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就你話多

  山谷內。

  白語塵睡了一宿醒來，茫然地看著有些陌生的地方長長嘆了口氣。

  「你醒啦，我師父和司雪前輩在等你。」

  門外傳來雲秋意的聲音，抬頭間他那張笑臉就出現在了門口。

  雲秋意打了個哈欠，翻身從榻上走了下來，簡單的洗漱後跟著雲秋意到了院子裡。

  清晨的陽光落在屋頂上，晨曦微暗，投下來的絲絲縷縷的光芒讓人心生暖意，好似絕境之中看到了一絲期冀。院子裡的藤蔓盤繞著糾纏在一起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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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雪衣仍舊一身雪白的衣衫坐在桌前，手中捧著一盞青玉杯眉眼淡淡，似乎所有的事情在他都不放在眼裡，又或是心上。對面坐著的薛南風眉眼間帶著笑，聽到腳步聲回頭朝白語塵招了招手。

  白語塵落座，接過薛南風遞過來的茶盞有些疑惑道：「是出事了嗎？」

  「沒有，只是我忽然想起來好久沒去臨淵山莊。」

  司雪衣朝白語塵看了過來，目光卻停留在了他身側的雲秋意身上。

  薛南風心中咯噔一下，眯眼，「要去你去，我還有事情沒有辦完。」

  「你不去也行，讓他跟我去。」

  司雪衣揚了揚下巴，風輕雲淡的說了句。

  薛南風和白語塵兩人瞬間覺得不妙，這司雪衣明顯就是想帶著雲秋意去見秦無垢，好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人。若是現在就這麼去了，那雲秋意……

  薛南風的臉色有些陰沉，「不行，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那請問什麼時候才是你們所謂的時機？他在這裡，你手裡又有一魂，秦無垢身邊又有另一個分身，如若這還不能讓他回來，那要你和秦無垢有什麼用？」

  司雪衣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說這話的時候還淺淺呷了一口酒。

  薛南風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袖子中的手暗暗落在了鎖魂囊上。那裡頭的一魂在撞擊著鎖魂囊，似乎想要衝破這個束縛，可是他的能力太過微弱，不一會就安靜了下來。

  白語塵雙手捧著茶盞，想了想說道：「你急於見他，可缺少了一魂的他，還是當初你認識的那個人嗎？如果這其中出了差錯，到時候你又該如何是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搖頭道：「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秦無垢到現在也沒有動手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你司雪衣確實有那個本領，可你別忘了他的身體可還在冥界的三十六台。」

  「三十六台……」

  司雪衣的臉色登時就變了，低聲呢喃了句。

  冥界的三十六台啊……

  那可是神仙都恐懼的地方。

  司雪衣去過三十六台，見過被禁錮在那裡的顧臻，那個場景如同刻在了他的腦海里，這也是這些年來他一直沒有釋懷的其中一部分原因。

  「那……那就任由他們這麼各自活著嗎？」

  司雪衣慢吞吞地轉過頭來，看著薛南風和白語塵說話都有些沒了底氣。

  白語塵笑著攤手，指了指自己。

  「我也是個殘缺的，可我一點都不著急。很多事情等到了機會便會水到渠成，可若是強求指不定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司雪衣，你是時候回崑崙之巔了。」

  嗯？

  司雪衣的眉頭蹙了下，「回崑崙之巔？」

  薛南風將酒盞輕輕放在了桌上，溫聲道：「你確實該回去了。如今他的魂魄和分身也都找到了，缺失的那縷魂相信秦無垢那邊很快會有消息。你回去看看你母親，也問問她重生殿的事。」

  見薛南風提到了司雪晴，司雪衣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垂下眼瞼沒有出聲。

  母親……

  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有開口提過了。

  良久之後，司雪衣眼睛餘光從雲秋意臉上掃了過去，點了點頭。

  「好，待顧季長和宋榭兩人出關後我即刻啟程會崑崙。」

  「噗嗤。」

  白語塵忍不住笑了起來，無奈道：「司雪衣啊司雪衣，你在塵世間待了這麼久難不成腦子也壞掉了？你是神族，可以騰雲駕霧，此處到西陸的崑崙之巔對你而言不過半個時辰罷了……」

  「你懂什麼……」

  薛南風翻了個白眼，將茶點塞到了白語塵的手裡，「吃你的東西。」

  雲秋意單手撐著下巴，面無表情地插話道：「他那是得給自己時間醞釀，這回崑崙之巔，他得想好見了司雪掌燈使後該如何說，畢竟當初他可是叛出崑崙的。」

  「就你話多！」

  司雪衣朝雲秋意飛來個眼刀子，卻又很快低些頭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三人都心知肚明，便也沒有再出聲調侃。

  用過了早點之後，薛南風帶著雲秋意離開了山谷。按他的說法，這兒有白語塵在也出不了什麼亂子。顧季長和宋榭兩人已經閉關了三日，應該今日午後就能出關了，到時候白語塵將人帶回去就是。

  白語塵沒有做任何的阻攔，一個人坐在屋頂上看著遠處的風景，等著那邊的變化。

  司雪衣收拾好了行囊，扭扭捏捏的出了屋門，看到屋頂上的白語塵抿了抿嘴唇，忽而問道：「你說我這麼久沒有回去，她……她會不會不認我？」

  說這話的時候司雪衣有些忐忑不安，跟個孩子似的緊張地搓著衣角。

  白語塵笑了起來，揚聲道：「你母親不是一般人，不會與你計較這些。再說了，親人之間血脈相連，就算有再大的誤會和怨氣，都會有辦法解開的。」

  「是嗎？」

  司雪衣低聲應了句，想到了當初他離開崑崙時說的那些話，這時候想來都覺得難過，更別說那時母親聽到那些話是如何的心痛了。

  自己一定將她傷的很深吧。

  哎……

  司雪衣長長嘆了口氣，朝白語塵揮了揮手縱身躍上了半空。

  山谷中又恢復了往日的沉寂，白語塵坐在那裡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不習慣了。以前在白月樓的時候身邊總是有那麼多的人圍著，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這兩日有薛南風和雲秋意他們，也不覺得寂寞。這一下子說有人都走了，安靜地讓他有些無奈。

  黑暗中，宋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伸手往前一點點摸索，忽而觸碰到了一片柔軟。

  有溫度。

  有脈搏跳動的細微聲。

  鼻間的薰香有些熟悉。

  宋榭輕嗅，忽而緊緊抓住了他。

  「闌衣，是你嗎？」

  那是顧季長身上的味道，很淡，很清雅，聞著讓人分外安心。

  「阿音？」

  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裡傳來顧季長的聲音，那隻手攀住了她的手，翻轉之下十指緊扣。

  「我……我們這是在哪？」

  「不知道，好像是個獨自的空間。」

  「我們被關起來了？」

  「應該是吧。」

  「……」

  兩人斷斷續續的說著話，互相扶持著往前一步步踏去。腳下鬆軟，好似踩在了雲朵上。往前走了許久，終於有一絲光芒落了下來，半空之中的映射出一朵金色的蓮花。

  「那是……」

  宋榭看到那蓮花有些奇怪，顧季長更是不明所以。

  忽然間，「嘭」的一聲，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的晃動，有個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哎呀，醒了啊。」

  是……白語塵。

  「師父！」

  宋榭萬萬沒有料到師父竟會在這裡出現，忙喊了一句。

  話音落下，四周景象陡然反轉，黑暗退去，她和顧季長竟然出現在了小鎮東面的崖壁上。往四周看去，遠處白雪皚皚，小鎮上有炊煙升騰而起，一片寧靜。

  「這是怎麼回事？」

  顧季長凝眉，滿眼疑惑。

  「你們舊傷復發昏迷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