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世人幻想

  凌羽和顧言兩人驚得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阿衡。

  毫無意外，阿衡點了點頭，神情平靜。

  「如今這局勢，對顧家和我們這些人如此關注的也只有幕後之人和天淵閣了。谷玄鶴不是普通人，幕後之人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不會差遣一個小嘍囉。幕後的人肯定不會這麼早的讓人識破自己的身份，那麼來的只能是天淵閣的人。天淵閣中就算是林驚也不夠資格，那只能是他們的閣主親自出馬了。」

  說完這話，阿衡笑了起來，緩緩搖頭道：「只是沒想到一個殺手組織的首領竟是這樣有趣的一個人。換句話而言，這樣的人城府更深，手段更加狠辣。」

  站在身側的凌羽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接話道：「是這樣了。以前總聽音姐姐提起江湖上的事，那時候還覺得她是故意逗我玩，是為了讓我不要那麼輕易地相信別人。現在看來，這世上的人還真是千人前面，每個人的心裡藏著的都是他人不能窺探的。有時候看著越是單純可愛的人，心思越是讓人害怕。」

  他緩了口氣，又笑了起來。

  「哎，若是每個人心中都想著太平盛世，你退我讓，彼此間尊重信任，這世上就不會有爭鬥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啪！」

  顧言抬手朝著凌羽腦殼上就是一下，無語道：「要真是你說的這樣，那這世上可就太無趣。人嘛，既然與生俱來擁有七情六慾，那就會演化出許多的需求。你說的那種，世間少有人做到。」

  凌羽捂著被敲痛的地方撇嘴，朝著顧言翻了個白眼。

  「我也知道啊，正是因為很難辦到，所以才是心底最想要的那個結果啊。可是呢，如果這個世道真的變成了那樣，可就少了太多的樂趣了。」

  阿衡看著神情專注的顧言和凌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兩個人年紀都不大，說話可比那些大人有意思多了。不過他們的話也沒有說錯，如果所有人都是無欲無求不爭不搶的，這世上確實會少了很多的樂趣。

  阿衡想到了自己很早以前看過的一篇關於世外桃源的雜記。

  書中記載，很久之前陵源有人打魚為生，一日順著溪流行船迷失方向，忽遇桃花林。漁人心中稱奇，遂入林中探尋，前行至桃林盡頭見山上有一個小洞，似有亮光。思索之下，漁人行船入洞中。出了洞之後漁人被眼前的情境所震撼。

  山洞之后土地肥沃，桑樹竹林茂盛，田間小路交錯相通，老人和孩子們自得其樂。見有陌生人入內，村民十分驚訝遂問其從何處來。漁人沒有做隱瞞，一一作答。村民邀請漁人到家中做客，閒聊之中得知此處的百姓都很早之前隨祖先為了躲避戰禍來此隱居的，對於世間事過去了多久並不知道。

  漁人在此處逗留幾日後辭行，臨行前村民再三叮囑他不可將此事說與他人聽。漁人出去之後順舊路回去，一路上處處做了標記。回到城中他將此事告知當地太守，太守聽聞後立即派人與他同去，可是他之前做的標記都不見了，最終還是迷失了方向。此後再無人去尋這桃花源的去路了。

  這卷雜記並沒有署名，其中寫到的是一個質樸而祥和的世界。在那裡，一切都是那麼單純美好，沒有稅賦，沒有戰亂，沒有沽名釣譽和勾心鬥角，甚至連最細微的吵吵嚷嚷都聽不到。人和人之間很平和，也很誠懇。而造就這個的原因，便是文中記載的其中人不知後世所發生的事，更別說朝廷更迭了。

  阿衡暗暗嘆了口氣，歸根結底，他是想表達一個沒有高踞百姓頭上為私利互相攻伐的統治。這是一個幻想的桃花源，對於生活中的虛偽黑暗、頻繁戰亂和流血不斷地百姓來說，是令人神往的。

  這也是顧言和凌羽二人所說的，所期望的那樣。可是，這樣的世界真的存在嗎？

  不。

  阿衡暗暗搖頭，這樣的世界只存在於人們的幻想里。

  顧言和凌羽不知道阿衡在想什麼，見李無衣已經不見了，凌羽上前扯了扯阿衡的衣角，仰頭說道：「衡哥哥，李無衣的事情我們應該早點知會闌衣哥哥和音姐姐一聲吧。」

  阿衡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是啊，得儘快做準備。」

  顧言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搖頭道：「我還是不相信天淵閣敢對顧家出手。還有，北境那邊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麼糟糕，聖上的蒼龍衛又怎麼會不知道？再說了伏魔司掌首不就在北境，為何一點消息都沒傳誰回來？試問，這世上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伏魔司的眼睛？」

  凌羽跟個大人似的伸手拍了拍顧言的肩膀，挑眉道：「也不一定嗷。如果有人一心想要隱瞞，別人未必就能探的一二消息。這次去北境的只有伏魔司掌首一人，是為了查案，又豈會分心去做其他的事。」

  阿衡笑了起來，摸了摸凌羽的腦袋，言道：「走吧，不管李無衣所言是真是假，顧家要離開京都是必然的，否則處於這漩渦之中遲早出事。」

  回到顧府的時候，謝瑾的人已經離開了。

  顧昀和王氏兩人怔怔地坐在華庭中，思索著謝瑾方才的話，總覺得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半晌，王氏眸子微斂緊緊握住了顧昀的手，輕聲道：「夫君，我們還是早些離開吧。」

  顧昀側頭，眼中有擔憂，也有溫柔。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幽幽。

  「是啊，你明日便著手設宴之事，我們儘快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完就離京。」

  王氏輕輕「嗯」了聲，垂下眉去，嘆氣道：「我怎麼覺得這世道要變了？謝大人說那丫頭的死是在昨夜子時，她的手腕和腳脖子上有被繩索綁過的痕跡，應該是死前被人嚴刑拷打過。可是……」

  王氏猛地轉過頭來看著顧昀，沉沉吸了口氣。

  「昨天她一直都在府內，夜裡是和阿溟一個屋子的，她又是什麼時候被人綁走的？又是在哪裡被言行拷問，而後死在了後院？」

  這一連串的問題也是顧昀想不明白的。據下人的說法，他們昨日裡確實一直有看到那丫頭在府內，入睡前也見她與阿溟一起進了屋，所以時間上不對。

  難道……

  顧昀眉頭一沉，「該不會是有人假扮……」

  王氏也想到了個這個可能，眸光微轉之下急急起身朝外走去。

  顧昀沒有攔她，將老夫人寫的書信讓人送去了徐府。

  阿衡和凌羽幾人入了顧府，見府內的下人一個個的神色緊張，做事情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凌羽摸了摸鼻子，擋住一個路過的下人，小聲問道：「謝大人走了嗎？」

  那人見是凌羽他們，忙走到無人的角落，言道：「謝大人剛剛走。凌公子，府內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有些擔憂，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何而死……這……」

  顧言從他們身後閃了出來，笑道：「你擔心什麼？府內的事情自然有我們處理，你們只管做好自己份內的事。你們最好不要私下討論這事使自己自亂陣腳，天大的事也用不著你們承擔。」

  那人看到了顧言臉色微變，俯身施禮後連忙轉身離開了。

  凌羽摸了摸下巴，向阿衡和顧言說道：「看來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的多。」

  阿衡沒有出聲，回身朝往華庭的方向走去。

  聽到腳步聲，顧昀抬頭見來的是他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