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轉世之說
2024-06-01 05:21:56
作者: 江挽衣
轉世之說歷來有之,每個地獄又或是門派對其稱呼和理解都不一樣。
如早年前傳入東嶽的宗教,原是起源於西陸邊緣的婆娑門,而後發展逐漸擴大,最後傳入了東陸,在百姓中很有名氣,信徒眾多。
他們將轉世之說稱之為輪迴。在他們看來人在死了之後魂魄離開人體,根據其自身修為的深淺,在天、人、阿修羅、地獄、惡鬼、六道輪轉。
換句話來說,眾生出生以後即輾轉生死於三界六道,好似車輪一樣不斷地旋轉,故而稱之為「六道輪迴」,至少要修成阿羅漢,或是成佛,否則便無有脫出之期。
這正好應了他們那句——清涼寂靜,惱煩不現,眾苦永寂;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而另一派則認為,人死之後靈魂離體,通過自身又或是鬼差接引至地府接收審判。根據此人身前罪業福報轉世,成為一個新的生命,又或者轉而為動物、鬼。
以他們所論,塵世間的人貪戀聲色犬馬,沉迷於愛恨嗔痴,內心多有欲望,而不修功德,不欲明大道,不願修身養性,積累功德,因此會生出煩惱和痛哭,流轉於生死。
顧季長曾在一本書中看到過此說法,書中記載,人死後三魂升天,七魂入魄,唯有人身前寄居的身體內的三屍變化人身前的形象,謂之「鬼」。
所謂三屍指的是:彭踞、彭躓、彭蹻。
因而,鬼並非人的靈魂,而是游離狀態的三屍。
有書曰:死後魂升於天,魄入於地,唯三屍遊走,名之曰鬼。
又有《太上三屍中經》記載:人之生也,皆寄形於父母胞胎,飽味於五穀精氣,是以人之腹中各有三屍九蟲,為人大害。常以庚申之日上告天帝,以記人之造罪,分毫錄奏,欲絕人生籍,減人祿命,令人速死。死後魂升於天,魄入於於地,唯三屍遊走,名之曰鬼。」
當然除了轉世之說,還有一種輪迴的說法,就好似有人占據了他人的身體。
簡單來說,輪迴的實質是一種名為「妖邪」的炁。這種炁在不同的人之間移動,造成一種假象。
說到底,就是炁會附到一人身上,日久天長後,炁熟悉了此人的所有,待他死了之後,炁卻不會死。它會從屍體脫離出來,重新尋找宿主。因此,炁會將原本那人的記憶帶到新的宿主大腦中,於是新的宿主便也就有了所謂的前世記憶,其實就是記憶被轉移了而已。
顧季長和秦玉在江湖上行走的時候,曾經聽聞過幾樁趣事,便與炁有關。
在南疆的一個小村莊裡,有一婦人產下一子,那孩童與其他的孩子沒有什麼兩樣。只是,他出生的時候不哭也不鬧,看到產婆更是笑咯咯咯地笑。眾人都說,這孩子必然是個有大福氣的人。哪想到,他慢慢長大,卻成了村子裡的異類,眾人唯恐避之不及。
自那孩子開口說話,總也一個人髮帶,或者自然自語,說的那些話眾人聽不懂,而他也多次跟父母提出,自己要去很遠的地方看看。
那時候,他才五歲。
父母覺得奇怪,於是多次相問,孩童才說起來自己並非他們的孩子,而是來自別處,並且詳細的描述了他原本生活的地方,以及家中的人。
聽到他這話,父母大駭,認為他是中了邪,或者是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於是家裡人請了大夫,又折騰了許久給他驅邪,然而結果讓人失望。
那孩子再大一些的時候,就不再與周圍同齡的孩子玩耍了,總也沒事喜歡收拾好行囊,似乎隨時準備著出遠門去,但與父母卻也沒有生分。
顧季長和秦玉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以為那孩子是遭遇了讓他無法釋懷的事情,又或是性格所致,可後來追問之下卻發覺他們的以為的都錯了。
那孩子的事情並不能以常理來推斷,而他說的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他口中提到的宅子,又或是宅子裡住著的人,顧季長和秦玉去過。
孩童說出的名字,也確實是那戶人家早些時候意外身亡的孩子。
當時,顧季長和秦玉兩人都驚呆了,根本沒法子相信這事情是真的。
後來,顧季長找了秦無垢,聽他說起了一些事情,又聽聞了當年司雪衣去闖重生殿,便也相信了所謂的轉世。
那麼,蔣明雀現在提到的,言外之意便是當年那場災禍之後,撫仙宮中有人確實活了下來。
白語塵的身份顧季長不能確定,因為他所見,白語塵和薛南風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他是當年活下來的,應該和薛南風一樣擁有仙法才對,可是白語塵沒有。
莫非,白語塵也與那孩童一樣,是他的炁找到了新的宿主?
不不不,顧季長很快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見顧季長陷入沉思,神色不斷地變化,蔣明雀猜不出他的心思,但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便也安靜地坐在那裡,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啜著。
顧季長想了想,凝眉道:「你說天淵閣的人去了翻雲海,是為了當年撫仙宮的那些人。那,他們是為了找到轉世的人,而後將他們收入自己麾下?」
這消息,蔣明雀那個時候也只聽到了一部分,並沒有聽全。天淵閣的那些人功夫不錯,又十分的警惕,他和小洛當時若不是及時逃走,恐怕早就被他們給捉住了。
想想這一路上追殺他們的人,蔣明雀心裡也有個大概的目標。
顧季長聽了他這一番話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言道:「也罷,就算他天淵閣要找撫仙宮重生的人,與我顧季長又有什麼關係?蔣先生倒也不用急著離開,先在此處養好傷再說。」
說到養傷,蔣明雀倒是反應過來了,屋內掃了一圈,疑惑道:「宋姑娘呢?」
呃……
顧季長眨了眨眼睛,笑了。「她啊,給你採藥去了。」
採藥?
蔣明雀回頭看了眼窗外,更加疑惑了。
這外頭的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宋榭去採藥怎麼還沒回來?
不對。
蔣明雀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顧季長臉上,察覺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憂慮,頓時明白過來了。
是了,宋榭出事了。
可,蔣明雀並沒有將這些話說出來,更沒有多問,只斂了斂眉頭,輕聲道:「哦,麻煩宋姑娘了,這外頭天寒地凍的,還下著雪,顧公子去迎一迎吧。」
顧季長點了點頭,笑了笑。
「正有此意。」
說完這話,他起了身往屋外走去。
外頭的雪越下越大,顧季長出了客棧並沒有走遠,而是在不遠處的茶樓屋檐下看著天空中落下的血陷入了沉思中。雪花落在了他的身上,微微有些涼意。
他是擔心宋榭,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去,否則會壞了薛南風和白語塵的事。
也不知站了多久,顧季長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