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有模有樣

  宋榭微微斜著身子，依靠在牆壁上，陷入了沉思中。

  夏鵲和藍家聯姻，聽夏鵲的話是父母的意思，而他心中所愛是白萱。這些都是他夏家的私事，與自己沒有多少關係。

  然，夏鵲和藍清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讓自己和顧季長儘快離開陳廬城，卻未必儘是好心。細細想陳廬城中發生的事情，和他們二人所作所為，宋榭忽而有了一個猜測，急急忙忙折回了客棧。

  入了屋中，宋榭還沒來得及將手中的吃食放下，就聽到床榻上傳來顧季長的聲音。

  「趁我睡著了，竟然去私會他人，我可是要吃醋的。」

  聽到這略帶撒嬌的語氣，宋榭忍不住笑了，應聲道：「哦？要不要我去找小二搬一壇老陳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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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這個人，一壇可不夠。」

  說話間，顧季長已經起身，睡眼朦朧地走到宋榭身邊，從背後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後頸上，迷迷糊糊說道：「夏鵲不管跟你說了什麼，可不能全信。他和藍清河，心眼多著呢。」

  宋榭眉頭動了下，將剛倒好的熱茶轉身塞到了他手中，「我知道，信三分就好。不過，我覺得這人挺有趣。為了讓你我儘快離開陳廬城，竟連自己的私事也拿出來說。」

  顧季長打了個哈欠，端著茶盞軟綿綿地往凳子上一坐，「這樣啊……那可真是為難他了。這種人，實在不是我喜歡的，不要來往的好。」

  宋榭坐在他對面，點了點頭。

  顧季長飲了口茶，又伸了個懶腰，似乎還有些沒睡醒，趴在桌上，聲音聽著都軟踏踏的。

  「他們想讓你我快點走，那咱們就快點走。」

  宋榭凝眉，眼珠子轉了轉，忽而就笑開了。

  「將計就計。」

  二人異口同聲道出了這句話，望著彼此眉開眼笑。

  時候尚早，顧季長思索著明日一早便回京都，於是攜著宋榭出了門。

  陳廬城地處東嶽大陸的邊緣，往西去便是碼頭。街上大多數賣的都是水產，空氣里飄散著一股子淡淡的腥味。宋榭提著個酒葫蘆，慢悠悠地啜著，似乎心情不錯。

  顧季長眼睛落在了一側的店鋪里，那鋪子前圍了許多的女子，有一婦人站在台階上，笑容可掬地舉著手中的髮飾，正與他人說著那物件打造之法。

  顧季長眉頭攏了攏，牽著宋榭的手往那鋪子走去。

  一眾女子中間忽然多了個男人，登時一片譁然。待看清了顧季長和宋榭，眾人又是一臉的震驚，當然也有吃味。這事上好看的人，果然都是別人家的。

  顧季長微微笑著，朝那婦人說道：「將鋪子裡上等的胭脂拿來吧。」

  婦人一看顧季長身上的衣衫，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招呼二人進屋。

  旁邊有一女子跺腳，鼓著腮幫子言道：「胭脂鋪，你一個男子來做什麼？」

  顧季長聞言頭也沒回，溫聲向宋榭說道：「來胭脂鋪能做什麼，當然是給我家娘子買胭脂。」

  嘶……

  諸人倒吸一口涼氣，看顧季長的眼神，滿眼的寵溺和溫柔，一個兩個的臉色更加的難看。那掌柜倒是個識趣的，應聲道：「小娘子這般天生麗質，用了我家胭脂，肯定會更加光彩照人。這位相公可算是來對地方了，這兒又西陸剛來的上等貨……」

  說著話，忙向那邊忙活的夥計招手，讓他們將胭脂拿上來。

  宋榭腦袋發懵，根本沒明白顧季長帶自己進鋪子做什麼，聽到他們的話才反應過來，斜著腦袋盯著顧季長看，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不喜歡用這些。」

  顧季長輕柔地摸著她的秀髮，唇角勾起。「夫人生的好看，不施粉黛已然無人能及。若是稍作打扮，恐怕那九天仙子也得遜色一二。」

  宋榭被他這麼一夸，臉上紅霞暈起，嗔道：「瞎說什麼呢。」

  二人這話落到了旁人的耳中，有人心生羨慕，也有人冷眼相看。可是，顧季長和宋榭確實生的好看，又是生面孔，自然引得他人相看。

  很快，顧季長面前的桌上擺滿了胭脂。掌柜和夥計一一向兩人介紹，什麼藍田玉暖、丹鳳朝陽、霞光萬丈、春風似錦，聽得宋榭頭暈眼花。

  顧季長身為男兒，平日裡也用不到這些，聽到掌柜的介紹，又看了看身側坐著一臉茫然的宋榭，微微笑道：「全都包了吧，送到前頭第三家客棧。」

  「全……全部？」

  宋榭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愣愣地看著顧季長。

  周圍那些人和掌柜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臉地不相信。

  顧季長唇角一勾，笑道：「是啊，全部。哦，我看那邊的彩衣也不錯，也包十套吧。」

  「十……十套？！」

  宋榭饒是對金銀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可聽到這個，還是忍不住站起了身，直勾勾地看著顧季長，「有錢沒地花嗎？我平日裡又用不到這些……」

  顧季長眉頭微挑，笑道：「以前沒有給你買過這些，今日看到了，那便一起買了。」

  說著，他拽住宋榭的手，湊到她耳畔輕聲說道：「這銀子是爹娘給的，特意叮囑我要對你好一些，你總不能拂了爹娘的面子吧。」

  聞言，宋榭嘴角直抽抽，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接受。

  掌柜和夥計一個兩個的張大了嘴巴，滿臉震驚。

  可是，財神爺上門，他們自然沒有推出去的道理。瞬而，掌柜臉上滿是諂媚的笑，朝著顧季長和宋榭施禮，然後命人趕緊將顧季長要的東西全部包好，生怕他忽然反悔。

  原本鋪子裡的客人見這情形，紛紛咋舌，竊竊私語聲不斷。但顧季長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便也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不多會，那些人便也都識趣的散去了。

  出了胭脂鋪，宋榭也沒想明白顧季長方才所為到底是為什麼。看著夥計大包小包累的氣喘吁吁，她挑了挑眉，暗暗搖頭往前去了。

  顧季長指了指前頭的客棧，向胭脂鋪的夥計說道：「東西送到客棧，告訴掌柜就說是顧公子的。」

  夥計應了聲，便朝著客棧急匆匆走去。

  顧季長三兩步追上宋榭，「怎麼，生氣了？」

  宋榭駐足，搖頭。「沒有，就是覺得沒必要花那些錢。」

  顧季長笑了起來，握住她的手，輕輕拍著手背。「有些錢是必須要花的，而且給你花錢，我樂意。還有啊……」

  他略微停頓，湊上來笑道：「既然是將計就計，總也得有模有樣。你不喜歡那胭脂和彩衣，就送給落葵他們做禮物也好。我啊，是在那鋪子看到了個人。」

  看到了個人？

  宋榭凝眉，回頭看著顧季長，「什麼人？」

  顧季長朝四周掃了眼，兩人往無人的巷子裡走了走，這才說道：「秦敏。」

  宋榭心中咯噔一下，「那為何……」

  顧季長搖頭，「只是一眼，進了胭脂鋪便不見了。」

  「你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