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魔宗之後

2024-06-01 05:25:18 作者: 江挽衣

  薛錦之仔細地想了想,便猜出了其中的問題。

  秦無垢醒來後到了院子裡,發現薛錦之坐在那裡發愣,疑惑間在他身旁落座,打了個哈欠,說道:「薛大莊主你這副樣子是見了鬼了嗎?難不成是那戲子死了?」

  薛錦之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抬眉道:「他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不過咱們今天好像錯過了一個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秦無垢臉色微變,略一思索,忽而驚道:「你說的是……那位寫戲本子的身邊那孩童?」

  「是啊,就是他。」

  薛錦之臉色很難看,仰頭望著即將落入西山的夕陽幽幽道:「我當時候根本沒有多想,可方才我的人來回稟,說咱們去見了他之後,他便和那孩童失去了蹤跡。我仔細想了想,呵……發覺那人竟也是魔宗的人。要怪,也只能怪我以前沒留意這些。」

  「你說那孩童是魔宗的人,那……那寫戲本子的呢?」

  秦無垢腦海里迅速地回想,將自己見過的魔宗諸人全部捋了一遍,卻沒有搜索到一個能與那孩童對的上號的。然而,他想到了今日見那孩童時他的神情,卻又分外的熟悉,不由得有些納悶了。

  薛錦之伸手按了按眉心,嘆氣道:「你忘了嗎?當年魔宗的副宗主顧笙歌有個兒子。」

  

  這話一出,秦無垢臉色登時就變了,軒眉緊蹙,遲疑了半晌還有些不確定道:「你的意思……他是顧笙歌的兒子?他沒死?」

  薛錦之也有些不確定,抿了抿嘴唇壓低了聲音說道:「顧笙歌的妻子乃是狐族首領慕容松的妹妹慕容清。慕容清生下兒子之後不久便去世了。聽聞,顧笙歌的兒子在出生之際便擁有很高的法力,這也是慕容清為何會迅速老去繼而死亡的原因。顧笙歌對這個兒子恨不待見的。」

  他這麼一說,秦無垢倒是想起來了。

  顧笙歌與慕容清一見傾心,那時候世間各族相處融洽,還沒有那些個勾心鬥角和殺伐。顧笙歌和慕容清成親後兩人就像是彼此的影子,可謂一對璧人,成為世間佳話。

  狐族對於慕容清嫁給魔宗副宗主之事一直心存芥蒂,但慕容清是真的喜歡顧笙歌,慕容松便也沒有為難過顧笙歌。可是後來這事情的發展出乎眾人的意料,慕容清卻是個果斷的性子,與狐族徹底斷了關係。

  那時,慕容清對慕容松說,自己已經嫁給了顧笙歌,那就是顧家的人,就算是死也是在同一處。世間正邪不過都在心中罷了。顧笙歌是魔宗副宗主,江潮生要他做什麼,他也不能違令,如果因此自己離他而去,那就是背棄了他們的感情。慕容松也不必勸自己讓顧笙歌棄暗投明之類的話。因為,如果顧笙歌真的判了魔宗,那麼魔宗眾人絕不會放過他,伴隨他們的便是修無止境的追殺。狐族也不可能收留自己,甚至還會給狐族帶去滅頂之災。這天下之大,也絕無他們二人容身之處。所以,她不會回頭,只會站在自己所愛之人身邊。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不動兵刃,不傷他人。

  慕容清也確實做到了對慕容松的承諾,妖族、獸族與魔宗以及玄門正宗混戰那幾年,慕容清便深居簡出,不參與魔宗的任何事情。顧笙歌為了不讓慕容清為難,便也儘可能的避免出戰。如若遇到了狐族之人,他更是暗中將他們悄悄放走,未傷及狐族一人。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做事也是周全,便也相伴了數年。

  這些事情魔宗宗主江潮生都清楚的很,但他並未怪責顧笙歌。在他看來無論是人是妖,生於世間便有七情六慾,只要是與他的大局無礙,這些都是小事。

  兩人在夾縫中生存,慕容清極力避免雖未給狐族帶去危難,可她自己卻也是心力交瘁,後來有了身孕這身子骨便也越發不如從前。生下這孩兒之後,她深知自己的命數已到,便瞞著顧笙歌將自己的畢生功力傳給了孩子,而她也就此香消玉殞。正是因此,顧笙歌對這孩兒心裡便多出了幾分的冷漠。

  撫仙宮那一戰時,顧笙歌與魔宗諸人皆在,他的孩兒為他擋下了白語塵一擊身負重傷,顧笙歌卻未來得及與他話別,便被白語塵以畢生功力祭起了烏曇重蓮,與周遭一切埋入了翻雲海。

  「當年撫仙宮一役,秦前輩等人未去,可你是在那裡的。我記得在這之前你便見過他,這孩子自小聰慧還是你說給我聽的,怎麼你就不記得人家的模樣?」

  薛錦之眼間有幾分戲謔,飲了一盞茶慢悠悠說了句。

  秦無垢「嘖」了聲,攤手道:「這事情都過去百年了我哪還記得那麼多?再說了,我見他之時,他身高七尺,與他爹顧笙歌仿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如今他是個孩童,模樣變了不少,我又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你這話說的也對,我倒是不知該如何反駁了。」

  薛錦之笑了起來,挑眉道:「那現在你知道了他的身份,接下來打算如何做?」

  秦無垢想了想,凝眉道:「能怎麼做呢?那攬月既然邀請了我們今夜去戲樓看戲,我們答應了,總不能不去吧。去了,才知道他們到底在謀算何事。啊……不過這話說回來,我覺得江潮生極有可能沒有死。」

  「江潮生沒死?」

  「你可別開玩笑!」

  薛錦之面色我微微一變,鄭重其事說道:「當年遠安城之事只有自己知道,江潮生到底有沒有死,你也最清楚。他若沒死,那你殺了的又是誰?」

  秦無垢抬頭望著暮色沉沉的天空,眼間露出些許的迷茫之色,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他又怎麼會知道呢?

  那時候大軍後撤,他一人面對魔宗數百人以及那城中數萬已染毒成了傀儡的百姓,實在是有些分心乏術。若他單獨對陣江潮生,他還有七八分的把握能將此人斬於玄武劍下,可他卻對那些百姓下不了殺手。

  或許江潮生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所以在混戰之際他偷襲秦無垢,致使秦無垢在那一戰的時候也受了重傷,而玄武劍刺穿了江潮生的腹部。這本是個死局,然而江潮生不是凡胎肉體,一劍罷了,又怎麼可能真的就能咬了他的命呢?更何況後來秦無垢認真的想過那時候的事情,總覺得自己殺的是江潮生的分身,又或者他的替身。

  如今這事情一樁接一樁的發生,總也繞不開神魔之戰和遠安城的事,又讓秦無垢怎麼可能不多想?

  如果單單說朝堂之事是因那些舊皇族起事造反,與天淵閣和汾陽樓聯手,倒也可以解釋的過去。可蠱雕,崑崙之事又作何解釋?

  秦思雨和司雪晴以及鳳孤飛等人當年既然選了隱匿,而後這個時候出世,不就是說明了自己的這一些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嗎?

  秦無垢暗暗嘆氣,也不知竟也會遇到怎樣的情況?

  薛錦之也是唉聲嘆氣的,他原本建了這微雨山莊本就是打算避世的,卻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了,他們那些人還是不放過自己,想方設法地將自己拉入局中。

  很快天色暗了下來,秦無垢見那邊開戲尚早,於是和薛錦之入城尋了一處酒肆去飲酒,順便等著薛家的暗探來遞消息。

  這酒還沒飲幾盞,薛家的暗探倒是先來了。

  「那二位出城往北去了,目的應該是遠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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