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思路

  凌可芸聽不到簡逸回話，大聲呼叫：「喂，簡逸！」

  「我在。」簡逸隨手翻開桌上的檢驗報告。

  「蓋住屍身的黑色雜物到底是什麼東西？會不會影響追蹤犬鑑別氣味？」凌可芸猜到簡逸在顧忌什麼，可她實在太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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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逸思想鬥爭片刻，輕聲回答：「是豬糞。」

  「豬糞？藏屍的地方是豬圈？」凌可芸見過那種搭在自建房外的豬圈。

  「據痕跡檢驗人員判斷，藏屍處應該是豬圈。」技術部連夜出具的這份檢驗報告，令簡逸十分糾結。

  「簡逸，豬糞的臭味會不會影響追蹤犬辨彆氣味？」凌可芸暗暗激動。

  「我剛給警犬訓練員通過電話，他也不太確定。但我們懷疑，可能會有影響。」簡逸擔心，追蹤犬也許會被許博衣物的氣味誤導，而忽略被豬糞掩蓋的屍體。

  「簡逸，我覺得藏屍地點有問題！」凌可芸沒理會簡逸說的那些規矩，斷然托出心中疑問。

  「嗯！藏屍地點的確有點不合情理！」簡逸拿到檢驗報告之後，心裡產生了與凌可芸類似的疑問。

  「簡逸，如果豬糞對追蹤犬有影響，雷家院有可能是第一案發現場。但這個藏屍地點，太容易被人發現。」凌可芸腦子很亂，同時也很興奮，在小說里她設計過極其複雜的案件，可置身真實案件的感覺，絕非在word文檔上用文字探索迷案能夠相提並論。

  「呃，可芸，我不便跟你討論案情。」簡逸不想再聊下去。

  「哼，隨你的便！」凌可芸一聽到簡逸這種公事公辦的口吻就來氣，立即掛斷電話。

  簡逸聽著手機發出忙音，嘴角露出無奈的苦笑。

  謝軍走進公司大門，一眼看到簡逸與侯峰站在公司前台。

  「早啊，謝軍！」簡逸隔著老遠，向謝軍打了個招呼。

  「簡隊，早。」謝軍瞟了一眼辦公區，有個同事正看向前台。簡逸與侯峰身著便裝，倒是沒有引起太多同事注意。「你們找我？」

  簡逸微笑著點了下頭：「找個地方聊兩句吧。」

  「呃……」謝軍好像不太情願，但並未拒絕：「去我辦公室吧。」

  簡逸與侯峰跟在謝軍身後，進了掛著「工程部」門牌的辦公室。謝軍離開瑞騰裝飾後，供職於錦輝裝飾工程公司，仍從事工程管理工作。

  「兩位請坐。」謝軍關上辦公室房門，從牆邊拖過兩把椅子，放到寫字桌前。

  簡逸掃視室內，只看到一張辦公桌。「謝軍，工程部只有你一個人？」

  「不，隔壁也是工程部辦公室，這間辦公室只有我一人用。」

  謝軍在錦輝公司的待遇看起來還不錯。

  簡逸笑著在寫字桌前的椅子坐下，侯峰背著手挺著肚子看著貼滿照片的牆面，似乎對照片中的各種裝修風格很感興趣。

  「簡隊，你們找我有事嗎？」謝軍坐到桌後的辦公椅中，兩手撐著桌面，看了下腕間手錶。

  「謝軍，我們今天來，是想請你回憶一下，許博失蹤那天，他從袁經理辦公室拿了支票出來，只跟你一個人交談過嗎？」簡逸三個月前也對謝軍提過同樣的問題。

  「許博當時手上沒拿支票，他從袁經理辦公室出來，經過工程部，進來問我下午出不出去。我說下午約了客戶測量施工現場，問他要去哪？許博說去銀行，我說我們不同路，他就先走了。」謝軍上次也是這麼回答簡逸。

  「你看著許博從工程部直接走出公司大門的？」

  「對，工程部辦公室的門，正對著公司大門。許博離開工程部辦公室，直接走出公司大門，中途沒有與外面辦公區的同事說話。」謝軍說得很詳細。

  「許博在工程部辦公室說他要去銀行，外面辦公區的人，有沒有可能聽到他的話？」

  「應該聽不到，當時許博說話的聲音不大。」

  「許博有沒有告訴你，他去銀行幹什麼？」

  「他沒說。」

  「許博是出納，工作時間外出辦事，不是去銀行存取款，也是去辦理與現金相關的業務。我想，公司里的同事，應該能猜到吧？」簡逸臉上浮起奇怪的笑容。

  「呃……」謝軍聳了聳眉：「也許能猜到。」

  「可據你和袁經理回憶，那天沒有其他員工離開過公司。」簡逸緊緊盯著謝軍的眼睛。

  「對，除了我，那天下午的確沒人離開過公司。」謝軍苦笑。

  「我記得許博離開公司的時候，好像背著一隻單肩包？」

  「嗯，一隻黑色單肩皮包。」

  「以你對許博的了解，他在銀行提取現金之後，在前往南灣國際的路途中，會從包里把幾萬塊現金拿出來嗎？」

  「應該不會！」謝軍神色隱隱有些不耐，簡逸提的這些問題，他三個月前基本上全都回答過。

  「許博會不會把四萬元現金放在衣服口袋裡？」簡逸突然問了一個以前沒問過的問題。

  「衣服口袋？」謝軍愣了一下，他記得許博那天穿的是一件灰色夾克，但那件夾克內袋能不能裝下四萬元現金，他並不清楚。「許博那天背著皮包，我想現金他應該放在包里。」

  「哦！」簡逸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謝軍，那天發現聯繫不上許博，你給範文琳打電話，是怎麼說的？」

  「我問範文琳，知不知道許博在哪。她說不知道，問我有什麼事，我說，許博的手機好像沒電了，聯繫不上他。範文琳問我許博怎麼不在公司，我說許博出去辦事。範文琳又問我找許博是不是有急事，我說沒什麼事，就是隨便問問。」謝軍的回答與他在警局作的筆錄基本一致。

  「謝軍，你想一下，許博認識的人里，誰會開車？」簡逸知道，謝軍就有駕照，有時他也會開公司的皮卡去工地。

  「開車？」謝軍不解何意。「我會開車，公司里的男同事，除了許博，基本上都會開車。許博的朋友，會開車的應該也不少。簡隊，怎麼了？」

  「許博死了，昨晚，警方發現許博的屍體。」簡逸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情感。

  「什麼？」謝軍猛地挺直身子，顯得十分震驚。

  「許博的屍體已經高度腐爛，經範文琳辨認屍體衣物，和屍體血型比對，基本可以確定，死者就是許博。」

  簡逸話音剛落，謝軍急切問道：「那錢呢，四萬元現金找到了嗎？」

  「沒有找到，許博隨身的黑色皮包也沒找到。」

  「那許博被搶劫了？」謝軍像是鬆了一口氣。

  「嗯，從目前的情況看，這應該是一起搶劫殺人案。」簡逸昨夜就已對失蹤案重新定性。

  謝軍沉默下來，簡逸也不說話，靜靜看著表情複雜的謝軍。侯峰走到簡逸身旁坐下，同樣一言不發。

  叮鈴鈴！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謝軍見來電號碼並不熟悉，正考慮要不要接聽電話，簡逸向他示意：先接電話。

  「喂，哪位？」謝軍不耐煩地問道。

  「請問你是謝軍嗎？」聽筒響起一個銀鈴般的女聲。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謝軍對這個聲音沒有印象。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謝先生，我是範文琳的朋友，我叫凌可芸。謝先生，方便聊幾句嗎？」

  「範文琳的朋友？」謝軍看了簡逸一眼，不知要不要與電話那頭的女人交談下去。

  簡逸聽到謝軍帶著疑問的複述，馬上猜到是誰打來的電話，向謝軍伸過手去：「讓我接吧！」

  「哦！」謝軍疑惑地把手機遞給簡逸。

  「喂，謝先生……」

  簡逸沉著臉打斷聽筒里的聲音：「可芸，是我。」

  「怎麼是你？」凌可芸聽出簡逸的聲音。

  「我在謝軍辦公室，可芸，調查案件是警方的事……」

  「簡逸，我說你怎麼回事？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作為范姐的朋友，我向謝軍了解許博的情況礙著你什麼了？」凌可芸衝著話筒發了一通邪火。

  從錦輝公司出來，簡逸上了桑塔納，卻沒有啟動車子。

  「簡隊，現在去哪？」侯峰在副駕駛座問道。

  「你說，可芸現在會去哪？」簡逸心裡想的居然不是案子。

  「嗬嗬，可芸是不是又生氣了？」侯峰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壞笑。

  「哼！」簡逸無可奈何地輕哼一聲：「早上嚴隊把我叫去辦公室剋了一通，許博的屍體竟然就藏在雷家院，我們卻在市民的協助下才找到屍體，你說我這臉往哪擱？」

  「市民？」侯峰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可不是普通市民，簡隊，你沒給嚴大介紹我們的美女偵探？」

  「嚴隊知道可芸，他就是看了可芸在警局作的筆錄，才把我叫去辦公室的。」簡逸搖下車窗，鬱悶地點燃一支香菸。

  「嚴大說什麼了？」

  「他說，我們辦案不能墨守成規，要從多種視角看待案件，要以全新的思路分析案情。」簡逸的表情有些委屈，他怎麼可能想到，可芸會誤打誤撞地在雷家院找到許博屍體。

  「全新的思路？哈哈，是可芸的思路吧？簡隊，你想按可芸的思路重新展開調查？」侯峰一眼看穿簡逸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