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暗中較量

  拐過了九曲長廊，張繡玲停在了書房門口的花架下。

  

  她看著緊閉的屋門，眉眼微眯。沉沉吸了一口氣之後，朝身側的婢女擺了擺手。

  婢女咬了咬嘴唇，略有幾分猶豫。可是自家小姐的命令不得違抗，她只能抬腳朝著台階上走了去。藏在暗處的護衛見張繡玲這架勢，一個個目瞪口呆臉上有幾分焦急之色。

  只聽得風聲起，一人擋在了婢女前頭，伸手攬住了他的去路。

  張繡玲抬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暗衛與她目光對上登時覺得脊背發寒。這個女子從入府那一刻起，他們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並非是看不起，又或是不尊重，而是柳翎根本沒把這個人放在心上。她做什麼，說什麼，都與他們這些人沒有任何的關係。然而，今天他們才發現這個女子身上的那股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她出身名門，教養極好，可也從未見過她如此神色。

  就在暗衛愣神的空檔，婢女已經將書房的門推開了。

  隨著「吱呀」一聲響，榻上睡的昏昏沉沉的飛熒一下驚醒了，直直的坐了起來，身上的錦被滑到了腰間露出了結實的胸膛。身上歡愉過後留下的痕跡尤為顯眼。

  「殿下。」

  門口處傳來張繡玲的聲音，與以往的溫柔不同，顯得更為清脆。

  屏風後的柳翎眉頭一凜，緩緩扭頭看向了屋門口的位置，可很快他想到飛熒還一絲不掛地躺在那裡，他眼底閃過一縷金黃，卻又很快的隱了下去。

  就聽得水聲嘩啦作響，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張繡玲順著聲音看過來時，就見柳翎披著一件較為寬鬆的衣衫出現在了眼前。敞開的衣領處，肌膚雪白，線條明朗。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神情不明，眉角微微揚起，眼底似乎有一絲的慍色，又有些不明的情緒。雙唇泛紅，似是那豆蔻年華的女子，嬌艷欲滴，讓人遐想非非。

  偏偏，這樣的柳翎張繡玲從未見過。

  張繡玲斂了斂眉，努力使自己的心緒平復，唇角揚起朝著柳翎盈盈一拜，好似沒看到這春光一般，聲音清淺，聽來如同黃鸝婉轉，卻又夾雜著幾分凌厲。

  「殿下在府中禁足多日，如今已經解禁，不知殿下打算何時入宮去拜見母妃？妾身備了些東西，還得勞煩殿下一道送過去。近來府內事務繁雜，妾身便不跟著進宮了。」

  說話間，她抬腳朝著簾後的床榻走了過去。腳步輕緩，環佩的叮咚聲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柳翎的心頭。

  榻上的飛熒在聽到張繡玲的聲音時整個人就僵在了那裡，此時更是呼吸急促，臉色發窘。書房就這麼大點地，他即便是有心要躲，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張繡玲抬手撩起了帘子，卻並未朝里繼續走，而是回過頭來笑靨如花地看著柳翎，溫聲道：「殿下身邊的丫頭服侍不周，妾身今日就讓人給換了。說起來，飛熒大人跟在殿下身邊多年，應是最了解殿下的喜惡，妾身有些小心思想要問問他，不知殿下可否將人喚來？」

  飛熒……

  聽到這話柳翎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朝前緩緩踏了去，擋住了張繡玲的退路。

  屋外的婢女見這情形心道不妙，正欲進屋想幫自家姑娘化解危機，卻聽屋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她被擋在了門外，而身側站著的暗衛緩緩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冒進。

  婢女心急如焚，跺腳，惡狠狠地瞪了那暗衛一眼，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柳翎畢竟是東宮太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人唯恐避之不及，偏偏張繡玲卻在這個時候將二人堵在了書房內。依著柳翎以往的做派，若是暗中將張繡玲給了結了也不意外。

  想到這裡，婢女心頭一沉，擰身就往院外奔去。

  「莫走！」

  那暗衛低低呼了聲，立刻有人從屋頂上落了下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婢女回頭與那暗衛目光對上，心頭髮緊。

  是了，這個時候書房內情況不明，張繡玲能否從書房活著走出來，還是個問題。如果她就這麼走了，萬一將柳翎與飛熒的事情泄漏了出去，這個罪責暗衛擔不起。

  婢女嘴角抽了抽，咬著嘴唇沒有出聲，只能被擋在原地等著。

  書房內寂靜一片，張繡玲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柳翎的身上移開。她的神情未變，眼間夾帶著笑意，微微斜著肩膀捏著帕子。微弱的光線落在了她的身上，淡淡的光芒竟有那麼一絲歲月靜好的味道。

  「哼……」

  良久之後，柳翎鼻間冷哼，朝著張繡玲慢悠悠走了過去。他眉頭輕挑，手落在了張繡玲的下頜上，輕輕一抬，眼中滿是玩味。

  「太子妃今日似乎心情不錯，竟對本宮的屬下如此關切。卻不知道太子妃殿下要尋飛熒問什麼，可否與本宮透露一二？」

  張繡玲唇角綻出笑意，迎上柳翎目光，沒有半分的膽怯。

  「夫君莫不是怕妾身從飛熒大人那裡知道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眼間笑意越發濃了，緩緩搖頭。

  「夫君放心，妾身只是覺得我們成婚這麼久了，還未曾送過一件像樣的東西給你，因而想偷偷問問飛熒大人，可別讓妾身弄巧成拙，送錯了東西。」

  張繡玲微微一頓，纖細而白嫩的手指從柳翎的胸膛上劃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挑逗之意。

  「殿下莫不是忘了，過幾日便是我祖父壽辰，雖說他如今已不在朝中，可你我夫妻一體總是要回去的。這壽禮……妾身想與殿下商討商討。」

  寧國侯……壽辰……

  柳翎心頭咯噔一下，再看向張繡玲的時候越發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看頭過這個人。她並非往昔表現出來的那般只懂得相夫教子，料理府中事務，反而，她有心機。

  方才那幾句話聽著並沒有什麼錯處，好像是個深閨婦人想要為自己的夫君挑選心儀的禮物，但是又拿不定主意，便想問問夫君身邊的人意見。

  可是，這話若是仔細琢磨，去讓人無端覺得心中發寒。

  堂堂太子妃殿下，竟然連太子——自己枕邊人的喜好都不了解，還要去詢問一個下人，可見這夫婦二人平日裡並不怎麼親近，更別說是恩愛了。

  那後面的話說白了就是張繡玲在提醒柳翎，自己也並非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她的祖父可是寧國侯，父親與兄長更是在朝中任要職，母親身後可是忠勇侯府。

  他柳翎想要坐上那個位置，這幾方的勢力他必須拉攏。如若這個時候張繡玲或是她的婢女出了丁點的事情，哪怕是個意外，他便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就算不是他所為，別人也會認為與他脫不了干係。如此一來，那帝位便與他柳翎就沒多少的關係了。

  柳翎又豈會讀不懂她話里的意思，看向張繡玲的眼神變了又變。

  誠然，他是需要張繡玲背後的勢力的支持。

  「當初父皇為本宮訂下這門婚事，本宮還千百萬個不樂意，如今看來倒是本宮錯了。」

  柳翎臉色變了又變，微微笑了笑，伸手握住張繡玲的的手，緩聲道：「壽禮的事，你看著辦就好。你向來細心，又曉得你祖父的喜好，需要什麼只管讓管家取來就是。」

  張繡玲感受到柳翎指尖的溫度，胸口處如同壓了一塊石頭，甚至看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時有些反胃。

  握著自己的那雙手可是摸過那人的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