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再無退路
2024-06-01 05:17:45
作者: 江挽衣
「進來吧。」
宋榭笑眯眯地回頭,朝屋外站著的落葵幾人招了招手。
幾人入屋,向宋榭施禮。
宋榭見他們幾個都到了,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眯眼笑道:「人到齊了,幹活。」話罷,轉身朝落葵幾人吩咐道:「你們先吃些東西,入夜之後有要事要辦。」
要事……
京墨眉頭攏了起來,思索道:「莫不是宇文家的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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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榭擺手,「不止這一件。」
一聽還有別的事情,京墨眼睛餘光瞥向了紅雀。後者卻沒說話,使勁地朝她使眼色。
落葵給宋榭杯中添茶,疑惑道:「宋姐姐,公子呢?」
宋榭眉頭微頓,應聲道:「他去辦正事了。」
「哦……」
落葵鼓了鼓腮幫子,思索了半晌,便也明白了顧季長辦什麼事去了。
眾人又說了會話,那邊小二已經將吃食送了上來,依著宋榭的吩咐又準備了熱水。
一路風塵僕僕,用過飯,洗了熱水澡,諸人神清氣爽又聚在了一起,等著宋榭吩咐。
宋榭認真思索了一番,朝落葵和暗衛說道:「你們隨紅雀去,將那密道其它的出口全給堵嚴實,等著白羽將軍的人到了,速速離開,不可逗留。」
紅雀眉頭一蹙,小聲道:「小姐,真的要將這好處送給白羽?」
宋榭唇角一翹,笑道:「這順水人情自是送給他,不過嘛宇文家的貨物,必然是要歸還的。想來宇文涿此時應該已經進了城,他自有辦法將貨物討回。」
紅雀恍然大悟,原來宋榭是打的這個主意。
京墨暗暗發笑,宇文涿與顧季長達成約定,意欲脫離宇文家。可這貨物半路被人劫走,落到了官府的手中。貨物自是能討回來,但是要不要歸還,那就要看宇文涿的本事了。
白月樓的幾人見落葵他們有了安排,便有人急急道:「那我們呢?」
宋榭回頭瞧了幾人一番,眯眼道:「殺人。」
殺……殺人?
眾人略有些驚訝,可見宋榭臉上殺氣騰騰的,顯然不是說笑。
紅雀暗暗擺手,著諸人下去準備,不要再多問。
待紅雀領著落葵和暗衛走了,宋榭又在客棧等了稍許,不多時便聽得馬蹄聲由遠而近,很快就到了客棧門前。她推窗望去,來的可不就是宇文涿麼?
宇文涿著了身不顯眼的灰色衣衫,雖然易容,可宋榭還是認了出來。
小二見有人急急衝進了客棧,連忙上前就去擋,「公子找誰?」
宇文涿看了那小二一眼,指了指樓上。「我尋宋姑娘。」
小二一聽是來找宋榭的,心下雖然疑惑,可也不敢再做阻攔,便由著宇文涿去了。
樓下的動靜,宋榭聽得清楚。她起身走到了門口,就聽到了宇文涿的叩門。
宇文涿入了屋,連茶都沒來得及飲一口,疾聲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會出了這樣的的岔子。」
宋榭將茶盞往他面前推了推,面色淡淡看著宇文涿,笑道:「公子怎得好問我這些話?這事情你不都知道了。我還想著,許是你宇文家的人將此事泄漏……」
「不。」
宇文涿面色沉沉,搖頭。
「我的人是絕不會泄漏半點。如若真的有人透露消息,那應該是府里的人,或者……」
他略微頓了頓,聲音陰森森的。「這本就是個圈套。」
本就是個圈套……
宋榭笑了,笑的意味深長,扭頭看著宇文涿,微微揚著下巴。「公子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指不定真的就是個圈套呢,可闌衣和我還是眼巴巴地應了,還跳了。」
聞言,宇文涿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見杯盞放在了桌上。他回過頭來,看著宋榭半晌,沉聲道:「看來,你還是不信我之前與你說的話。」
宋榭鼻間冷哼了聲,擺手。「我不是不信你的話,是這其中的變數太多。這世上的人,許多時候連自己都懷疑,更別說是旁人了。」
宇文涿沉沉吸了口氣,聲音又低了幾分,似是在辯解。
「我宇文涿對天發誓,與你和闌衣所說絕沒有半句虛言。這次的事情,是我事先沒有安排妥當,連累你和闌衣。只是,事已至此,餘下的事情還需得姑娘決斷。」
宋榭一聽這話,眉頭擰的更緊了,眯眼道:「怎得,你宇文家的事情,還要我一個外人插手不成?」
宇文涿失笑,緩緩搖頭。「並非是家事。誰都知道我依附東宮,那陳廬守將白羽向來與東宮不合,若是我出面去討要貨物,他必然是不給的。」
宋榭摸了摸下巴,冷笑道:「你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你們宇文家的貨物,你不去要,難不成讓闌衣出面?若真是我們二人出面,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情和我們有關了?」
她略微思忖了下,「不過你這話說的也對,你若出面,也是個麻煩。可是呢,你若不去,那貨物必然會被軍中的將士作為軍資。我提醒你一句,陳廬城不太平。」
聽到這話,宇文涿面色頓變。這不太平……
他想到了之前京中的傳聞,秦玉丟失的遊記。
「你的意思,有戰事?」
宋榭沒有接他的話,起身走到了窗前,聲音幽幽。
「這些事情我可不管,你的事情我和闌衣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幫到底。可是,我們始終只是幫忙的,如何決定,全看你。」
她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宇文涿。
「你想要脫離宇文家自立門戶,這是好事。可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本來這個法子也沒什麼,然而就現在看來,你宇文家的人也不蠢。宇文涿,你可想清楚了結果?」
不等宇文涿說話,宋榭聲音沉了沉。
「你也說了,你是東宮的人。即便日後你真的自立門戶成了一家之主,東宮那邊又豈會放過你?」
她這話說的真切,一字一句如同一柄刀插在了宇文涿的心上。
宇文涿自己何嘗不知道,那次洛陽之行,柳翎已經對他生了殺心。這次想要脫離宇文家,為的是自己的娘親和妹妹,可這事情若是辦不成,他便沒有任何的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生在大戶人家,就是有這樣的無奈。在家須得遵從父母,哪有半點只有可言?縱然他宇文涿滿腹經綸,功夫一絕,可也不能隨意對他人出手。
他羨慕顧季長,也真是因此。
想了許久,宇文涿哀哀嘆了口氣,搖頭苦笑。
「到了今日,我方才明白我是有多可笑。這二十多年的光景,一直想著能出人頭地,卻沒有任何的能力。若不是宇文家公子的身份,柳翎又豈會看我一眼?說到底,還是我高看了自己。」
聽到他如此錐心之言,宋榭心頭隱隱不忍。然而,再怎麼說,這也是他宇文涿自己的事情。她一個外人,實在不好說什麼,要如何決斷,還是得看他自己。
晌久,宇文涿長長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言道:「事情已經做了,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白羽將軍應該不至於因柳翎的事遷怒於我。只是我這一去,便是與宇文家徹底的沒了干係。」
宋榭當然明白這其中的糾葛,點頭道:「你只管去,我已安排了人接應。」
宇文涿起身朝著宋榭施禮,而後轉身離開了。
宋榭站在二樓的欄杆前看著走出客棧的宇文涿,無奈地搖了搖頭。如今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宇文涿這一去,便是與宇文家撕破了臉皮,再無回頭之路了。
希望,有個好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