介紹了蔡佳的情況。梁思穎於二零一二年十月下旬遇害,距今其實還未滿三年。蔡佳一三年四月檢查出肺癌晚期,因本人堅持保守治療,並未長期住院。直至當年十月病情加重,張鴻雁才和方主任商量,強制蔡佳住院接受治療。
「張阿姨,蔡佳查出肺癌晚期之後,並沒長期住院,那她平時還上班嗎?」
張鴻雁看了方志森一眼:「蔡佳向單位請了長期病假,從四月底開始,她就不上班了。」
「是啊,蔡佳那種情況,符合請長期病假的條件,我本來還想給她辦病退,可流程還沒走完,她就……,誒!」方志森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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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病假的那段時間,蔡佳有沒有離開過庸山?」
張鴻雁點頭說道:「有,蔡佳不住院的時候,經常跑出去,她說想趁著還有精力,多出去走走。」
「那蔡阿姨都去了哪些地方?」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反正從五月份一直到九月,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很少回來。周邊的幾個省,她好像都走了一圈。以前思穎還在的時候,她捨不得花錢出去旅遊,生病以後也看開了,二十來年的積蓄,差不多都花完了。後來還欠了醫院一筆錢,她的撫恤金和喪葬費結完醫院的帳,就只剩下幾百塊錢。」
後來那幾百塊錢,張鴻雁全買了香蠟紙燭,到公墓燒給蔡佳。
三人到了醫院,方志森去醫生值班室打聽了一下,兩年前給張鴻雁打電話的醫生洪啟良今天休息。凌可芸又是一番軟磨硬泡,才拿到洪啟良的住址。
洪啟良住的地方離醫院很近,方志森敲開門後,洪啟良一下子就認出了張鴻雁。
「你是張姐吧?好久沒見了,你們找我有事嗎?」
方志森趕緊道明來意,讓凌可芸在手機上調出蕭西延的照片,請洪啟良辨認。
「呃……,我見過這個人,蔡佳病逝的那天晚上,張姐剛走,這個人就從護士站外面經過。當時我也在護士站,住院病人的家屬我基本上都有印象,這個人很面生,我就多看了幾眼。因為過了探視時間,護士問了他一聲,要看哪床的病人,可他沒理護士,直接走過樓道轉角,去二病區那邊。」
洪啟良的記憶力十分驚人,事隔兩年,對當時的情況還記得很清楚。
張鴻雁向凌可芸解釋道:「蔡佳的病房就在二病區倒數第二間。」
「洪醫生,這個人叫蕭西延,他是個聾人,護士問他的時候,是不是在他走過護士站時才發出聲音的?」凌可芸能想像到當時的情形。
「怪不得,當時他已經走過護士站,背對著我們,既然是聾人,肯定聽不到護士叫他。」
「蕭西延去二病區的時候,蔡佳還沒有去世吧?」
「嗯,大概十點半吧,護士聽到蔡佳病房裡的檢測儀器報警,我趕過去蔡佳已經不行了。搶救了幾分鐘,她就停止了呼吸。」
「你搶救病人的時候蕭西延在哪?」
「我進病房的時候,裡面沒有人,我沒看到蕭西延在哪。」
張鴻雁連忙說道:「他肯定沒有走,我接到洪醫生的電話趕去醫院,正好跟他在二病區樓道里擦身而過。」
洪啟良想了一下,「蔡佳隔壁的病房都有病人和陪床家屬,他有可能進了病房對面的開水間或者廁所。」
「呃,洪醫生,搶救無效之後,你們就離開蔡佳的病房了吧?」
「是的。」
「病房的門沒有上鎖?」
「呃,應該鎖了吧!」洪啟良並不是最後一個離開病房,所以他不太確定,醫護人員離開病房後,房門有沒有反鎖。
「門沒有鎖,我進病房的時候,門一推就開了。」
凌可芸低聲自語:「也許,蔡佳死後他又進過病房。」
張鴻雁皺眉看向方志森,洪啟良一臉疑惑掃視三人。
凌可芸沉默片刻之後,誠懇地向洪啟良和張鴻雁、方志森表示感謝,心急火燎地跑到樓下,給芮雪打去電話。
「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一回去,就什麼都不管了。」芮雪對閨蜜十分不滿。
「先別發牢騷,你聽我說,我現在庸山。幾分鐘前,剛跟蔡佳的管床醫生見過面……」
「慢慢慢,你說你在庸山?」
「是啊!」
「你一個人跑去查蔡佳了?」
「對啊,誒,你別打斷我,先聽我說完。」
「好,你說你說。」
「據蔡佳的管床醫生洪啟良說,蔡佳病逝前,蕭西延到過庸山市醫院。負責照顧蔡佳的同事張鴻雁也證實,她接到洪醫生的電話趕去醫院,也在樓道里看到蕭西延正準備離開。」
芮雪頓時驚喜交加:「洪醫生和張鴻雁看見蕭西延走進蔡佳的病房了?」
「問題就在這,他們沒看到蕭西延進出蔡佳的病房,目前只能證實,蕭西延在蔡佳病逝當夜,曾在病房外面的樓道出現過。蕭西延晚上九點一刻左右進入病房外的樓道,十一點過才離開醫院。我懷疑,蕭西延就是去見蔡佳最後一面的。」
「那胡錦泉呢,胡錦泉去過醫院沒有?」
「我不知道,當晚值班的醫生和蔡佳的同事只看到蕭西延。而且還不能確定,蕭西延到底進的是哪間病房。誒,要是醫院的監控沒被覆蓋就好了。」
「可芸,我這邊也有情況要告訴你。侯峰跟茶園的工人聊天,聽說吳亦宸逃走的第二天中午,蕭西延把裡屋的酒瓶全送給工人了。」
「但我們下午找他的時候,外面那間屋子還有兩個啤酒瓶。看來,那兩個啤酒瓶是蕭西延特地留給我們的。」
「你說蕭西延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簡怎麼說?」
「他什麼也沒說,叫侯峰跟他出去了,現在只有我和蕭昱平在山莊裡。」
「這麼晚了,他們倆去哪?」
「不知道,老簡只叫我留在山莊陪著蕭昱平。」
「正好,你去問問蕭昱平,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號前後那幾天,蕭西延在不在家,當時蕭昱平還沒上大學,蕭西延去哪,他可能會知道。」
「行,那我掛了,待會再聯繫。」
今晚蕭西延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吃晚飯的時候,幾乎沒吃什麼東西,一直在喝酒。蕭昱平勸了兩句,還被老漢給吼了,說那小子太囉嗦,叫他明天就回老家去。
蕭西延給侯峰的印象一直都是既有涵養,又有耐心,幾乎沒有見過蕭西延的情緒出現太大波動。蕭昱平也很乖巧,自從昨天上山以後,蕭西延的一日三餐都是兒子伺候,按說蕭西延不應該對兒子發脾氣。
今天侯峰並沒有糾纏老蕭,整個下午都在茶山上陪著茶工聊天。侯峰迴憶了很長時間,沒發現今天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所以覺得老蕭今晚的情緒不太對勁。
侯峰把蕭昱平帶回山莊休息,簡逸聽他說了老蕭的情緒不對,就拉著侯峰去了茶園。老蕭的簡易房裡已經關燈,兩人拍了一會門,見老蕭沒有動靜,估計是喝多了酒,已經睡著了。
簡逸走到窗邊看了面牆而臥的蕭西延一眼,突然轉身問道:「侯子,下午我一直在想個問題,吳亦宸接到王琨的電話從庫房逃走,他為什麼不趕緊下山?」
「呃,吳亦宸留在山上,可能還有什麼事要辦。」
「對。」簡逸扭頭盯著蕭西延的後背看了幾秒鐘,示意侯峰跟他回去。「你再想想蕭西延在吳亦宸逃走的同時,為什麼要帶兩瓶啤酒回茶園?」
「我們不就是因為他帶走兩瓶啤酒,才懷疑他有作案嫌疑的嗎!」
「哼哼,你不妨換個思路想一下,吳亦宸夥同王貴瑞謀殺徐芳,但事實上徐芳並非直接死於吳亦宸與王貴瑞之手。這一點,吳亦宸應該很清楚。」
「嗯。」
「但吳亦宸接到王琨的電話,一聽說發現徐芳的屍體,他就跑了。我懷疑,他不是與王貴瑞合謀殺人的罪行敗露,而是預感到了危險!所以他沒有下山,反而順著崖邊小路往上走,悄悄溜進了茶園。」
「你的意思是,吳亦宸已經預感到危險來自茶園,哦,不應該是老蕭!」
「對,所以蕭西延離開山莊的時候,才會帶走兩瓶啤酒。老蕭並非想用啤酒瓶去作案,而是準備借啤酒瓶防身!」
「這麼說,蕭西延知道吳亦宸逃走後,會去茶園找他?」
「你別忘記還有個細節,下午四點左右,吳亦宸去過後樓徐芳的房間,既然房間有被人翻動的跡象,他是不是在找那張照片?」
侯峰一拍大圓腦袋,欣喜地輕呼道:「我懂了,吳亦宸憑藉那張照片確定了蕭西延的身份。當晚他接到王琨的電話後,擔心自己會像徐芳那樣墜崖身亡,就想先下手為強,悄悄逃離山莊,跑去茶園伏擊老蕭!」
蕭昱平站在窗前,靜靜享受山風帶來的涼意。老漢今晚無緣無故跟他發脾氣,令他感到十分鬱悶。今早一進茶園,他就覺得老漢有點奇怪。到底怪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總感覺老漢看他的眼神,依稀隱含著絲絲不舍與淡淡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