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首領之位

  宋榭看著那人臉上神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心裡卻在琢磨著他說這話的用心。他的身份是真是假且不重要，但他提到了程知微，這就讓宋榭不得不多思慮幾分。

  先前程知微入京都遭人追殺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查清那人是受誰指使，甚至於那人的蹤跡都尋不到。顧季長前兩日還說起了此事，言道林驚仍未離京，翌宸和翌清也不知去處。

  現在看著眼前這個人，宋榭總覺得太過巧合。

  

  若說是兩人為了哨聲而來碰巧遇到，宋榭並不會太放在心上。可他偏偏提到了程知微，提到了義軍。不管程知微當初與她說義軍的事和翌清有關是真是假，眼下的境況，與義軍牽扯總歸不是好事。

  見宋榭不說話，蔣明雀笑的溫和，搖頭大：「看來，宋姑娘還是不信我。」

  宋榭雙手抱在了胸前，看著他淡淡道：「信不信有什麼關係呢？倒不如開門見山直接些。」

  「開門見山……」

  蔣明雀笑了起來，略作思索言道：「我想你和顧公子能加入義軍。」

  「加入義軍？」

  宋榭斂眉，看著蔣明雀笑的有些不明朗。

  「你想我和顧季長加入義軍，是你想，還是你們的首領想？據我所知，如今的義軍首領並非你蔣明雀。義軍的軍師名喚江碧雲，也非你。那麼，你想我們二人加入義軍，到底是何意？是為了顧家的財力和勢力，還是為了我白月樓在江湖上的威望？」

  她略微停頓了下，搖了搖頭。

  「蔣明雀，如若你真的有這意思，大可明言，何必做這些事情呢？」

  蔣明雀聽到她這些話，似乎有些意外，可想了想言道：「這事情是我的意思，我也知道顧家在東嶽的地位。想要顧公子加入，肯定得有好處。」

  他笑得很是詭異，挑眉道：「好處……好處就是我能將顧公子捧上首領之位。」

  首領之位……

  宋榭聽到這個忽而大聲笑了起來，擺手道：「蔣先生啊，你說這話不覺得前後矛盾嗎？義軍的存在是為了保護北境的百姓，能夠成為首領的人必然是愛民如子，且所有人推崇，才能夠坐穩那個位置。你又憑什麼說這些話？莫非，你在背地裡謀劃什麼？」

  宋榭不想跟蔣明雀說再多的話，這個人……不是什麼好貨色。

  蔣明雀聽了宋榭這番話，心知宋榭對自己有了芥蒂。不，應該說是從方才見到的時候，她就滿是警惕，而自己的這番話，讓她更加的不相信了。

  可是，蔣明雀是真的為了顧季長和宋榭而來，他也確實想顧季長能夠帶領義軍。至於出發點，實際上很簡單。如今的義軍雖然有首領，可那人庸碌無為，沒有什麼大志向。這若不是軍師江碧雲和其他的幾人一直打理事務，恐怕義軍早就如一盤散沙了。

  他知道程知微去了京都，而且也是顧季長救了他。當然程知微將義軍的事情說與顧季長的事，他也知道。畢竟，在義軍之中知道來龍去脈的也只有蔣明雀和程知微。

  對於蔣明雀的話，若說宋榭先前還有幾分相信，那麼現在她一句話也不想再聽了。不管他是出於真心，還是他故意設了圈套，想要將自己和顧季長套進去。

  但，不論怎麼說，這個圈套宋榭不想跳。

  蔣明雀自知再說下去只會讓宋榭對義軍的印象更差，便也及時的止住了話題。可是，他心裡卻好似壓了一塊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來。總覺得本來挺簡單的事情，讓自己給辦砸了。

  既然此處不是哨聲傳來的地方，周遭也沒有人，宋榭便也沒有繼續留下的道理。

  於是，宋榭朝著蔣明雀微微頜首，而後轉身朝著客棧走了去。

  天空中又落雪了，雪不大，飄落在臉頰和手上有些冰涼。宋榭抬頭看著暮色，想到蔣明雀的那些話忍不住發笑。這人……還真是蠢。

  蔣明雀站在原地，看著晨色連連嘆氣。

  宋榭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客棧的掌柜和小二已然起身，後院廚房方向燈亮著，柴火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音在這下雪的清晨聽著尤為明顯。

  宋榭入了客棧，招呼店小二要了熱水洗漱了一番，便爬山了床去打算稍作歇息，再去鎮上打探打探情形，看看何時能夠動身往宸州。

  這一覺宋榭睡的並不安穩，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又再次出現了許多的畫面，有一些是先前夢到的場景，有一些卻從未出現過，她沉浸在那夢裡掙扎，昏昏沉沉間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宋榭起身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了，她揉了揉發漲的腦袋，起身推開了窗戶。冷風卷著雪一下子灌了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低頭就見客棧對面地屋檐下站著蔣明雀。

  蔣明雀並沒有看客棧方向，而是和街上的百姓一樣，看著前頭的一處。

  宋榭心下疑惑，遂也朝著那邊看了過去。

  就見那邊的長街上百姓一圈又一圈的圍了起來，有府衙的人在那邊議論什麼，孩童想要從人群中擠進去，卻被大人呵斥了幾聲，有些害怕的跑開了。

  宋榭凝眉，趕巧聽到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於是拉開了屋門。

  「街上發生了什麼？」

  她攔住了去給隔壁屋子送水的小二，疑惑的問了句。

  店小二「哦」了聲，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嘆氣道：「今兒大清早的時候，有人聽到有奇怪的哨聲，當時街上打更的人聽到了，就跑過去看，結果發現有一戶人家被滅門了。」

  滅門……

  宋榭臉色很是難看，她聽到的哨聲是從東麵茶寮那邊傳過來的，可是衙役現在所在的位置卻與茶寮截然相反。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可就算是自己聽錯，那蔣明雀總不至於也聽錯吧？

  尋思著，就聽店小二又說道：「那戶人家是鎮上出了名的大善人，陳廬城那邊來的一些流民，他家為了安置那些人，專門將鎮子東面的山神廟收拾了給那些人住，還給他們衣服和吃食。」

  他略微停頓了下，繼續道：「來得那些流民可都很感激他們家人的。」

  說著話，店小二的聲音低了幾分，好似在自言自語。

  「他家那麼好的人，從來沒聽說過惹過什麼人，怎麼會突然被滅門呢？」

  話音落下，店小二看了眼發愣的宋榭，連忙說道：「姑娘，這鎮子上不安寧，你一個姑娘家行走在外，可得千萬小心，天黑之後最好不要出門吧。」

  宋榭未置可否，摩挲著下巴尋思著那哨聲的事情。

  良久，她嘆了口氣，轉身往樓下走去。

  這鎮子不大，從頭可以看到尾。那邊的百姓圍在了一起，三三兩兩圍在一起低聲議論。也有不少的人說著可惜，不住地搖頭，嘆氣。

  官府的人盤問過後，便也讓給百姓都散去了。

  「宋姑娘對此事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