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刑部大牢
2024-06-01 05:20:02
作者: 江挽衣
宋榭出了車行一路往東去,穿過兩條巷子停在了一處小樓前。
她抬頭看了眼,縱身躍上了屋頂。進入小樓後,徑直走到了二樓最西邊的屋子。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了裝,著了身素色的長衫,變作了男兒模樣。
再回到長街上往前走了一段,就看到巷子口有個人站在那裡,朝她招了招手。
宋榭沒有言語,快步朝那人走了過去。
巷子末端停著一輛馬車,上了馬車,車夫便催馬往前奔去。
馬車內一應物件倒是準備的齊全,小桌几上置著爐子,旁邊放著幾個瓷罐子。茶盞是青玉色的,上頭繪著枇杷,倒是清新雅致的很。
宋榭端起早已沏好的茶淺淺啜了一口,茶香淡淡落入齒間,入喉微微有些發苦,餘味清甜。只是,這股清甜里夾雜著一股莫名的氣味。
宋榭眉頭微動,將茶盞放回了原處,身子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便沉沉睡去了。
安易之穿著巡檢司的官袍,站在屋檐下抬頭望向了天空。天際幾朵白雲悠悠然的飄著,不時有鳥兒掠過,留下一道道殘影。耳畔有風聲,很輕。
身後站著的人眉目斂起,聲音同樣很輕。
「公子,她……你真的不擔心她會改了主意嗎?」
安易之回頭看著那人,唇角翹出一抹冷笑。
「會嗎?」
他搖了搖頭,「不會的。她扮作了葉家的人就是不想你我知道身份。既然如此,她便是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只是想要去牢里看看白月樓的人。如果臨時變卦,且不說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這劫獄的罪可就坐實了。那樣的話,她白月樓和顧家必然遭受牽連。這麼愚蠢的事,她不會做,顧季長也不會讓她做。」
安易之微微一頓,笑了。
「她要去大牢,我便讓她去。這次的事情說到底也是某些人為了打壓朝中重臣,我作為巡檢使,本就該徹查此事。聖上那邊說的明白,無論這事情最後是個怎樣的結果,一定要保住谷上書和她。」
「這是為何?」
身後那人滿臉詫異,急急問了一句。
「為何?呵……」
安易之緩緩轉過身去,看著那人眉頭挑了起來。
「她的身份你不早就聽到傳聞了嗎?秦婓瘋癲,你以為她是真的遇到什麼嚇到了?你我在巡檢司多年,可曾見過這種事情?沒有。我讓人調查過,秦婓那天離家之後在一家酒樓出現過,而有人看到了白月樓樓主白語塵,與他一起的還有顧家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另外那個人的身份,查不到半點的線索。」
安易之幽幽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別處,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是巡檢使,這京中多數的事情他都知道,又怎麼會查不到夜入宅子見他的人是宋榭?他知道是宋榭,也知道之前柳徵去見她,對於她的身世也略有耳聞,自然也知道她是白月樓的人。
琴閣遭封,這件事情安易之知道。那天還是他和巡防營的人一起過去的,從巡防營的人口中得知,是有人透露消息給他們,說那琴閣是白月樓那些賊人所在,與東宮的事有關聯,所以才直奔琴閣。
現在看來,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有人謀劃。朝中那些大臣如何,他安易之管不著,可是聖上有密令,他卻得遵旨。保護谷玄鶴和宋榭,那就得將徐春風和唐隱,以及唐忻護住。
宋榭要入刑部大牢去見那兩人,他安易之當然得應下。
「差不多了,走吧。」
很久之後,安易之飲完了杯盞中的茶水,朝身後的人招呼了一聲。
馬車走的很快,大概半柱香的時間便停在了刑部大牢門前。車夫沒有動,宋榭仍舊睡著。周遭一片寂靜,來回巡視的人就連看都沒有向這邊看一眼。
很快,那邊街上傳來了馬蹄聲。
安易之下馬朝馬車走了過去,卻聽到身後有人在說話。回頭。就見一身月白衣衫的秦玉和魏無涯走了過來。看到他,秦玉眉頭挑起,笑道:「喲,這不是安公子嘛。」
安易之見秦玉還真的來了,倒是對他高看了幾分,輕聲笑道:「昨兒個夜裡就聽人在說滄瀾城少主今日要來大牢見那些江湖人,本以為是誤傳,沒成想竟是真的。」
說話間,他往秦玉身邊湊了湊,眯眼笑道:「秦公子此來應該會助我們查案吧。」
秦玉眉開眼笑,擺手道:「我啊,就是來看看他們。若說查案,那也是你們的事。不過呢,這要真的能夠幫上什麼忙,那也是我的榮幸。只是,我不太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竟然搞這麼一出。」
安易之瞧他眼間神色,心中驚詫。
難道……他真的不知道?
魏無涯看了兩人一眼,淡淡道:「秦公子,這邊。」
秦玉聞言朝安易之看了眼,「安公子一起啊。」
安易之卻擺了擺手,笑道:「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們先行。」
秦玉和魏無涯便也不與他客氣了,兩人微微拱手,轉身進了大牢。
安易之眉頭挑起,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朝身後的人說道:「看到沒,這便是滄瀾城的少主。這人啊,總歸是有差距的,哪怕是再努力,身上的那份氣度他人學不來。」
身後那人點了點頭,朝著馬車走了過去。
車夫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往後退了兩步,朝著安易之施禮,而後擰身拐進來那邊的巷子裡。
安易之上了馬車,從懷中拿出個瓷瓶掀開蓋子送到了宋榭的鼻間。不多會,宋榭悠然轉醒,睜開眼就見安易之正看著她微微笑著。
「嗯?茶水……」
安易之點頭,「對啊,放了迷藥。你不是已經察覺了嘛。」
宋榭也不與他假裝了,揉了揉鬢角,挑起車簾往外看了眼,見已到了地方,便打算下馬車。然,卻被安易之給擋住了。
「車座下有巡檢司的衣服,你換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話罷,安易之出了馬車。
宋榭微微愣了下,抬手將車座掀開,就見那兒放著個包裹。
換好了衣衫,宋榭下了馬車,安易之往她身上瞧了眼,不由得搖了搖頭。這衣服穿在她身上倒是挺合適,雖然易了容,但仍難掩蓋她眉宇間的英氣。
見安易之看著自己,宋榭眉頭微攏。
「怎麼了?是穿錯了?」
「不是,就是覺得巡檢司不收女子有點虧。」
安易之笑著應了聲,朝她招了招手,與她和身後那人一起往前走去。
刑部大牢有重兵把守,出入都需得有腰牌且要做詳細的記錄。幸而安易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宋榭身上所攜的是巡檢司的一位巡檢使的腰牌,而她身形和樣貌與那人也差不多。
顯然,安易之昨夜就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將這些都準備妥當了。
入了大牢,宋榭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眼,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氣味難聞,暗無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