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神算公孫默

  只是，宋榭等人沒想到他竟在此處定居了。

  縣太爺當然不知道這些內情，聽宋榭說起有些茫然。但他明白，公孫默是個能人。

  說起來公孫默在此定居已有好些年頭了，起先他是打算去南邊的，後來不知怎的就到了這裡，入城後見此地民風淳樸，又距離臨海很近，便也停下了腳步。這一停，粗略算來已過去七八個年頭。

  縣太爺記得清楚，公孫默剛入城那日正巧遇到自己帶府衙的人抓飛賊，不料就看到個書生模樣的人擋住了道路。那時眾人心急，縣太爺語氣難免有些沖，可那人卻笑盈盈地朝著他們一拜，說此行必有三人受傷，還直接指向了身後跟著的衙役。

  縣太爺只當他是個江湖騙子，著急忙慌的打發了他以後就急匆匆的去捉拿飛賊。哪想到那飛賊功夫頗好，饒是他們眾人合圍也未將其拿下，衙役還受了傷。

  好巧不巧，受傷的就是三人，還正是那算命先生說的那幾個。

  這下連縣太爺都懵了。

  他自小讀聖賢書，雖也對那些鬼怪誌異和奇聞雜記有所涉獵，可總覺得那些都是他人杜撰出來的不可盡信，就也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

  然，那日的事情後縣太爺思前想後，最後決定去拜訪那算命先生。等到了他落腳的客棧，卻被小二告知人早就等候他多時了。

  

  縣太爺是個喜歡聽江湖事的人，若不是家中有訓他也不會走科舉之路，必然會成為江湖上的一代大俠。與那公孫默聊了幾句，二人甚覺投緣，於是乎公孫默便也時長來找縣太爺掌燈夜遊。

  一來二去的，公孫默在縣城裡住了下來，開了間算命的鋪子，一日一卦。其實縣太爺清楚，公孫默根本不差那點卦金，他在縣城和北邊的幾座城裡有玉石鋪和藥鋪。

  與宋榭和顧季長說著公孫默的事，縣太爺眉眼間浮起了笑意，淡淡道：「其實啊，這公孫先生的醫術也很好。先前家中婦人身患重疾，請了許多大夫都不見好，他不過是來府上遠遠瞧了一眼，後來差人送了個方子過來，婦人服藥後不久情況便有所好轉。」

  宋榭聽得仔細，心中暗笑。

  公孫槿和公孫默既是雙生子，二人也是公孫徹的徒弟。這公孫徹可是個奇人，家中算不得富貴，但是個博學多聞之人，幼時得高人相授一身的醫術，自然是將這畢生所學都教給了二人。至於這堪輿算卦，公孫槿是生來便有此才，公孫默卻是自己學的，但不比公孫槿差。

  顧季長倒是對二人的身世和傳聞只知甚少，他只聽說過神算公孫槿的名頭，這會兒聽縣太爺說起公孫默的事，心中疑惑的很，但看宋榭眉眼間有笑意，心中那些的不安便也落地了。

  那蠱雕確實被宋榭的藥給迷暈了，這會兒跟座小山似的癱在那裡一動不動。宋榭和阿衡上前去戳了戳，它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那羽毛上的血色仍舊讓人害怕。

  縣太爺對顧季長很是有興趣，這會兒看到了本尊自然是要多聊幾句的。

  他將城中的事情全部安排妥當之後，便與顧季長走到了一側，與他閒聊了起來。雖說這時候有些不恰當，可縣太爺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從顧季長這裡得到答案。

  阿衡是個聰明人，見這縣太爺臉上透著一股子精明，雙眼清澈，但並不是算計人的那種，且他找顧季長肯定是為了京中的動靜，因此便也走到了一側。

  那個些個將士感嘆於顧季長和宋榭幾人的功夫，這會兒收拾著殘局，卻時不時地往他們這邊瞧。領頭那人本想和顧季長他們套套近乎的，可縣太爺在這裡他哪敢說話，便也只能等著。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那公孫默便已由衙役領著到了城門口。遠遠地，就聽到了那人爽朗的聲音。

  「在哪在哪，老夫我可有些年沒見過這玩意了！」

  聽到聲音，顧季長和宋榭回頭，就見一書生模樣的人速度極快朝著他們奔了過來。那人瞧著也就三十來歲，著了一身素色的衣衫，五官清秀，眼睛亮亮的，跟個孩子似的唇角帶著笑。

  果然，上天是厚待了許多人的。

  宋榭如是想。

  公孫默一到便迫不急的朝著蠱雕奔了過去。他圍著那蠱雕轉了一圈，眼睛頓時又亮了許多，朝著縣太爺高聲道：「老張啊，你們縣上可要發大財了！這蠱雕可不是凡品，而且它住的地方有很好的玉脈。你快讓人去找找，應該就在前頭的山林深處。」

  縣太爺聽到「老張」這個稱呼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看向顧季長的時候面色有幾分尷尬。

  顧季長微微一笑，言道：「公孫先生說的不錯，大人還是安排幾個可靠的人去尋一尋。玉脈都是官府採辦，到時候你這縣太爺手裡可得過銀子的。」

  縣太爺一聽這話臉色登時變了變，有些哭笑不得。

  公孫默聽到了顧季長的聲音於是朝他看了過來。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但因為地上積雪頗厚，倒也不算黑。待看清了顧季長的樣貌，他的眼眸里起了變化，生生將方才要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宋榭和阿衡剛才看完了蠱雕這會兒正想著要不要跟著那些衙役去山裡看看，瞧瞧那傳聞說的是不是真的，更想看看玉脈是什麼樣子。感受到周遭氣勁發生了變化，二人紛紛回頭朝著蠱雕那邊望了去。

  誰料，宋榭這一抬眼竟然與公孫默的目光撞上了。一看之下，兩人心頭咯噔一下，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不對勁。這種感覺一直持續了很久，倒是公孫默很快的恢復了之前的神色。

  他眉頭動了動，慢悠悠地從背著的包裹里拿出東西往那蠱雕上撒了些，回身間竟然朝宋榭招了招手。

  「小姑娘，我看你身手應該不錯的樣子，過來幫我把它給拆了吧。」

  「拆……拆了？」

  宋榭嘴角抽抽，不可思議的看著公孫默。

  「對啊，姑娘兵刃是薄刃，正好可以完整的將其皮毛剝離。我要用蠱雕的皮做些東西，至於那羽毛嘛，另有用處的。姑娘不會連這忙都不幫吧？」

  公孫默與她目光對上，眼間多有笑意。

  顧季長朝縣太爺笑道：「我與阿音去幫公孫先生，大人自便。」

  縣太爺自然不會攔著二人，還差了兩個衙役過去幫忙。哪想到公孫默看到那兩衙役也跟了過來連連擺手，不悅道：「就你們那三腳貓的功夫，算了算，到時候別事情辦不成還把人給折了。」

  縣太爺一聽這話，氣哼哼道：「好你個公孫默，竟然還嫌棄起我手底下的人了！」

  公孫默眉頭一挑，笑眯眯道：「可不就是太笨麼？連個飛賊都追不上。」

  縣太爺見他又提起了那次的事情，無奈扶額。

  宋榭和顧季長兩人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對此二人的關係越發疑惑。但公孫默那話倒也沒錯，這蠱雕不是俗物，恐怕普通的刀劍對其沒有用處。

  見二人走了過來，公孫默往前走了幾步在二人面前站定，細細的端詳了他們一番，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有些人就算是過了幾百年，幾千年，還是那副樣子。」

  「先生這話是何意？」

  宋榭心頭一緊，攏眉問了句。

  公孫默擺手，「有些事情嘛，說了會折壽的。」說著，朝二人又招呼道：「你們手中兵刃雖不是神器，但對付它綽綽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