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自己做主

  如月喉嚨動了動，抬頭眼眸里噙著淚，梨花帶雨的模樣柔弱的緊。

  顧老夫人等人心中可不這麼想。

  若說如月真的是被徐家那人用強毀了清白，這事情完全是徐家不占理。可如月回來沒有說，如今看似難過得很，說話卻有條有理的，完全不像是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抉擇。

  顧老夫人摩挲著手中的玉器，輕聲笑了起來，搖頭道：「你若與那人早就有情，與我或是老爺說了，我們當然會為你做主，促成這門親事。如今你們做了這樣的事情，是他人用強還是你半推半就暫且不論，徐凌親筆書信送來，你覺得我們顧家還有臉面？」

  如月聞言登時一怔，臉色變得煞白，定定地望著老夫人，說話也有些利索起來。

  「他……他……徐大人，徐大人的書信不是為了我跟他……跟他的婚事？！」

  說完這話，她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肩頭劇烈的顫動著，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顧夫人冷笑，眉頭挑了挑，合上了茶碗蓋子。

  「你當那信是徐凌寫來為你和他的婚事？你自己是什麼身份，難道不清楚嗎？我們夫婦和老夫人平日裡待你們如何，你心知肚明。在這京都之中，雖說隨便見個人都是朝官，可六部尚書誰敢輕易去碰？即便是他們府上的管家，下人，能少牽連就少牽連，你倒好……」

  她略微頓了頓，又道：「這事情顧家是有能力解決，可你肚子裡的孩子呢？你真的就願意去徐家府上做個下人的妾？你可想清楚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徐凌的那封信確實不是為管家的兒子婚事，而是請顧昀將如月送出京都，待她生產之後將孩子送過去，另外提到顧家有任何的條件他都可以斟酌考慮。至於為何會如此，倒也不是徐凌不近人情，而是管家的兒子早些年就已經定了親，且這之前還有個徐影的事。

  如月當然不知道徐影和顧瀾之間的事，她最難過的是那人對自己的薄情。

  如月與徐家管家那兒子確實如她所言早年間就相識。那時候如月不過十一二歲，有次隨府里的嬤嬤上街去採買遇上了大雨，嬤嬤帶著她在屋檐下避雨，是那人給了她們一把傘，還誇她一雙眼睛生的好看，靈動的好似會說話一般，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嬤嬤覺得那人年紀小小的就這般油嘴滑舌定然不是好人，本不想接他的傘。可他將傘塞到了如月的懷裡就走了。回來的路上嬤嬤還說了一兩句，然而如月並沒有將這些話記在心上。

  後來，如月被分到了翎寰院跟著顧霖，這一來二去的上街的次數也就多了，便也經常會遇到他，兩人也就相熟了起來。顧霖是見過那人，還提醒過如月看那人的模樣不像是個正經做派的，莫要被他給誆了。

  如月與那公子兩人眉來眼去，可她心裡到底將顧霖的話記住了，且在這深宅大院裡見識了太多的東西，又聽了那麼的戲文，看了許多的話本子，對那人後來也是不怎麼上心的。

  那夜的事情論起來，如月覺得自己沒有錯。她沒有給那人任何的明示或者暗示，更沒有半推半就。只是，她不過一介弱女子，又怎麼可能逃離對方的魔爪？

  顧夫人生氣，氣得是她的不自愛和不坦白，如月自己也知道那些話的意義。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自己有身孕這事情也只給那人說過，讓他儘快想辦法。可如今，她的那一丁點的期冀都毀滅了。

  是了，那可是禮部尚書府上，雖說那人的身份地位也不高，可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出了門別人總也得給幾分薄面。若是讓老爺因為這事情出頭去為自己求個人情，如月自己也明白結果會如何。

  顧老夫人嘆了口氣，想了下朝顧昀說道：「這事情還是得你出面去辦，咱們自個家的人總不能受了這委屈。徐大人信上說的是個法子，可是如若到時候孩子生下來他們不認呢？」

  她鼻間冷哼聲，轉而向如月問道：「嫁還是不嫁，生與不生，你自己得拿個主意。你自小沒了爹娘，嫁娶之事本來我們可以做主的，可這事情到了這一步全看你個人的意願。你若是不嫁，我們不會強迫與你，徐家的意思很明顯。你要是不願意生，咱們就儘早將這事情給了結了。」

  顧夫人跟著點了點頭，言道：「是這麼個理。哪怕是你捨不得這孩子想要生下來，咱們顧家也養得起。但是，做人得有骨氣。他徐家說不要你，我們何必上趕著讓人去羞辱？顧家不差你們這點口糧。」

  顧昀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回頭看著顧夫人一臉地溫柔，又忍不住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誰剛才氣呼呼的訓斥如月，這會讓倒是盡心的護著她了。

  如月面色慘白的癱坐在那裡，眼淚一滴滴的落在了衣衫上，濕了一片。

  良久之後，她緩緩起身朝著三人施禮。

  「是如月糊塗讓你們為難了。我想好了，這孩子我不要，徐家就算是他們反悔了，我也不嫁。可是，我……我覺得不公平……」

  如月說到最後聲音低了很多，咬了咬嘴唇。

  「為什麼這樣的事情都覺得是女子不檢點，難道他們男的就沒有錯嗎？他醉酒，我一個弱女子又如何應對那般孔武有力的他？我也不想的，夫人是為我著想，可是為何女子要受著委屈？男子真的就高人一等嗎？還是說世道如此，女子就該認命？」

  她這一番話聽得三人一愣一愣的，半晌都沒有出聲。

  屋內一片安靜，嬤嬤暗暗搖頭，取了熱茶和茶點奉上，到了院子見買早點的也回來，於是接過了早點一一擺在了桌子上，朝幾人頜首。

  「先用早點吧。」

  顧老夫人到底年紀大了，這晨起到現在就飲了一盞清茶，著實有些餓得受不住，幾人便也到了桌前。

  顧昀哪裡有心思吃飯，隨便扒拉了幾口便說還有事情要處理，這如月的事就交給顧老夫人和王氏出來。出門前，順帶著讓凌羽也跟著自己一道。

  顧老夫人沒有追問，用過餐後與王氏商量該如何處理如月。

  如月這會兒已經想明白，打定了主意要將這孩子生下來。在她看來孩子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他徐家的人那般做，她沒道理不要自己的骨肉。至於徐家那邊由老夫人和王氏全權做主，至於顧家如何懲戒她，她沒有任何的異議。

  顧老夫人是個心善的人，也是心疼她，想來想去便道：「你在顧家這麼多年也是有苦勞的，這些日子顧家事情較多，你便先去宸州那邊，我會讓人安排好。記著，日後不管如何，你和你的孩子與徐家那些人沒有半點的牽連，否則顧家也容不下你。」

  「謝過老夫人和夫人！」

  得了確切的回答，如月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王氏讓人將如月帶下去收拾行囊，至於其他的事情她自會處理妥當。

  這事情宣揚不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當然徐凌的那封信也不能不回，不過這事情不用他們兩個婦道人家出面。顧老夫人親筆書信一封，讓人拿去給顧昀，便也又去歇著了。

  出了雪黎院，想到後院中玉靈的屍首還在那裡，王氏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心中滿是擔憂。

  可真是個多事之秋啊。

  「謝大人到了。」

  正尋思著，凌羽急急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