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陳妃失權

  當天夜裡，伏魔司的兩名玄羽衛便入了京兆府衙的大門。

  辦妥了這件事情，柳斐和百里越又急急忙忙入了宮。段飛的事情，他們總要跟柳徵上稟的。此事可大可小，陳玄正完全有可能會以此事為藉口出手為難。

  入了宮，柳徵並不在晨風殿中。

  柳斐問過了相熟的宮女，得知柳徵又去了陳貴妃的殿裡。兩人對陳貴妃都有些厭惡，便也在花園中溜達打發時間，等著柳徵從那邊回來時再說此事。

  陳貴妃的寢殿在帝宮之中最是耀眼，其間裝飾更是富麗堂皇。就單單院子裡的那棵不起眼的花樹，都是千里迢迢從南疆運過來的，又專門調教了人護養。這耗時耗力也就罷了，更別說是花費的銀子了。殿中那吊頂的宮燈，更是耗資萬兩白銀，專門找了有名的匠人特意為其花費了半年的時光打造的。

  此殿名為鸞鳳殿，原是三宮六院之中的中宮所在。可是，陳貴妃獨寵六宮，皇后退讓居於鳳鳴殿，陳貴妃便搬到了這裡。若不是陳相擔憂陳貴妃會因此而遭記恨，否則如今的皇后早就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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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起來，皇后也是出身世家，家族勢力遍布東嶽，家族中男兒有三人在朝為官，門生無數。這三人身在六部，手中握有大權，陳玄正也不敢輕易的對他們出手。他們之所以沒有動皇后，也是顧及到了這些。本身陳家在朝堂上已經是眾矢之的，如果動了這位中宮皇后，那陳家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說實話，也得虧陳玄正沒有動皇后一族，否則哪有他們這些年的風光？

  柳徵是考慮到江山社稷和百姓安定，又要借住陳家的權力來坐穩江山，對自己這個相濡以沫的皇后也滿心的愧疚。這些年來暗裡多有彌補，皇后倒也是能理解他的難處，處處為他著想，兩人倒是伉儷情深。

  陳貴妃深知自己的寵愛是因陳相，便也是使勁了渾身解數想讓柳徵能夠看到自己的溫柔和體貼。柳徵對她倒也不錯，至少沒有像對其他人那般涼薄。不管這感情是因為家世的緣故，還是其它，陳貴妃只盼著這份寵愛里能有那麼一丁點的真心，她便也足矣。

  然，如今的朝堂，陳貴妃自己也拿不準了。並非是說她愚笨沒有決斷，而是她實在摸不透柳徵的心思。她想要這份寵愛能永久，更想自己的兒子能夠座上帝位。

  許多人說，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多的牽扯。然而在陳貴妃的眼裡，如若柳翎要成為東嶽的帝君，照眼下這個勢頭，肯定要暗中起事逼柳徵退位。

  那樣的話……

  陳貴妃不敢往下來想。女人的一生，皆在男人的寵愛和成敗，尤其是身在深宮的女子。她雖有太子依仗，可這個太子之位也是因自己的兄長而來。後宮女子不得干涉朝堂之事，但並不代表陳貴妃對朝堂之事全然沒有了解，更別說前朝還有她的人。

  坐在對面的柳徵見陳貴妃眉眼帶笑，眼神卻有些游離，便也裝作沒瞧見，夾了一筷子蘆筍，示意身側伺候的婢女給陳貴妃盛了碗她喜歡的蓴菜鱸魚羹。

  「愛妃今日似乎有心事，可否願意說給孤聽？」

  柳徵放下了筷子，微微笑了起來，一臉地寵溺。

  聽到聲音，陳貴妃回過神來，緩緩搖了搖頭，纖細的手指捏著絲帕拂了拂，略有些無力地言道：「臣妾近來總覺得乏力，精神也越來越不濟，想見見翎兒……」

  柳徵聞聲，起身走到了她身側，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溫聲細語道：「愛妃身體不適可有召太醫來瞧過？翎兒嘛，他近日禁足，過兩日就能進宮了。」

  陳貴妃手落在了柳徵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點頭道：「臣妾知道了。聖上也要留心聖體，這東嶽江山社稷還得靠夫君來撐著，夫君……」

  說著話，她側過身去保住柳徵，仰著臉，眼中滿是深情。

  「聖上，妾只盼著您能聖體康健，妾能永遠伴在左右。」

  陳貴妃人生的嬌艷，雖然年紀大了，可在後宮那些女子面前，總能諸人黯然失色。她這滿臉的溫柔和深情，目光灼灼，換做誰都受不了。

  空氣里有一絲的微甜，柳徵攬著她，鼻間落下了她髮絲上的桂花香。他眯著眼睛看著庭外那棵花樹，眼底閃過一絲凌厲，手落在她的發間青撫，聲音溫暖。

  「愛妃莫要多想，孤有你伴著，又有翎兒那麼聰慧的孩子，朝堂上的事雖然煩心，可有愛妃你在身側相伴，這煩惱便會小商，日子也就沒那麼煩悶了。」

  陳貴妃的臉貼在柳徵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聲，低聲道：「翎兒前些時候做了許多的錯事，夫君恐要怪責。他不是那樣壞心思的孩子，待他入宮，妾必然會斥責於他。」

  柳徵輕輕點了點頭，緩聲道：「愛妃最是了解孤的心思。翎兒確實需要多些磨練，有愛妃提點，孤也就放心多了。你啊，得好好休養，最近這後宮諸事且由皇后全權打理吧。」

  話畢，不等陳貴妃反應過來，他轉身朝外頭招了招手。

  「玄衣，去知會皇后一聲，讓她待會直接去晨風殿。」

  外頭那人朝著柳徵施禮，而後轉身一躍，便已經朝著外頭的院子去了。

  陳貴妃尚在柳徵懷中，見那人已經走了，臉色變得很難看。可在她抬頭看向柳徵的時候，唇角又漾出了笑意，淺聲道：「妾身三生有幸得聖上眷顧，還如此用心地對待，妾身……」

  她聲音低了下去，故作感動，攬緊了柳徵的腰肢，半句也沒有提方才的事。

  柳徵笑的坦然，與她又溫聲細語說了幾句話之後，便也出了門往晨風殿走去。

  不知何時天空中又有雪落了下來，洋洋灑灑的，細細密密。風很小，可仍舊能夠聽到雪落下的聲音。柳徵往前走著，他走的很慢，抬頭看向了天空。

  「讓人看著那邊，有什麼動靜儘快來報。」

  聲音落在了風雪裡，有人影一閃，朝著陳貴妃的寢殿去了。

  身後跟著的人不敢出聲，與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走著走著，柳徵停下了腳步，扭頭向身後那人幽幽問道：「是不是覺得伴君如伴虎，帝王家沒有真情？」

  那人沒有說話，抬頭看了眼柳徵，又連忙低下頭去，目光盯著自己的腳面。

  柳徵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幽幽嘆氣。

  「我何嘗不想能與其他人一樣，妻子賢惠，孩子聰明伶俐，繞在膝畔，沒有那麼多的猜測和算計。可是，這些都是我求而不得的。普通人的幸福，生於皇室的人根本沒法享受。」

  他望著飄著雪的天空，臉上的情緒有些說不清楚。

  生於皇室，就算是你想安穩與他人能好好的想與，可是別人未必就會想與你和平相處。暗地裡的刀光劍影，最是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