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白跑一趟

2024-06-01 05:20:04 作者: 江挽衣

  實際上牢房中有專門的人清掃,每個角落又或是油燈,亦或是桌上都燃著薰香。那薰香味道不濃,是花草的香氣。可那股難聞的味道卻也夾在其中,揮之不散。

  燈火昏暗,卻遍布牢房各處,真正黯淡無光的是那些已經被判刑沒有活路的犯人的眼睛。他們沒有叫喊,沒有動作,就那麼呆滯地坐在那裡,又或是站著,看著走過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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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榭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當年棣棠之亂後,有多少人曾在這裡度過了無數的日夜。他們伸冤無門,每日遭受著鞭笞和盤問,那時候的他們是絕望的吧。

  宋榭如是想。

  越往前走,宋榭的手腳就越發的冰涼。她說不出來為何會這樣,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喜歡這個地方。可轉念一想,這天底下豈不都是一樣的。

  看似繁華依舊的都城,太陽每天照常升起,照耀著四處。可那些看不到的陰暗裡,藏著太多的污垢。然,沒有人會去理會這些。世事如此,人心如此,誰又能分得清對錯呢?

  再往前走了一段,只剩下了宋榭和安易之兩個人。周圍一片安靜,唯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忽地,安易之駐足,側過頭來看了眼宋榭,開口道:「你要見的那兩個人是琴閣的琴姬,我想來想去都覺得有些奇怪,不知你能否為我解惑?」

  宋榭攏眉,陰暗中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哦,何事?」

  安易之笑了笑,壓低了聲音。「你與她們是何關係,怎得就那麼關心二人的生死?」

  宋榭聞言心中一緊,卻也知道安易之這是在試探自己,便應聲道:「我亦飄零,與她們相識多年。如今她們入獄,作為朋友總該來看看的。」

  「是嗎?我卻不知你竟也似那浮萍……」

  安易之將尾音拖得很長,說話間帶著笑,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宋榭沒有再說話,跟著他繼續往前走去。

  直到走到了牢房的盡頭,拐了一個彎,便看到兩個牢卒提著燈走了過來。看到安易之和身後跟著的宋榭,二人微微有些驚訝,卻還是施禮,「安大人。」

  安易之朝他們擺了擺手,「無須多禮。對了,那邊關著的徐掌柜和兩位姓唐的姑娘如何了?」

  其中一人答道:「殿下交代過事情沒查清之前要善待徐掌柜,那兩位姓唐的小娘子因和徐掌柜認識,我們也並沒有為難她們。只是……」

  他話說到了一半,抬頭悄悄看了眼安易之,繼續道:「方才殿下差人來將她們二人提走了。」

  「提走了?」

  宋榭一聽唐隱和唐忻被柳翎的人提走,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出聲問了句。

  安易之扭頭看了她一眼,轉而向那獄卒說道:「殿下是儲君,他要提什麼人誰能攔得住。不過嘛,我朝自建立以來,東宮儲君是無權干涉六部之事,這你可知道?」

  聞聲,那兩名獄卒登時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一人緊張地吞了口唾沫,辯解道:「大人,您也知道他是東嶽儲君,未來的聖上。我們這些人在他們眼裡可什麼都不是。這東宮來要人,尚書大人又不在。人直往裡面沖,誰敢攔啊?」

  另一人也急忙解釋道:「這推推搡搡的還傷了我們一個人呢。我們也不敢還手,畢竟來得可是東宮的人,這要是傷了,我們……我們的命可就沒了!」

  安易之和宋榭當然明白東宮的人他們攔不住,若是刑部尚書等人在,恐怕柳翎的人也不敢來。這不是就看著他們不在才來的。可是,他為何要將唐隱和唐忻兩人帶走呢?

  宋榭想不通。

  安易之更是覺得奇怪。

  就算柳翎藉故封了琴閣是衝著白月樓去的,可何必做的這麼明顯?

  安易之見那兩人戰戰兢兢的,緩緩搖了搖頭,「起來吧,你們是刑部的人,也不歸我巡檢司管。這事情,你們最好儘快上稟,這失職的罪責必然要承擔的。」

  那兩人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連忙起身朝安易之致謝。

  安易之擺了擺手,讓他們先下去了。

  宋榭此時站在那裡,手腳冰涼。唐隱和唐忻被提走,這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可如何是好?

  安易之轉過身來,微微挑動了下眉頭,揚了揚下巴。「人被提走了,你要等嗎?還是先去看看徐掌柜。」

  宋榭此時哪有心思去見徐春風,可是若不去,只會讓給眾人更加的懷疑她。於是,她嘆了口氣,「罷了,既然她們二人不在,那就去看看徐掌柜。」

  安易之聞言有些驚訝,卻見她已經抬腳往前走去了,便也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了牢房的盡頭,就見一人背對著牢房的大門,望著牢房那面牆上的窗戶。他身形略有些壯,雖然身在牢房,可是身上的衣衫很是乾淨。

  「徐掌柜。」

  宋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那人回過頭來,看到來得人是安易之,而喊自己的那個人他根本不認識,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安易之微微一笑,說道:「二位慢慢聊,我去前頭辦些事情,待會過來。」

  話畢,安易之便兀自提著燈往前頭去了。

  徐春風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端詳了半晌,仍舊沒有半點印象,搖頭道:「我不認識你,你走吧。如果是來讓我構陷谷大人的,那恕徐某不能這麼做。」

  宋榭輕聲笑了起來,點頭道:「徐掌柜還是那個徐掌柜。我啊,是受人之託來看你,順便問你一件事。」

  說著,她往牢房門口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與徐春風說了一句話。

  徐春風聞言一愣,僵硬地看著宋榭,攏眉道:「你……你是她的人?」

  宋榭點頭,「還望徐掌柜如實告知。」

  徐春風幽幽嘆了口氣,搖頭道:「這事情說到底就是子虛烏有。我和谷大人是交好,平日裡見面談論的最多的就是宿雨國的各地風俗。我也是原宿雨國的人……」

  宋榭登時就明白過來了。原來所有的事情都有是有原因的,徐春風和谷玄鶴都是原宿雨國的人,二人一見如故,便也經常會聚在一處。沒想到,竟然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然而,徐春風后面的話卻讓宋榭呆住了。

  「前幾天的時候谷大人來過春風樓,當時說起了先前府里被盜的事情,言談之間似乎知道了是何人所為。他說,往後我與他儘量不要再往來,以免牽連無辜。」

  他微微頓了頓,搖頭道:「他哪裡知道,這些事情我早就聽說了。他當時態度堅決,說到底也不過是想我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這話被有心人聽了去。當天晚上,就有人闖入了春風樓鬧事。」

  徐春風笑了起來。他當然沒有告訴谷玄鶴,不過都是城中的混混,捉住了咬死不承認是受人指使也拿他們沒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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