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首當其衝
2024-06-01 05:24:49
作者: 江挽衣
宋榭瞭然,謝過掌柜後便與顧季長回了屋中。
小二手腳麻利地送了熱水上來,又來回跑了兩三趟送上來了茶點和吃食,便又匆忙下去忙活了。
宋榭和顧季長二人洗漱一番,與阿衡和蟬衣等人用過早點後,這身上也熱乎了起來,幾人倒是沒了睡意,便坐在屋中閒聊。不多會就聽到街上傳來響動,想來是百姓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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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風雪已停。
經過昨夜的一番折騰,許多百姓打著哈欠往家中趕去。城門口那邊已經處理乾淨,縣太爺看著那破破爛爛的城牆不住地嘆氣。身後的衙役掩嘴,也不知是偷笑,還是想起昨夜的事心有餘悸。
半晌,縣太爺轉過身來朝他們說道:「先去排查城中屋舍的受損情況,將百姓的損失記錄在冊。如若誰家房屋受損無法居住,就把人安排進城南邊的那座宅子,由官府出糧出錢安置。還有,儘快去找幾個功夫好機靈的人,讓他們按著顧公子和公孫先生所言往山里去找找。」
說著,他壓低聲音。
「切記,一定要找靠得住,嘴巴嚴實的。」
衙役當然明白這事情的重要性。若是此處山中真的有玉脈,那必然是能夠造福一方百姓的。此事肯定得上報朝廷,到時候聖上必然要派人來監管的。如若此時被一些心懷鬼胎的人知道了,指不定又是一場災禍。顧季長他們這些人也不可能一直待著里……
衙役點了點頭,擰身就又往城中去了。
縣太爺這會兒才算是真的安心了。他又與衙役低聲說了幾句,而後便差人前往城中去召集泥瓦匠,順便讓那邊的磚窯燒制城牆所用的石磚。
等把城門口的事情徹底的處理妥當,與守城的將士囑咐了幾句後,縣太爺帶著人轉身回城。剛走到城門口,就見街上有百姓推著車,又或是挑著籮筐朝著城門走了過來。
縣太爺心下疑惑,上前定睛一瞧就見他們的車子和籮筐里裝著的可不就是修城牆用的石磚麼?
「大人,這是大家湊的石磚,雖然不多但應該能填補一些空缺。」
走在前頭那人年紀約莫六十來歲,慈眉善目的,面色紅潤,走起路來健步如飛。眉毛和鬍鬚都已經白了,霜雪似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頭上一根白玉簪綰著。
這人是城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年輕的時候曾高中,但後來因家中父母臥病在床回鄉。在張大人之前,他是此處的縣太爺,雖然官不大,卻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張大人做了縣太爺之後,許多問題也會時常請教於他。老人家從來不吝嗇教導,將自己所知所聞毫無遺漏的說與他聽,還給了他不少的建議。
兩人亦師亦友,關係頗好。城中的百姓也很喜歡這兩位,張大人平時又是個沒架子的,與百姓從來不擺譜,說話也和善,只要是沒有觸及底線的事,他向來第一個想的便是為百姓謀利。
試問,這樣的父母官,百姓又怎麼會不喜歡呢?
昨夜城中之事他們雖不在城門口,可也聽將士們都說了,這一大清早的便也自發的組織了起來。車上的石磚等物就是從各家徵集來的,雖不多可也是他們的心意。
縣太爺連忙朝著老者拜了下去,心中滿是感激之情。
「多謝恩師與眾位百姓,我便也不與你們客氣了。」
話罷,朝著身後招了招手,便有人走了過來將那些物件接收了,一一記錄在冊。
老者看著忙活的諸人朝縣太爺使了個眼色,二人便也朝著旁邊的巷子口走了過去。四周看了眼,見無人跟過來,老者悠悠嘆了口氣。
縣太爺凝眉,不明所以。
老者思索一番,抬手拍了拍縣太爺的肩膀,聲音沉沉。
「你喚我一聲恩師,這有些話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又是一聲嘆息,聲音壓得很低。
「你我都是土生土長的宣州人,這附近的山裡有沒有玉脈不用旁人說你也清楚。昨夜妖物出現,此乃凶兆。雖有俠義之士出手相助救下一城的百姓,可如若這玉脈挖了出來,指不定還會惹來什麼禍事。你讓人去山裡尋找,那些人可靠嗎?還有,那幾位俠士是何身份,你可弄明白了?」
縣太爺一聽他說的是這個,心知他是擔憂若真的發現玉脈,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會很棘手。首先玉脈歸屬的問題就足夠讓人頭疼了。再者,此處出現妖物,指不定朝廷那邊會覺得此乃不祥之兆,對這一城的百姓出手。知道此事的人,許是活不成……
想到這些,張大人不由得脊背上出了冷汗。
昨夜只顧著處理眼下的情況,倒是沒有想到這麼深的一層。
他沉沉吸了幾口氣,凝眉朝老先生道:「恩師,這玉脈於國家,又或是百姓而言都是好事。他們……他們不至於如此齷齪吧?」
老先生連連搖頭,嘆氣。「你身在這小城為官,不曾如果京中朝堂,於那裡的暗潮知曉不多。且說這江東一帶的官場,都是混亂的很,且其中多有算計。幸而你自己中正,這些年做事說話不曾給他人留下半點的把柄,否則你就算是在此處恐怕也不得清平。」
老先生略微停頓了下,又道:「如今你升遷在即,若是出了半點的差錯仕途受阻倒也罷了,可若是因此使家人遭受連累,丟了性命就得不償失了。」
「那……恩師的意思是……」
張大人眉頭攏在了一起,仔細思索著老先生的話,可總也覺得若是就此放棄太可惜。
老先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斂眉道:「你自己心裡有計較便好。先讓人去尋一尋,若是真的牽涉到地域之爭,此事你得自己有決斷。另外,那幾位俠士……」
張大人聽老先生說了這麼一番話總也提到顧季長几人,便向他說了顧季長和宋榭的身份,又道:「他乃臨淵山莊秦莊主高徒,那身邊跟著的丫頭更是江湖排行榜數一數二的人物。那位宋姑娘更是了不得,將來雲州白月樓的樓主必然是他。這些個江湖門派勢力之間暗中糾扯,大多都有往來,指不定日後還能助我。恩師大可放心,那位顧公子與宋姑娘都是聰慧的人,決不會用那些骯髒手段。」
老先生聞言眯著眼睛捋了捋鬍鬚,意味深長道:「你只看到他們的身份和如今在江湖上的影響,卻不知背後又有多少人盯著他們。你啊,凡事得想兩面。依你所言,那顧公子和宋姑娘是不錯,可與他們也不能走的太近。畢竟,顧家可是四大家族之首,如若出事,首當其衝。」
「如若出事……首當其衝……」
張大人聞聲腦袋裡轟得一下,半晌沒有言語。
老先生的話雖說有些過於為自己考慮,可他的話並沒有錯處。然而,張大人雖身不在江湖,卻對江湖之大,江湖之瀟灑心嚮往之,自然對這些滿心熱忱的江湖人士心懷仰慕。他覺得顧季長和宋榭以及阿衡等人是可交之人,那便不會有所改變。
良久,張大人朝著老先生俯身施禮。
「學生知恩師處處為我考慮,學生心中感激。然,學生既已將他們當做了朋友,必然不會因為這些與他們生分。至於他們將學生置於心中何地,學生無所謂。恩師所言學生定當銘記在心,這便差人去辦,決不讓此事出錯。學生這就送恩師回去。」
說著,他上前扶住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