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濱江碎屍案

  次日

  寧靜的深秋清晨被警鳴聲打破，濱江河岸拉起了黃色警戒線。河灘警戒線外圍著看熱鬧的居民，連記者也招來了好幾個。

  「旭隊，早！」

  「早，旭隊！」

  提前到場的警員們看到旭堯的到來，都一一跟他打招呼。

  旭堯今天身穿休閒黑夾克，魁梧的身材在人群中很是顯眼，他徑直走到一位板寸短髮的年輕警員面前，問：「小劉，屍體是誰發現的？什麼時間？目擊證人，監控？」

  「準確地說，應該是屍塊，今天早上五點半環衛工清理河邊的垃圾時發現的。當時黑色塑膠袋掛在樹枝上，環衛工打開後看到一隻血淋淋的手臂，嚇得立馬報警！」

  劉小波邊說邊遞旭堯一副白手套並將他領到幾個黑塑膠袋面前，「旭隊，經勘查的警員報告，目擊證人和監控都沒有。」

  旭堯叉著腰沉思了會，低頭看到黑色塑膠袋前正蹲著熟悉的身影，一頭烏黑捲曲的波浪長發在朝陽下顯得格外漂亮，「嘿，雅姐，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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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雅琳帶著白手套，有條不紊的從勘察箱裡拿出工具，開始驗屍。

  旭堯順勢蹲在林雅琳旁邊，看見扯開的塑膠袋裡的屍塊被水浸泡過後已經發脹，表面泛白，一股濃厚的屍臭味撲鼻而來，在場的幾位同事忍不住捂著鼻子。

  清脆悅耳的聲音從林雅琳嘴裡吐出，「死者是一位女性，看手掌、腳掌處都呈現出白色皺縮狀的現象，有似手套，初步推斷死亡時間應該超過五天。」

  這時，一個警員帶著白手套拎著塑膠袋走了過來，「旭隊，在這邊的沙灘里又發現一袋屍塊，用的塑膠袋規格一樣，應該屬於同一死者！」

  林雅琳淡然的接過黑色塑膠袋，仔細檢查著，「初步來看，屍體的頭部和身體裡的內臟器官全部缺失，至於到底還差哪些部位還需要回去之後做更詳細的勘查才行。」

  「天啦！這兇手有夠變態的。」劉小波一聲驚呼。

  旭堯吩咐下去，繼續尋找屍體的其它部位，並察看可疑的腳印、車輪印痕跡。

  隨後，旭堯站起身環視著周邊整個環境，河灘上面是一座過河橋，隔一段不遠的距離便立著兩根巨大的橋柱，從橋墩處一直沿伸到河的另一岸，橋上車行車往的很是嘈雜。

  許多人都圍在警戒線外圍看著熱鬧，雖然此地出現碎屍案，但仍還有很多垂釣愛好者坐在橋下的石頭上靜心釣著魚。

  劉小波也順著旭隊的目光看向那些專心釣魚的居民身上，說道：「旭隊，這河邊上的居民真的很愛釣魚，可能因為這河裡魚多肉美吧，剛打聽說這一塊釣魚的人白晝都沒斷過，竟有人通宵釣魚，真的魔慎了。」

  「你說這裡晚上也有人在這裡釣魚，那不應該沒有目擊證人才對，看橋上如此多的車輛行人過往……」旭堯想事情時，總習慣性的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仿佛聞著煙味便能保持著腦袋清醒似的。

  劉小波一直將旭堯當成自己的偶像，不管旭堯說什麼他都覺得是對的，並會毫不質疑的去執行，「哦，被旭隊這麼一點撥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旭隊你放心，我會再加派幾個人去尋找目擊證人的。」

  旭堯轉過身，一個逆光而行的模糊身影正朝他的這個方向走來，「旭隊好，各位同事早上好！」聲音輕柔悅耳。

  一頭齊耳短髮亂如雞窩，瘦小的身軀套在制服里，很不搭調，也就那張臉勉強能看。

  「報告旭隊，我叫莫小晴，是剛從洞井派出所調過來的警員。」

  莫小晴中氣十足的喊道，還不望伸出右手做了個敬禮的動作，但雙腿併攏時踩在高低不平的碎石上，無法保持平衡，搖搖晃晃起來。

  旭堯的雙眉越擰越緊，心裡一團火噌的便上來了，但還是控制著沒發火。

  旭堯尋思著，他們刑警隊平時時常要在槍林彈雨中跟歹徒搏鬥，就她這小身板看著也不是體格優良之人，確定派她來做助理，而不是拉後腿的！

  「莫警官，是吧！我想起來了，那個通知要九點鐘之前就要來報導的新人，卻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旭堯說著將手裡的煙彈進河裡，聲音明顯大了好幾個分貝，似乎用吼的，「瞧你這個態度！在警校完全是白學了！」

  「旭隊，其實我昨晚……」昨天晚上後面又給那女孩錄口供，凌晨四點半睡的覺。今天一早被吵醒，說是被調來濱江河岸來協助調查。

  「我們做警察的可沒有藉口二字！」旭堯最討厭在工作中找各種理由。

  突然現場的氣氛陷入詭異的尷尬，劉小波忙走出來打圓場，笑得燦爛並伸出手來，

  「哇！新人好呀。我們隊裡終於來了個女的了，你就是新調來給旭隊做助理的吧。呵呵，你別放心上啊，旭隊看起來很嚴厲，他只是外冷內熱……」

  莫小晴淡然一笑，「你好，請多關照！昨晚我值班，所以才起晚了。對不起，旭隊，下次不敢了。」

  「看吧，旭隊，你誤會人家啦。」劉小波討好的看著旭堯，希望緩和氣氛。

  旭堯再沒正眼看過莫小晴一眼，只是交待她過去拍攝些屍塊細節圖，並將用筆記錄他的一些工作要點。

  莫小晴拿出相機，當打開塑膠袋看著腫脹發白並傳出臭味的屍塊，胃酸一起，直接吐了起來，沒吃早餐吐出來的都是苦膽水。

  劉小波衝過去遞了幾張紙，笑道，「第一次碰見命案吧！沒事啊，就當看到的是生豬肉！」

  這不說還好，一說莫小晴更是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旭堯開始部署工作，「老郭負責查明死者身份，通知家屬並調查死者生前情況。」

  突然旭堯想到了什麼，將目光放回還蹲在地上吐的莫小晴，皺著眉等她停止嘔吐後才說：「莫莫莫……，吐完了吧！吐完後問你個事，昨晚那個報警女孩什麼情況？」

  「她叫黃之香，今年十九歲，她老家湖南的，讀完初中便輟學來這座城市打工，一個人租房住在天環區南山路洞井街道83號。她昨晚是一點二十三分來派出所報的案，旭隊懷疑這起碎屍案跟她有關？」莫小晴從容回答。

  旭堯微微一怔，這小丫頭片子記憶力還行，旭堯連忙交待下去，「小劉，現在立刻走程序將黃之香昨晚自首相關資料全部調出來，你負責搜查她的家，有情況及時報告。」

  法醫部、技術部等相關部門還在緊鑼密鼓的工作著，小劉、老郭帶著幾位警員離開現場，莫小晴蹴在邊上很是不自在。

  「莫……莫……莫那個啥，你跟著我！」旭堯叫了句，轉身朝右邊河灘走去。

  「旭隊，我叫莫小晴，很容易記的。」莫小晴忐忑的跟在旭隊後面，不敢多說話。

  旭堯從河灘上往上走，踩過一片綠油油的草地繼續前行了兩百米便到了橋墩下。

  兩根巨大的橋柱分立在泥土裡，越往橋下走，植被長得越茂盛，綠油油的，長勢驚人。橋墩深處長參差不齊的長著茂盛的灌木叢，鬱鬱蔥蔥。

  莫小晴邊走邊想，此處一看就是喧鬧之地，兇手選在這裡拋屍是真傻還是不熟悉環境呀？

  旭堯突然問：「莫小晴，你直接說一下你對這個案件的看法。」

  莫小晴被嚇著，舌頭都開始打結，「旭……旭隊，我……我沒沒什麼看法。」

  旭堯冷哼，「恩，你果然是派來活躍警隊氣氛的。」

  旭堯的話激起莫小晴的好勝心，她在神探旭堯大隊長面前雖然很稚嫩，但不至於像旭隊說的那樣不堪，「旭隊，我稍微說說我的看法，要是不對還請旭隊見諒。

  我覺得兇手選擇在這裡拋屍有點傻，這橋上車來車往的，橋下面又是居民們休閒散步、釣魚的地方。

  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兇手拋屍都很容易暴露。一個女孩少說也有六七十斤，不管兇手是選擇步行到現場還是其它運屍工具，目標都太大。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拋屍在這裡？」

  旭堯扯了一根雜草，伸出右手從雜草根捏了坨烏黑色的淤泥，放在鼻子處聞了聞，漫不經心的說了句：「如果拋屍時兇手根本就沒有露面呢？」

  「兇手不露面怎麼拋屍？又不是靈異片。」莫小晴忍不住低呼了一句。

  旭堯沒有理她，而是徑直的往橋墩深處走，越往裡面走光線越暗，雜草也越發的茂盛。

  旭堯撥開雜草，一路往前行，地面黑色的污泥傳出來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

  莫小晴還想繼續往前走時，卻被旭堯叫住，讓她站在原地不動。旭堯將齊頭高的雜草全部踩倒，並徒手將灌木叢的樹枝折斷，一根沾滿黑色污漬的巨大管道裸露出來。

  「莫小晴，最近一個星期內，哪一天下過暴雨？」旭堯問。

  「暴雨？我記得前段時間是下過大雨，但不記得是哪一天。」莫小晴邊說邊掏出手機查天氣預報，「旭隊，一月十二號確實下了一場大暴雨。

  「原來如此！」

  旭堯說完後，又是一聲低呼，「莫小晴，帶手電筒沒？」

  莫小晴從包里摸出電筒遞過去，旭隊正彎腰貼在管道邊，又讓她拿出手套跟鑷子。

  旭隊夾起幾絲頭髮放入塑膠袋內封起來。

  「旭隊，兇手難道是從這裡拋的屍？我有點明白了，兇手查出那天會下暴雨，便從污水池管道拋屍。要是暴雨的話，這下面一定漲滿水，便能將屍塊衝到河中央，要不是這幾天大晴，河灘很快裸露出來，那真的是毀跡於無形呀！他不是傻，而是無比聰明！」

  旭堯頭腦飛速運轉，又問莫小晴有沒有市區地圖？

  剛好莫小晴背包裡帶著，一張地圖跟一支筆遞到旭隊手裡以後，旭隊就沒在說過話，一直在地圖上面圈圈點點。

  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了……

  莫小晴在旁邊等的實在是無聊，只好坐在草地里扯草玩，終於旭隊回神過來，拿出手機直接撥出電話，

  「曾所長，濱江碎屍案你應該也收到消息了吧，我想從你那裡派點人手去到洞井街道那一片區去查，特別是力揚製鞋廠以及兩邊的房屋、地下室等比較隱蔽的地方搜查，找找線索。

  這時，劉小波那邊也傳回重大發現，黃之香的床底下確實藏有沾滿鮮血的裙子、鞋和一把水果刀，但房間並不是碎屍現場。

  旭堯開始用電話操控著部署工作，這一晃又是半個小時。

  等忙完後，才想起來自己身邊還有一個活人。

  低頭一望，腳邊靜悄悄的坐著一個人，很小的一團，正在安靜的記著筆記。

  懶洋洋的陽光射在她那白皙的臉龐上，很溫暖。

  一個回眸，莫小晴露齒一笑，「旭隊，忙完了？」

  旭堯有片刻失神，立馬又恢復成嚴格冰冷的旭隊長。

  「走，先回警隊再說，一會我還有話問你。」

  莫小晴剛想回答說自己是派出所借調過來的，不應該跟旭隊回刑警隊。

  突然，旭堯的手機響了，他接起後神色大變，那邊的哭喊聲太大，莫小晴站在旁邊都聽到了，

  「旭堯，救我救我！啊，血……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