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隨手一撿

2024-06-01 05:20:41 作者: 江挽衣

  時間一晃已入了冬,京中倒是安穩,陳廬城和北境的消息不斷傳來,白萱陷入了昏迷,白羽將軍更是身負重傷,朝中一片譁然。

  落了一夜的雪,天亮的時候終於停歇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風從院子裡掠過,颳起了浮雪洋洋灑灑落下,露出了屋頂上的瓦片。陽光照耀下,屋檐上滴滴答答。

  宋榭起了個大早,洗漱過後坐在院中煮茶。

  因下雪的緣故,街上積雪頗厚,這會兒百姓都已經出來了,各自帶著物件自行組織在清理。巡防營和府衙也差了人,街上很是熱鬧。

  蘇木想著兩個孩童上街不安全,便早早出了門去顧府,打算將先生請到車行來給二人授課。

  院子裡靜悄悄的,空氣里有一絲的寒冷。宋榭坐在那兒微微眯著眼睛,端著茶盞呷著。院角的樹上結了紅色的果子,在白雪的覆蓋下露出了丁點,紅通通的很是可愛。

  近日車行的生意因有顧季長的照料倒也不錯,城中那些個富貴人家都知道了凌風車行,也知道掌柜和顧家的關係,不論是給顧家面子,還是因宋榭做事厚道,總也喜歡用她家的車馬。

  顧老夫人辦雅集的時候,宋榭是去了的。雖然她和顧季長已然定情,但顧老夫人怕她在雅集上不自在,那些來見她的人,大多都以各種理由擋在了外頭。不過,若是宋榭覺得哪個不錯,可以深交,她倒是極力的促成。就連顧瀾也在旁邊嘟囔,說祖母太過偏心。

  顧老夫人確實有些偏心,但對宋榭更多的是喜歡和愛憐。在她看來,這個女子太過獨立,是因從小失去了父母,沒有人疼她愛她,寵著她。她這個做長輩的,當然要更加的寵愛,讓她不會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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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季長樂得宋榭和顧家的人相處融洽,也樂得祖母如此的疼愛她,當然不會說什麼。顧瀾和宋榭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平日裡上街也都是一起的。

  宋榭分外覺得溫暖,這種溫暖是白月樓的那些人給不了的。白語塵待她確實很好,如父如母,可到底是師父,中間總隔了些生分和嚴肅。

  說起來,這事情也怪不得白語塵和宋榭,而是他們兩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顧慮。亦師亦友,那丁點的生分倒也無傷大雅,反而讓白月樓的人更加的信服。

  白語塵和薛南風離開了京都之後一直沒有消息,前兩日的時候倒是讓京墨回來了京都。據京墨講,他們三人此時在烏蒙山上,跟風歸雲切磋論道。

  宋榭想到這些緩緩搖頭。白語塵多年前就說過要去烏蒙山見風歸雲,還要去見澹月洲的掌燈使。總歸,這兩個地方離得不遠,他們又難得有如此的心境,便也隨他們去了。

  茶已經飲盡,宋榭提起路上沸騰的雪水,然,水還未注入茶杯中,就聽的外頭傳來一陣響動。

  她眉頭微微一處,抬頭。

  忽地,就見頭頂上風聲急鶴,一道影子從半空中急速墜落,「咚」的一聲砸在了院子裡。

  嗯?

  宋榭詫異,壺中的水盪了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邊,仔細一看發現竟是個人。

  藏在暗處的暗衛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探出頭來往院子裡瞧。見落下個渾身是血的人,不由得驚訝,一時間就見屋頂上閃出數道身影,霎那將那人團團圍住。

  宋榭扶額,朝他們擺了擺手,淡淡道:「不用那麼緊張,去看看追他的人在哪。」

  暗衛領命,便也退出去了。

  宋榭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起身朝那人走了過去。

  就見那人臉色慘白,身上多處劍傷正往外滲血。看他年紀也不過三十來歲,只是頭髮全白,身上所穿的衣衫像似遊走四方的相士。

  「你還好吧?」

  宋榭問了一句,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她忍不住搖了搖頭,上前扣住了他的脈門。一探脈搏,發覺他受了很重的內傷,體內氣息紊亂,若不能及時治傷,恐有性命之憂。

  尋思著,宋榭朝那邊招了招手,有暗衛落了下來,聽命將人抬到了那邊的屋內。

  待暗衛替那人清理了傷口,宋榭這才進了屋中。看著躺在床榻上昏迷的人,她暗暗嘆了口氣。這人身上的劍傷少說也有近百道,也不知道他是靠著什麼強撐活下來的。

  暗衛留了一人在旁幫忙,其餘人全部退出了屋子。

  屋外,暗衛搔了搔鬢角,眨著眼睛,壓低了聲音。

  「你說,咱們少夫人什麼人都救,這……」

  另一人摸著鼻間,望著望天空,搖頭道:「那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萬一是個好人呢。」

  方才說話那人沉思了下,點頭道:「是啊,一半一半。」言畢,扭頭望著遠處,眉眼間有一絲的愁緒。「也不知道探聽消息的人什麼時候回來。」

  旁邊的人低聲嘀咕道:「是啊,早點探清事情緣由,我們也好早做準備。」

  屋內正在給人治傷的宋榭聽到他們這些議論,暗暗搖頭。她方才也遲疑過,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她是個醫者,對方是個病人。

  她實在沒法子將人這樣送出去。

  一根根銀針扎在了那人的身上,而後又讓給暗衛給他餵下了參湯吊命,宋榭這才拿起薄刃朝著那人的腹部劃了下去,卻沒有一絲的血湧出。

  暗衛看到這情形眉頭皺了皺,疑惑道:「夫人,他……」

  宋榭一邊將他體內的淤血清除,一邊應聲道:「方才給他施針就是為了止血的,以免流血過多身子虛撐不住。他受的傷都在臟腑,需得先將淤血清除再縫合,徐徐圖之。」

  「這……這樣人還能活嗎?」

  暗衛驚得張大了嘴巴看著宋榭,又看看床榻上的那人。

  他雖是習武之人,可還從未聽說過有此法。要知道,若是外傷倒是好治,內傷,尤其是傷在五臟六腑的,大多數時候只能聽天由命。

  宋榭手上動作很快,那邊放著的盆子裡已滿是血污。她不敢分心,實在怕自己一說話解釋,床榻上那人性命就交代在了這裡。

  處理完了這些,宋榭總算是鬆了口氣,又忙著縫合傷口。等傷口縫合,她的額頭上已經出了密密的汗珠。上了藥,包紮好,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剩下的事情便也交給了暗衛,宋榭一臉疲倦地坐在了那邊,端著茶盞飲了口茶。

  暗衛也不敢再多說話,只按著她的吩咐給那人清洗,而後又換了件乾淨的衣衫,便也去旁邊煎藥了。

  蘇木回來的時候元洵和凌羽已經起身了,幾人聞到了藥味,臉上滿是驚訝。

  難道是誰受傷了?

  尋思著,蘇木便追著湯藥的味道推開了屋門。一看,見床上躺著個陌生人,故作驚訝,手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小姐……這……」

  宋榭揉了揉眉心,擺手。「從天而降的,隨手一撿。」

  蘇木一聽這話登時跑出了院子,抬頭望著天空,「隨手一撿就是個大活人……」

  屋內宋榭忍不住發笑,招呼道:「你去把前些日子得來的萬心草取來做藥引。」

  「萬心草?那可是千辛萬苦找來的,他誰啊!」

  蘇木嚷嚷了一句,卻還是朝著存放藥材的屋子跑了去。

  秦如安從後院走了出來,手中捧著剛做好的吃食,見蘇木一溜煙跑了過去,眼間有些疑惑。然聞到了藥味,也覺出了其中有舒緩筋骨和血化瘀的藥材,頓時眉頭擰在了一起。抬頭看到宋榭安然無恙的出來,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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