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始終存疑

  實際上，宋榭對於柳徵給了翌宸什麼樣的旨意並不感興趣。她要知道的是翌宸到這裡的目的，可是對方是王爺，自己提到了這個，她又不好直接拒絕。

  依著翌宸的說法，柳徵給他的旨意是讓他與翌清兩人獨自回京，但途中不用走的很快，可以一路遊山玩水，且也無須隱藏蹤跡。

  起先聽到這旨意的時候，翌宸自己也很納悶。然，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了所謂義軍的事情，便也猜測柳徵的原意是想讓他順路去打探此事，便也接了旨意，當天夜裡就離開了軍中。

  

  宋榭聽到這裡，略微怔了下，疑惑道：「聖上的心思實在難以揣測，可是王爺……」她略一停頓，緩了口氣言道：「北境三十萬大軍皆由王爺掌管，王爺就這麼離開，難道不怕軍中有變？」

  聞言，翌宸微微一笑，緩聲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東嶽如今所用的軍隊編制實際上在很多方面沿用了前朝，簡單來說，皇帝直接掌握軍隊的建置、調動和指揮大權。軍權則由三個機構分任：樞密院為最高軍師所在，掌管軍權及軍令；三衙，即殿前都指揮司、侍衛馬軍司和侍衛步軍司，為最高指揮機關，分別統領禁軍和廂軍；率臣，為禁軍出征或鎮戍時臨時受命的將帥，統領地分屬三衙的禁軍，事畢皆撤銷。

  樞密院有調兵之權，卻沒有掌管軍隊的權力。三衙掌管軍隊卻無調兵之權，如果遇到有戰事，由皇帝任命率臣領兵出征，使得發兵之權和握兵之重分離。

  在兵力的屬配上，禁軍最為精銳的殿前軍駐紮京都，侍衛親軍駐紮各地。而各地的軍隊則是由禁軍、廂兵、鄉兵和蕃兵組成，以禁軍為主。

  翌宸身為地方統帥，雖然手下有三十萬將士，可實際上他若離開軍中，並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軍中除了他這位正帥之外，還有另外的一位副帥、將軍、副將等人依然可以主持大局。

  宋榭恍然大悟，挑眉道：「也就說王爺你離開北境，實際上如果遇到了事情，那三十萬大軍一樣有人指揮？可是，如果這是個計呢？」

  「哈哈哈……」

  翌宸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道：「其實我剛開始也這麼想過，但是軍中那些人與我相交多年，他們什麼樣的心思，什麼樣的秉性我還是清楚的。聖上有這樣的決斷，必然有他自己的考慮。我一個做臣子的，想再多也是無益。」

  說了這話，他要連忙搖頭，「這話可不能再說下去，就此打住。」

  宋榭當然也不會與他討論這事情，畢竟隨便一句話傳了出去，指不定那就是一樁禍事。

  見宋榭眉眼間仍有不解之意，翌宸長長吸了一口氣，無奈道：「我的意思是，軍中沒有我在不會亂。如果北境真的出事，那聖上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將我召回來。」

  說完這話，他略微停頓了下，眯眼看著宋榭，「你是不是在疑惑我為何會跟千機樓扯上關係？」

  「啊？」

  宋榭見他忽然提到了這個，很是驚訝。

  翌宸笑的越發令人尋味。「其實，這事情跟一個人有關。」

  他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端著茶飲了一口，漫聲道：「很早之前我還不是北辰王的時候，曾經見過一位算命先生。千機樓……是他給我的。」

  宋榭眉頭緊緊地蹙在了一起，試探道：「千機樓前任樓主？」

  翌宸搖頭，「不是。千機樓的前任樓主宋姑娘應該知道是誰，可那個人不是。那時我見到他，只當是九天謫仙，後來我再見他，他還是原來的樣子。當真讓人羨慕。」

  還是原來的樣子……

  宋榭心頭微微一滯，攏眉道：「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姓薛？」

  「嗯，姑娘也認識他？」

  翌宸驚訝。他說的那個人確實是宋榭認識的薛南風，也就是薛錦衣。只是，翌宸接收千機樓的時候並不知道薛錦衣的真實姓名，只聽到有人喚他薛先生。這名字，還是後來薛錦衣自己說的。

  說起千機樓落入翌宸手中完全是個意外。當年翌宸剛被封為北辰王的時候，他還不到三十歲。那年他奉命前往北疆路上遇到了薛錦衣。

  遇到薛錦衣的時候，千機樓的前任樓主剛剛過世。那人是被追殺，薛錦衣出手救了他。可惜的是，他傷勢過重，最終只將千機樓的信物交到了薛錦衣手裡，卻沒有告知將樓主之位傳給誰。

  千機樓的那些人因為此事生了嫌隙，當時約定若能尋得一個人讓他們信服，就奉那人為樓主，且此事讓薛錦衣為證。薛錦衣閒來無事就下山溜達，沒成想就遇到了路過的翌宸。

  說到這裡，翌宸自個倒是先笑了起來。

  「說來也是湊巧的很，薛先生說我這人一生戎馬，在朝中也沒有自己的勢力，正好將這千機樓贈與我，讓我能夠隨時掌握朝中和江湖上的動靜。」

  翌宸緩了口氣，搖頭道：「千機樓現如今和以前做的營生大有不同。但為了掩蓋此事，原本做的一些事情仍舊在做，只是不是我出面而已。」

  「哦，王爺說這些給我聽，難道就不怕我怕說出去，給王爺惹來是非？」

  宋榭眉頭一挑，笑了起來。

  翌宸搖頭。「我說過了，既然相信你，就不怕你會說出去。」

  他略微一頓，沉聲道：「更何況宋姑娘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不識大體的人。此事關係到家國大義，任何一個東嶽的百姓，都不會去做這些事情，更被說姑娘身份不一般了。」

  宋榭揉了揉眉心，「嘖」了聲，「王爺這話說的可真是俗氣。不過嘛，收了你千機樓的信物，當然也不會將王爺推到火坑裡。可是呢，說了這麼久，王爺還沒有告訴在下，我家那位玄鶴姑娘到底與王爺是何關係，現在人又在哪裡？」

  翌宸眉頭擰了起來，「宋姑娘這是懷疑我？」

  宋榭擺手，「我並非懷疑王爺，而我也已說過，她最後見到的人是你。」

  宋榭起了身，轉動著手腕，笑道：「王爺也不必動怒。這人，我肯定是要找到的，您見她是為了什麼，我也會知道。至於王爺說不說，那是王爺自己的事情。」

  翌宸沒有接她的話，定定地望著她的側臉，眉眼攏了起來。

  他想起了先前有人跟他說過的話，宋榭和顧季長並非一般人。

  如今看來，這位宋姑娘是真的與他人不同。自己才贈予了她千機樓的信物，說了那麼多秘密，可她卻能始終保持清醒揪著問題的關鍵。甚至於連自己的身份都毫不顧忌。

  宋見翌宸一直沒有說話，目光卻在自己身上停留，宋榭便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她輕呷一口茶，搖頭道：「就算王爺你將身家性命全部交給我，該懷疑的時候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