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半生修為

  待那影子逐漸顯現，薛南風僵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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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確實是顧臻的模樣。

  「他……是你的故人？」

  雲秋意看著那影子，問了薛南風一聲。對方沒有任何的回應，他回頭去，薛南風卻已抬腳朝那影子走了過去。他走的很慢，似乎滿心的躊躇。

  雲秋意越發納悶了，就聽青鳥聲音漫漫。

  「青鳥此來，是想問薛院首一件好事情。」

  青鳥人已到了雲秋意身側，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薛南風的身上。

  薛南風伸手，去觸碰那影子的臉頰。可手伸了出去，卻停在了一寸之外。四周寂靜，只聽得幾人的心跳聲。空氣似乎也凝滯了，連落葉都沒了響動。

  哎……

  薛南風嘆了口氣，縮回了手。

  他慢悠悠地回頭看向青鳥，眸光微斂，聲音沉沉。

  「你問的問題，我是不會回答你的。你還是走吧，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這個人，許多的事，在沒有他的允許之前，是絕對不會給你透露半分。還有，你和他之間，沒有半點可能。」

  薛南風這話說的斬釘截鐵，說完後朝發愣的雲秋意招了招手，抬手之間將那影子收入了囊中。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間，青鳥萬萬沒有料到薛南風會如此回應。等她手觸碰琴弦，想要將二人困在原地的時候，卻聽頭頂上傳來司雪衣冰冷的聲音。

  「一隻才幻化成人形的鳥，也敢在此處放肆！」

  青鳥聽到熟悉的聲音臉色瞬間變了。抬頭，司雪衣眸中透著寒光，正看著他。

  「少……少主大人……」

  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青鳥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

  司雪衣雖然已經叛出了崑崙，可他的母親到底是司雪洲的掌燈使，崑崙之巔之主，她青鳥的主人。見到了司雪衣，她又怎麼會不慌亂，不害怕？

  「哼……」

  司雪衣鼻間冷哼了聲，淡淡道：「滾，立刻滾出我的地方。」

  話罷，他看了眼那邊的雲秋意，又道：「日後若是再敢出現在他們周圍，我司雪衣必然會讓你魂飛魄散！還有，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你的那些心思，趁早收了。」

  說完這話，司雪衣拂袖，向雲秋意言道：「還不走？難道你想跟她去？」

  雲秋意嘴角直抽抽，緊緊扯著薛南風的衣袖不敢鬆開。

  待三人落在了半空中朝著遠處去了，眨眼的功夫便看不到了，青鳥整個人都癱坐在了那裡。她的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額上汗珠更是如同黃豆一般滾落。

  良久之後，青鳥喘著粗氣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緊緊抱著六弦琴，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她又怎麼會想到司雪衣和薛南風竟然在一起。

  這兩個人，這兩個人以前可是水火不容的啊……

  雲秋意扯著薛南風的衣服，還在想剛才看到的影子。抬眉，前頭的司雪衣回過頭來，目光與他撞在了一起，惹得他心口處砰砰砰的跳著。

  這個人……他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溫暖了很多。

  司雪衣見雲秋意呆愣愣地看著自己，微微笑了起來，緩緩搖了搖頭轉身前行。

  若說，司雪衣不笑倒也還好，他這一笑惹得雲秋意更加的緊張了。他的手都在發抖，聲音壓得很低，說話的時候微微有些顫音。

  「他……他該不會是瘋了吧，他，他竟然對著我笑？」

  雲秋意是怎麼也不明白為何司雪衣會朝自己露出那樣的笑容。那笑意有幾許的溫暖，又有些欣慰，或者說，那根本就是釋然。

  薛南風摸了摸下巴，幽幽道：「可能是覺得你有點可愛？」

  「可愛？師父你也瘋了麼？我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你用可愛？」

  雲秋意本來還挺緊張和害怕的，聽到薛南風這話，頓時大聲叫了起來。

  前頭的司雪衣聽到後頭傳來的聲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原來，所有的活色生香，都是自己一早拒之千里之外。人和人的相處，都是雙方面的，不能由一個人單單承受。當年顧臻之所以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最大的問題，還是自己的那時的態度。

  他忽然有些後悔，或許自己欠了許多人一聲抱歉。

  回到了幻境中，雲秋意看到周遭的情形，早就將方才的那些慌亂拋之腦後了，一張臉上寫滿了驚嘆和好奇，鬆開了薛南風的衣袖，風一樣的往前頭衝去了。

  原本進了屋子的司雪衣不知何時回到了薛南風身側，看著他左邊鼓鼓囊囊的衣袖，眉頭微動。

  「是顧臻的魂魄？」

  他悄聲問了一句，滿臉的忐忑。

  薛南風輕聲笑了起來，轉身迎上他的目光，點頭。

  「對，是他的。」

  「你……你和秦無垢，你們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

  司雪衣這句話醞釀了許久，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他始終覺得當年的事情里，有許多讓人費解的地方。

  薛南風笑了，手按了按眉心。

  「你不覺得這個時候問這句話，有些玩了嗎？」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笑道：「不過也無所謂了。事情都過去了那麼久，再去糾結其中的細節於事無補。司雪衣，我和秦無垢沒有做錯任何的決定，也沒有對不起你和顧臻。」

  薛南風嘆息一聲，擺手道：「顧臻那件事情，你想的沒錯。事情本因為你而起，可是最後承擔後果的是他。秦無垢耗去半生修為沖入重生殿，卻沒能將顧臻救回來，你可知道他當時有多絕望？」

  半生……修為……

  司雪衣忽然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

  半生的修為啊……

  他雙眼呆滯地看著薛南風，根本無法想像當年秦無垢到底承受了什麼。

  可那時候的自己的呢？

  是了，那時候自己在面壁思過。

  薛南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當年顧臻出事之後，秦無垢四處尋找他法想要重塑顧臻的身體，可是他的魂魄尋不到，即便那時候他的鎖魂玉里有顧臻的一魂一魄，卻招不來他其它丟失的魂魄。

  秦無垢只能孤注一擲，偷偷上了崑崙之巔闖入了重生殿。

  重生殿是司雪晴守護，這事情與司雪衣有些關係，司雪晴便也裝作不知情，還暗中相助。可惜，秦無垢耗了半生的修為，最後卻還是失敗了。

  這些年來，秦無垢那半生修為已然恢復，卻還一直承受著非人的折磨。這件事，也只有薛南風知道而已。他沒有與任何人提過，薛南風也是無意撞見的。

  如今，多了這一魂，顧臻丟失的魂魄便也只差一魄。到時候要讓顧臻重生，秦無垢恐怕又得再上崑崙之巔。這些年顧臻的魂魄得他的滋養，仍需得他耗費心力。

  司雪衣又豈會不知道這些，此時他的雙眼裡水霧瀰漫，喉嚨動了動，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二人也不知在外頭站了多久，直到從那邊逛完跑過來的雲秋意撞到了薛南風。

  「欸，師父，你怎麼還站在這裡？」

  雲秋意往後退了兩步，笑眯眯地說道：「這地方可真美。」

  薛南風回頭看他，指了指那邊空著的屋子。「你累了就去歇著。」

  「你……」

  看著朝那屋子走過去的雲秋意，司雪衣臉上有些不自然。

  那屋子，是顧臻的。

  「不可以住那裡嗎？那我和師父住一間好了。」

  雲秋意聽到司雪衣的聲音回身，忙向薛南風問他的屋子是哪間。

  薛南風擺手，白了一眼司雪衣，揚聲道：「住你的，他要再說什麼，還有師父我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