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本能

  緊走兩步，恭恭敬敬向著那兩棵柱子磕頭。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咕噥著什麼。

  帝釋音心中卻升起不太妙的感覺，他伸手便握住了鳳青羽的手：「青羽，此處不太尋常，我們先下去——」一句話忽然噎在那裡。身子僵硬，無法動彈，甚至也無法說話，只能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鳳青羽緩緩回身，一雙墨黑的眸子看著他，似一口看不到底的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緒，手掌之中卻有一柄刀漸漸凝結成形。

  緋紅鋒銳彎曲如月的刀身，古樸典雅的造型，正是那把鳳青羽習慣使用的晴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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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晴月刀的刀尖正對著帝釋音的胸口！

  「刺下去吧！刺下去！」一道冰寒的聲音在她耳畔迴蕩，誘惑：」這個人根本不愛你，他挖了你的心去救別人，難道你不恨他？」

  那憤恨絕望的情緒又一次湧上來，鳳青羽眼睛漸漸變紅，望著帝釋音漸漸露出殺機……

  手中的刀一寸寸向帝釋音推進。

  帝釋音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他只一雙眸子望著她，潭水般深邃沉靜，眸底閃現的不是將要被殺的驚慌，而是關切——

  刀尖刺破他胸前的衣衫，堪堪入肉，有血一線順著她的刀鋒沁出，染紅了他胸前的白衣，她的手指一顫，忽然頓住。望著那片鮮紅眸光微縮，她這一生也不知道殺人多少，此刻卻覺得這一片緋色極為刺目——

  帝釋音眸光依舊平靜，仿佛被刺傷的不是他，他的唇微微動了一動，似乎竭力想說什麼，卻無法出口。眸底浮現了一絲憐憫。

  「你在猶豫什麼？你不是一向我行我素快意恩仇麼？這個人這麼對不起你，你應該把他的心臟也挖出來！這樣才算是公平——」那道鬼魅的聲音又在鳳青羽耳邊響起來。

  鳳青羽眼眸一暗，手輕輕一推，刀尖又入肉數寸，鮮血流的更暢快。

  帝釋音臉色更白，他現在幾乎沒有念力，身體也不是仙體，幾乎和人類的身體沒什麼區別。刀尖如果真刺入心臟，他只怕再也無法活著出去……

  邪靈！這個地方有一個極強大的邪靈！是它控制了鳳青羽的思維。讓她現在做出這種舉動。

  「青羽——」他口唇微微翕動，雖然沒發出聲音，卻做出了這個唇形。眸中有一絲關切。

  鳳青羽自然也看清了他的表情，手又微微一顫！她只要再用力一點，帝釋音的心臟就會被她洞穿。明明現在心裡呼嘯著對他的恨，手中的刀卻無論如何也刺不過去。

  似乎這一刀刺下就是萬劫不復，她雖然神智被迷，卻還有一種本能。

  她眼中明滅不定，似乎正在進行天人交戰。

  正在向兩棵柱子跪拜的孔雀明王也慢慢起身，慢慢轉身。

  帝釋音原本看到他轉身眼眸中還有一絲喜意，及看清他的神色，一顆心登時沉了下去！

  孔雀明王眼睛發直，原本明亮犀利的眸光此刻一團死氣，毫無光澤，他根本不看這邊帝釋音和鳳青羽之間的詭異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