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要繼續嗎

  鳳玉笑眯眯的看著沐風，手腕上輕輕翻轉著。陽光落在了他的手上，穿過指縫，有一種幾乎透明的溫和。他唇角噙著笑，似乎很有耐心。

  沐風心裡卻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自己對鳳玉根本沒有勝算。可是他這樣的姿態讓他覺得毛骨悚然。他想要的東西，正是自己想要的。若是給了他，那他們謀劃了這麼久，豈不是全都泡湯了？

  沐風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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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氣，眼睛微眯，冷聲道：「鳳玉公子，我敬你是鳳家的少主，可是有些事情你做的未免太絕了。俗話說得好，做事留三分，你卻全然將別人逼到了死胡同，一點後路都不留。趕盡殺絕，你可知道這樣只會適得其反？」

  鳳玉聞聲笑的更大聲了，定定地看著沐風，「嗯？適得其反？沐少主這說的是什麼話？難不成你覺得你這裡的人能對我怎樣？你可別忘了，你沐家的黑甲衛在我眼裡可就是一群廢物。他們是精銳沒錯，但在鳳家的風靈衛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更別說，你這次來黃縣帶著的只是沐家的近衛。還有……」

  他往前走出一步，微微低眉。「你現在腳下站著的是我鳳家的土地，這裡，是我的地盤。」

  鳳玉比沐風高了大概半個頭的樣子，這樣的姿態有些居高臨下，氣勢上就勝出了一大截。

  沐風處於下風，只覺得心裡難受的緊，臉色也白了幾分。可是他的身份在那裡，總不至於因為這個而選擇放棄。他深深吸了口氣，抬頭迎上鳳玉的目光，一字一句說道：「即便是你的地盤又如何？就算是我死在了這裡又能怎麼樣？你覺得沐家的人會善罷甘休嗎？」

  「他們？他們會因為你和鳳家決裂？」

  鳳玉臉上滿是戲謔，冷笑一聲道：「當年就算是柳氏一族也不敢輕易和鳳家鬧翻，你是和柳家有些關係，但是為了天下，柳徵也不會因為這個而遷怒鳳家。更何況，這黃縣的事情若是散播了出去，你認為柳家還能容得下你們沐家嗎？鳳鳴城是柳家的，是天下的，不是你沐家的。這城主之位，誰都可以。」

  後面的話他說的很輕，卻如同鐵錘一般砸在沐風的心頭。

  是了，鳳鳴城城主之位誰都可以，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會摻和到黃縣的事情里來的緣由。他們想要的是沐家千世萬世的榮華富貴，而不是眼前的這一點蠅頭小利。他們沐家在柳徵眼裡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沐風清楚，沐家王爺也清楚，否則沐家王爺絕不會任由沐風這麼做。

  沐風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又或者他曉得這件事情被京都知道的後果。更何況就算鳳玉不說，也難保那位伏魔司掌首不會說出去。他將那些人引到了這裡，為的就是不讓消息散播出去。

  然而，他算漏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顧季長和宋榭回來。

  又比如，秦熹那些人正在來的路上。

  他曾經想過這件事情最後的結果，那就是沐家一敗塗地。他也盤算過，沐家能夠獲利，而知情人在黃縣這場戰鬥里全然掩埋在這裡。可是，似乎事情都在朝著自己不利的方向走。

  沐風心中憤恨，可縱觀眼前的局勢，他還是將心中的怒火給壓了下去。他緩了緩神，唇角逐漸扯出弧線，眉頭輕輕挑了起來，搖頭道：「是啊，這鳳鳴城的城主，又或者說這北境的王是誰都可以，柳家根本不會在乎。他們想要看到的，只是北境的平穩，而不是誰一個人的安危。」

  他略微停頓了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鳳公子果然非同凡響，幾句話就戳到了別人的痛處。可是，成事在天，謀事在人。我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有後招。你鳳公子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也絕對不會給。你若是想出手，就請便。我這沐府的親衛雖然武功不敵閣下，可也有能力一戰的。」

  「哦，所以沐公子是決定了？」

  鳳玉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做這樣的選擇。

  沐風冷笑，「我們想要的東西，豈會輕易拱手讓與他人！」

  鳳玉往後退了一步，神情淡淡的看著沐風。「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多話了。」

  說完這話，他手腕上一轉，就見一股無形的氣勁朝著屋內打了去。

  這一切發生在瞬間，沐風根本來不及反應，等他的人衝到屋門口的時候，那屋子的門已經開了，而接下來一聲巨響將所有人都震得往後退了數步。不少人頭暈眼花，連站都站不穩了。

  站在高處的宋榭和顧季長看到這情形，宋榭皺著眉頭說道：「他這是準備玉石俱焚麼？」

  顧季長搖頭，指著那邊的屋子說道：「不是的，你看剛才那聲巨響並非是陣法所致。」

  宋榭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不由得蹙起了眉頭。果然，院子裡的屋子也好，還是花草樹木也罷，並沒有任何的損傷。被鳳玉內力打中的地方也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反而剛才靠近那間屋子的人一個個跌倒在了地上，他們的臉色煞白，似乎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宋榭想不明白，目光重新落在了鳳玉的身上，上下打量著這個人，心裡忽然升騰騎一股異樣的感覺。怎麼說呢？這個人的氣息似乎跟之前不一樣了。

  她之前是沒見過鳳玉的，這次黃縣見了之後發現他跟傳聞中的還是有些差別的，但現在看他，與之前第一次在地宮見到的時候又有些不同。他的身上……多了一絲陰鷙，或者說殺伐之氣。

  哎……

  宋榭長長地嘆了口氣，出生在那樣的環境裡，怎麼可能會是個溫潤的性子呢？

  她這樣想著，那邊的院子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而他們周圍的格局也發生了改變。原本他們站著的一處三間房的屋頂，本應該是在院子的左側的，可此時已然移到了快東邊的位置。這種變化是悄無聲息的，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任何的察覺。若說是鳳玉造成的，倒不如說是那陣法造成的。

  沐風的身後站著沐家其它的近衛，而他們方才去過的那小院周圍藏著的暗衛依舊沒有行動。受傷的那些人躺在地上不斷地呻吟著，可沐風卻沒有讓人過去將他們扶起。

  場面瞧著有些詭異。

  至少宋榭是這麼覺得。

  顧季長眼裡也滿是驚訝，或者說錯愕。他對奇門遁甲雖然不能說是精湛，但也懂得一些。陣法大成大都是每個細節中間相輔相成的，但是這陣法之中有的是為了自保，有的是處處殺機，目的就是為了殺人。但這些陣法在他看來還都好破解。可這院子裡的陣法生生死死，環環相扣，實在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換而言之，這院子裡的陣法啟動之後有生機，卻也充滿了殺機。

  顧季長微微歪頭，手落在下巴上輕輕的敲打著，在思索當年鳳孤飛設下這陣法的初衷。

  可是，他不是鳳孤飛，猜不透那人的心思。

  鳳玉面帶微笑，手掌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還要繼續嗎？」

  沐風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沐府的那些近衛幾乎有一半此時就躺在他的面前，可他卻無法下那個命令，只能睜眼看著事態發展。也並非他不願意，而是他根本動不了。

  鳳玉的手上似乎有魔力，每動一下沐風就覺得自己的呼吸會凝滯一下，很是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