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餘毒未清

  宋榭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間石室的，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引路之人。她往前走了好長一段路回頭去看時發現身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更別說是之前看見的玉璧了。

  顧季長站在原地手停留在半空中，掌心的簪子還帶著宋榭身上的溫熱，可是那人的氣息卻已經離他越來越遠，慢慢的消散了。顧季長想要去追她，然而他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出去。這剛抬腳就遇到了一股無形的屏障將他給彈了回來，腦袋裡嗡嗡嗡的直響。

  「阿音……」

  又是一聲低低的呼喚，帶著無盡的無奈。

  正在往前走的宋榭心頭忽然如針刺了一般疼了下，她駐足回頭往來時路看，卻又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而後轉身繼續朝前走去。前頭是無盡的黑暗，然而仍舊能夠看到一絲的光芒。

  宋榭緩緩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儘快定下心來，暗暗握緊了兵刃穿過重重黑暗前行。

  殊不知他們二人在黃縣經歷了這些事，京都那邊顧家已經亂做了一團。

  王氏被下獄後雖然有柳斐和百里越等人暗中照料，人又是在伏魔司的大牢中，然而那地方到底是大牢，每一方的勢力都有探子滲入。最開始的時候，是有人在王氏的飯菜里下毒，被暗中守護的顧家暗衛發現保住了一命。然而，才過去了兩天，王氏所在的牢房隔壁意外失火。

  失火的時候伏魔司的人正在外頭抓賊，留下的人並不多。獄卒中有柳斐的人，當然也有顧家的暗衛。事出時幸而顧家的暗衛發現的早，第一時間將王氏從牢房中救了出來。她倒是沒有受傷，可是這接二連三的受了驚嚇，饒是她是個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依然病倒了。

  王氏這一病顧昀便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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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的那批貨物被人劫走，雖然這事情顧昀知道是誰所為，可是之前他已經和顧季長商討過，便也沒打算能夠要回那批貨物。只是那批貨物里有要進獻給他人的禮物，不得已只能散財。顧言暗中打探，事情是有了些眉目，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得知王氏的事情，他的心裡亂糟糟的一團。

  顧昀原本以為這些事情可以在短時間內解決，那些人要的是顧家的財產，不至於對大牢中的王氏下手。可眼下這些事情，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意外了？可是，讓王氏死，對他們又有什麼益處？

  顧昀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候顧老夫人差了人將他請了過去。

  到了顧老夫人的院子，大老遠的顧昀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他皺了皺眉頭，正要問問院裡的丫頭，就看到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走了出來，輕聲道：「老夫人這兩日身子不爽，又怕你擔心便也沒有讓人告訴你。今日有人傳了消息進來，她這會兒剛吃完藥還可以說會話，待會要睡了。」

  顧昀愣住了，眼睛餘光往屋內撇了眼皺眉道:「嚴重嗎？還是……」

  嬤嬤微微笑了笑，搖頭道:「就是老毛病犯了，加上這些日子家中諸事憂心病情有些反覆。老夫人在裡頭等著，少爺進去吧。」

  顧昀眼眸斂了斂，思索一番後說道:「讓人去把裴大夫請過來吧。」

  嬤嬤應了聲，招呼著婢女給顧昀上茶便匆匆出門去了。

  顧昀站在門口半晌沒有動作，他盯著院子的一角臉色很是難看。若是此時被人看到恐怕以為他是要殺人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屋內傳來顧老夫人的聲音。「進來吧，杵在外頭做什麼？」說完卻又說了句「這丫頭們越來越不懂事了……」

  聽到老夫人的聲音顧昀回過神來忍不住苦笑，他理了理衣衫轉身撩起了帘子。

  顧老夫人坐在榻上，身後墊了被子和枕頭，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了許多。看到顧昀她眼睛亮了起來，拍了拍榻邊，悠悠道:「過來坐。」

  顧昀依言坐下，始終沒有看老夫人的眼睛。

  「這才哪到哪，你就沒主意了？」

  顧老夫人眼眸間露出笑意，伸手溫柔的拍著顧昀的手背。「你要記著，錢財乃身外之物，若是人失去了本心，守不住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命都丟了，要這些黃白之物也無用。」

  她略微停頓了下，聲音又輕了幾分。

  「王氏雖然是續弦，可你跟她的情分你自己心裡清楚。她在顧家這些年裡外操持，讓你和闌衣後顧無憂，如今她被人陷害入獄，又遭遇了那些事情，你要儘快處理妥當，可別寒了人心。」

  顧昀靜靜地聽著顧老夫人的話，輕輕的點了點頭，應聲道:「孩兒知道。可是眼下這情況孩兒也拿不準該給……」

  顧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有些發白。

  「那就看他們那些人的胃口了。我顧家的錢財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要拿，總得付出點代價。」

  顧昀蹙眉，抬頭看著顧老夫人。

  「母親……」

  顧老夫人唇角一抿，道:「你只管放手去做，你身後可還有我和王家。」

  顧昀聞言一下子明白了過來，臉上浮現出消息，點頭道:「孩兒受教了。這些時日讓母親憂心是孩兒不對。母親儘管安心養病，孩兒這就去。」

  說完話，顧昀心頭好似落下來一塊大石，出門的時候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咳咳咳……」

  屋內傳出一連串的咳嗽聲，在外等候的嬤嬤臉色大變，連忙沖了進去。

  「小姐！」

  只見坐在榻上的顧老夫人臉色煞白，甚至帶著一絲死灰色，整個人無力地躺下那裡，唇角一絲鮮血落了出來。

  「小姐……」

  嬤嬤去扶顧老夫人的手都在發抖，眼裡滿是淚水，聲音都變了。

  「無妨，活到我這歲數已經是上天眷顧了，能撐一會他便能多安心些時日。你……你記著，這事情不許告訴任何人。」

  嬤嬤聽到這話眼淚一下沒忍住落了下來，「小姐這是何必呢？這事情少爺總歸會知道的啊。再者，他認識那麼多的人，總有辦法的……」

  顧老夫人卻搖了搖頭，捏著帕子拭去了唇角的血珠淡淡道:「顧家如今這情形，能有誰願意出手幫我們？他們恐怕唯恐避之不及。再說了，我這毒若是有法子解，當時就解了，那可是醫聖啊……」

  嬤嬤的心沉了下去，說不出話來。

  顧老夫人前幾日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舒服，當時諸人以為她只是舊疾復發，便也用心的服侍著。可前兩日的時候病情突然加重，一直咳血。顧老夫人讓嬤嬤悄悄出府請了相熟的大夫來，這一探脈息，那大夫便直搖頭。嬤嬤再三追問才得知老夫人這病的緣由是因為那次中毒引發的加上她身有舊疾便來勢洶洶，如果找不到徹底清除毒素的法子，恐怕熬不過開春……

  嬤嬤本想把這事情告訴顧昀和王氏，卻被老夫人攔了下來。她說那次自己中毒是宋榭解的，後來又有裴大夫和醫聖關越查看，都說無礙了如今卻突然病發，顯然還有別的原因。只是宋榭和關越都不在京都，自己的身子骨自己再清楚不過，說給他們二人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看著自家小姐這般模樣，嬤嬤心痛的要死。可她在這京都除了認識那位裴大夫之外便不認識其他人。然方才顧昀讓人去請裴大夫，這裴大夫與少爺他們關係那麼好，又怎麼可能會瞞著？

  可是，嬤嬤又怎忍心看她這樣。

  思索再三，她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