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越亂越好

  凌羽三兩步到了王氏面前，言道：「謝大人帶著府衙的人來了，顧伯伯請你過去呢。」

  王氏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寂靜的雪黎院，憂心忡忡地與凌羽往前面華庭走去。

  方才顧府的人去府衙請謝瑾，謝瑾那會兒正忙著一樁案子的結案，聽到顧府發生了命案不由得心下大驚，連忙收拾了下帶著人趕了過來，這會兒氣喘吁吁地正在華庭飲茶。

  顧昀與他說了府內發生的事，兩人都沉默了。

  眼下京都暗潮湧動，這個時候顧府內忽然發生了命案，實在讓人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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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腳步聲顧昀抬頭往門口看了過來，見是凌羽和王氏忙招了招手。「正與謝大人說這事呢。」

  王氏朝謝瑾微微欠身，上前坐在了顧昀身側，抿了抿嘴角轉而向謝瑾說道：「謝大人，府上發生這樣的事情勞煩你跑這一趟實在過意不去。謝大人可有去看過死者？」

  謝瑾緩了口氣將茶盞放在了桌上，搖了搖頭，言道：「讓捕頭和仵作去看了。」說著，眉頭一擰低聲道：「二位，那丫頭是簽了死契的，你們本不用報官的。這報了官，想要儘快了結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顧昀和王氏當然明白謝瑾這話里的意思。報了官，這事情便得由官府去查，無論此事中牽扯了誰，那就不是顧家能做主的。若只是府內的爭鬥倒也罷了，可若牽連到其它，那就不好說了。

  顧昀斂了斂眉，搭話道：「顧某為人如何謝大人自是清楚，這案子我既然報了官，當然全憑大人做主。不管是個什麼結果，顧家是絕對相信謝大人是公正的。」

  謝瑾擺了擺手，起了身。

  「這些場面話就不必說了。且不說我和闌衣的交情，就謝家與顧家多年來一直都有私交，生意上也有往來。我現在可就像是被你們架在了火上，還真有些受不住呢。」

  後面那話他是半開玩笑說的，可他那話也確實沒有錯。

  謝家和顧家在京都百多年，兩家又都是簪纓世家，只不過後來顧家祖上辭官經商，顧家便也與官場再無瓜葛。可是，這些年在京都積攢下來的人脈又豈是那麼容易說沒就沒的？這朝堂上的大多數官員祖上也都與顧家是相熟的，只是後來走動的少了，可也總多少有些牽連。

  謝家和顧家這些年一直沒有斷了往來，謝瑾與顧昀是一輩的，但謝瑾比顧昀小了些，又與顧季長私交深厚。謝家也有人做生意，與顧家多有往來。

  顧府出了這樣的事情，謝瑾作為京兆府尹查案是沒錯，可若是這案子辦的有丁點的瑕疵，必然會被某些有心人說是有意包庇顧家，可不就是個燙手山芋麼？

  顧昀低低笑了起來，搖頭道：「可若我不報官，這事傳揚出去顧家更沒法立足。」

  謝瑾當然明白，笑道：「是這麼個理。我是京兆府尹，這種事情當然是由我管。不光我要管，我還要讓給巡防營和細柳營的人也攙和一腳，到時候你可別嫌我們煩。」

  聽到這話，顧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謝伯伯，這巡防營和細柳營的人若是參與進來，這事情不就沒法收場了嗎？京兆府衙的捕快先前破了那麼多的大案和要案，這案子他們一定也能查清的。」

  凌羽聽著兩人說話忍不住插了句嘴。

  謝瑾扭頭瞧著他笑，「其實，我更想伏魔司的人插手。」

  說著話，謝瑾抬腳往後院走去。

  顧昀搔了搔鬢角，暗暗朝王氏看了眼，轉頭向凌羽說道：「你出府一趟，去找下柳斐和百里越，將府內的事與他們說下，想來他們應該會很有興趣。」

  凌羽皺眉，「還真去啊……」

  顧昀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挑眉道：「這有些事情你現在還想不明白，等你再長大一些就知道了。」

  凌羽抿嘴，無奈點了點頭，拔腳朝府外跑去。

  這一趟本來也不用凌羽親自去的，但顧昀覺得還是他去比較好。一來，凌羽和他們二人相熟，二來一個孩子說的話總是更容易讓人相信的。

  凌羽出了顧府的大門就已經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他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剛才是想多了。可是，如果巡防營和細柳營的人也參與進來了，那是不是也該給伏魔司的人消息呢？

  尋思著，凌羽朝身後招了招手，轉身看著來人摸著下巴，想了想之後言道：「去給伏魔司放消息，就說顧家出了命案，很是離奇。」

  「啊，小公子，這樣的話不會給顧家惹麻煩吧？」

  暗衛皺著眉頭想了想，低聲問了一句。

  凌羽笑了起來，眉頭動了下擺手道：「不會，只會讓顧家更快的脫離這場戰亂。」

  暗衛看這年紀尚小的凌羽，心下敬佩。他當真是個妙人兒。既然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而顧季長和宋榭離開之前也交代過他們，若是有事需得聽凌羽和顧昀的安排。

  凌羽朝他挑眉，笑嘻嘻道：「你儘管去，這事情越多人知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於顧家更有利。」

  暗衛「嗯」了聲，躥上了屋頂往伏魔司的方向奔去了。

  凌羽將話帶給了柳斐和百里越，兩人倒是很快想到了顧昀的用意，順便將這事情也給透漏到了宮裡，至於宮裡那位聽到之後是什麼反應，他們大概也能猜到。

  柳斐和百里越兩人跟凌羽分別後在街上轉了會，在一個茶攤前坐了很久，與那茶攤的夥計閒聊了幾句，而後起身往沒人的巷子裡去了。

  凌羽一人往顧府走去，半路上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眉頭動了動，悄然地潛入了一側的巷子裡，而後探著腦袋往那邊看。

  人群里那個人正是阿衡，凌羽之所以沒有上前去問好，是因為他看到有人跟在阿衡身後鬼鬼祟祟的，應該是在跟蹤他。他不敢貿然上前，便也悄然躲起來，想看看那些人要做什麼。

  阿衡似乎並沒有發現身後有人跟著，他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著，晃著手中的摺扇，一會兒瞧瞧這邊的攤子上的玉器，一會又轉到那邊攤前去看店家的小玩意，眼角眉梢都是笑。

  凌羽一臉莫名，依阿衡的武功怎麼可能會沒有發現他們？

  難道，他是故意的？

  見阿衡走遠了，凌羽悄然跟了上去，只不過離得很遠。跟著阿衡的那人隨手買了個面具戴上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只不過呢，這戴上了面具在人群里越發的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