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此生摯愛
2024-06-01 05:17:41
作者: 江挽衣
打聽……
徐琛使勁地眨眼睛,疑惑道:「打聽什麼?」
宋榭無奈地斜了他一眼,搖頭道:「我想弄清楚那白萱今日出營是為了何事,以及軍中對陳廬城這邊的動靜是怎樣的看法。」
「哦……」
徐琛拖長了尾音,思索了良久後,說道:「這倒不是難事,待我稍後去一趟。」說完這話,卻又看著宋榭笑的意味深長。「我發現,你變了。」
「變了?哪兒變了?」
宋榭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徐琛。
徐琛攏著眉頭想了半天,又咬著嘴唇歪著腦袋,緩聲道:「以前,你宋榭是個瀟灑的人,只要跟朝堂沾邊的,你絕對不會插手。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口處,看著街上的熱鬧,聲音波瀾不驚。
「我記得清楚,那時候與你相識,你端著酒盞坐在那裡,眼裡一塵不染,似乎對世間所有都毫不在意。你說,這世上的人都各有天命,誰都無法改變。該遇到的,躲不過。救不了,就不要掙扎。然而,一晃多年,你有了心中記掛的人,卻也因為他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了心上。」
宋榭聽著他忽遠忽近的聲音,眨眼。
「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我怎麼不記得呢。不過嘛,我現在還是這樣想,只不過呢,有些事情明明可以規避,那還是爭取一下吧。有一點我得承認,我仍舊不喜歡朝堂。」
徐琛聞言轉過身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宋榭,緩緩搖頭。
「是,你還是那個不喜歡勾心鬥角的宋榭,可也因為顧季長的緣故,一腳踏入了泥潭。」
泥潭……
聽到這個詞,宋榭眉頭攏了起來,走到徐琛身邊,四目相對。
「為何你覺得我結實顧季長,與他相知相許,就是深陷泥潭?」
徐琛似乎沒料到宋榭會這麼問,一時有些語塞。
宋榭輕聲笑了起來,飲了一盞酒,趴在了窗台上。街上的喧囂隨風落入了耳中,她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呢喃,卻又聽著那般的情真意切。
「跟你相識的時候,我是孑然一身。那時候只覺得身在江湖,自是瀟灑自在,看不慣朝堂和大宅院力的各種內鬥。然而遇到他之後,我才發覺實際上,大宅內院也並沒有那麼可怖。」
「我說的是這個嗎?宋榭,你真的變了太多。」
徐琛無奈地扯著嘴角,半晌將壓在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這些年,阿衡待你如何,你心裡清楚,我也看在眼裡。我本以為你會和阿衡走到一起,可你告訴我阿衡不是你喜歡的。我想著,就算你不喜歡阿衡,總該不是世家子弟。可是……」
徐琛咬了咬嘴唇,看著宋榭的側臉。
「你與那顧季長相識不過月余,怎得眼下就要訂親了?」
半晌,屋內一片寂靜。
宋榭暗暗嘆了口氣之後,轉過身來,低低笑了一聲。
「你問我這個問題,是為阿衡鳴不平。可是,你也知道感情之事,從來強求不得。你看著阿衡待我很好,我於阿衡也不差,可我二人始終缺了那麼些感覺。」
她嘆氣,又給杯中添滿了酒。
「我敬阿衡,是把他當作摯交好友,當作兄長。遇到顧季長,可以說是個意外。然而,遇到他,與他相知,實則我自己也沒有料到。似乎……」
宋榭眼中露出一絲迷茫,心裡泛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你有沒有過,在第一眼看到一個人的時候,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等徐琛說話,宋榭微微笑了起來。「我見到顧季長的時候,就覺得分外熟悉。那種感覺,好似在很早之前就已與他見過。對他生了情愫,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後來,我想通了。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麼奇妙。所有的相遇,並非偶然。」
「你……你的意思,你和顧季長本該就有這段情?」
徐琛滿眼的驚訝,看著宋榭一點也不敢相信。
宋榭輕輕點頭,「是了。我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我記得,我曾經向你和阿衡提過,我從小便有夢魘的習慣。那倒不是什麼可怕的夢,而夢裡的那個人,就是他。」
徐琛聽著宋榭娓娓道來,越發的不明白了。可是,有一點他很清楚。宋榭喜歡顧季長,是將這個人放在了心底最深處。她的感情並非一眼而起,而是在很久之前就有了。
可……若夢裡那個人是阿衡呢?
徐琛緩緩搖頭,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可能,那麼多假設。
宋榭明白徐琛和阿衡之間的情分,他今日說的這些話都發自肺腑,沒有半點的遮掩。
一盞酒入喉,宋榭臉上多了絲酒暈,一邊唇角勾了起來,盈盈笑道:「許多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和阿衡,還有你,是以性命相交。顧季長,則是我此生摯愛。我願意不顧一切奔向的,只有他。」
話說到最後,徐琛就算心中還有疑慮,卻也不再開口問了。
酒又飲了幾盞,徐琛便起身告辭了。
宋榭送他到了客棧門口,斂眉思忖少許,向他低聲說道:「徐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分。我認定了他,不管結局如何,也會一直走下去。你和阿衡……會遇到你想保護的那個人。」
想保護的那個人……
徐琛笑了,緩緩轉過身來,拍了拍宋榭的肩膀。
「我知道。」
「嗯。」
淡淡的幾句話,兩人相視而笑。
宋榭站在屋檐下,看著徐琛向遠處走去。那抹殘陽落下,竟讓她無端地想起了多年前與他和阿衡在太湖邊上吃酒的情形。
年少時,縱橫江湖,鮮衣怒馬。
時光荏苒,有些終究成了回憶。
……
是夜,銀輝泄地,顧季長面色焦急,朝著客棧所在急急奔來。
客棧的屋頂上,宋榭身側放著個酒罈子,臉上一片緋紅。遠處的山脈朦朦朧朧,銀色月光落下,越發顯得清冷寂寥。夜風拂面,指尖冰涼。
她幽幽嘆了口氣,又捧起酒壺。誰料,忽覺背後一暖,手上的酒壺便被人奪了去。
「一個人飲酒,滿臉愁容,莫不是我不在這幾個時辰,你想的肝腸寸斷?」
顧季長的聲音溫煦如風,微微的熱氣落在了脖間,身上的薰香也一道湧入。
飲了酒的宋榭有些迷糊,隨意往後一靠,懶洋洋地說道:「我若想你,必會去尋你。肝腸寸斷倒不至於,只是今日有人問我,為何會喜歡你,還答應了與你的婚事,我自個有些懵了。」
說著話,宋榭仰頭,眨了眨眼,「我現在若是反悔,還來得及嗎?」
「嗯?」
顧季長眉頭一擰,手落在了她的鼻尖上,用力颳了下去,笑道:「來不及了。」
「來不及啊,那就算了吧。」
宋榭慢悠悠地說了句,轉了個身環住了他的腰肢,輕聲說道:「我以前也這麼問過自己,可始終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今日他這麼一問,我倒是想明白了。」
顧季長擁著她,聽著她輕聲細語的說話,應道:「想明白什麼了?」
「想明白為什麼會答應你嫁給你啊。」
宋榭打了個酒嗝,呼出口酒氣,又將顧季長攬緊了幾分。
顧季長似乎很享受宋榭如此待自己,隨手撫摸著她的青絲,「說說,為什麼?」
宋榭「嘿嘿」笑了兩聲,跟只小貓似的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命中注定,無法擺脫。」
「欸?這樣的嘛。」
顧季長似乎有些失望,撇嘴道:「我還以為你是被本公子的容貌和深情所吸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