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世間少有

  凌羽臉色十分難看。想到之前在洛陽小乞丐來客棧送消息，當時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小乞丐神情有些不對勁。只怪自己當時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想宋榭之前的話一點都沒錯。人處於怎麼樣的環境，遇到怎樣的人，註定了他以後的路。

  那小乞丐與他也不算是朋友，可到底相識一場，卻不知他到底是正是邪……

  阿衡微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聲音溫柔。「路都是自己選的，他要如何是他的事，你沒必要因為他的過錯不開心。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話罷，阿衡又揉了揉他的臉頰，眯眼笑道：「你跟阿音這麼久，可曾見過她為不相干的生氣？」

  「沒有。」

  凌羽低低應了一聲，雖然知道阿衡的話沒錯，可到底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蘇木幾人聽明白了阿衡的話，心中十分詫異。

  元洵皺著眉角，在落葵的臉頰上蹭了蹭，疑惑道：「小孩子心機都這麼重嗎？想想都害怕。」

  

  「噗嗤……」

  落葵和蘇木都笑了，落葵戳著元洵的臉頰，挑眉道：「你自己不就是小孩子？」

  「才不是呢。」

  元洵撇嘴，攬著落葵的手又緊了幾分，「我雖然才五歲，可是我明事懂禮，也不會給別人添麻煩。怎麼也不能說是小孩子。音姑姑還經常誇我呢。」

  幾人都笑著搖了搖頭，落葵親了他一口，點頭道：「對，你不是。你是小大人。」

  阿衡與落葵幾人在門外說了幾句話，便也匆匆離開了。

  宋榭和顧季長思索再三，覺得還是得將藍清河尋到，遂讓京墨和暗衛分開去追查。至於秦玉和凌羽說的那個小乞丐，還是得盡力查詢。若是找不到藍清河，他也是個突破口。

  天色已經很暗了，想著明日還有顧府的一樁事要了，眾人便也早早歇下了。

  這天夜裡，忽然起了大風，吹得樹木搖搖晃晃，窗框「嘭嘭嘭」作響。睡的安穩的宋榭一下子驚醒了，隨手一抓，竟發現顧季長睡在一側。

  她面色一冷，本想將人給踹下去，可看到顧季長睡的安詳，一張側臉在微光中十分柔和。他側身躺著，一隻手在自己的脖子下，另一隻手放在胸前，正好被自己握住。

  哎……

  宋榭見這情形暗暗嘆了口氣，心忽然一軟，扯著被子給他蓋好，隨手披了件衣衫到了院中。

  夜裡的風很涼，微微有些滲骨。院角的花木被風吹得歪歪斜斜，一樹的紅花隨風飄散。也不知何處的花木被風卷上了半空中，如同浮萍，毫無所依。

  宋榭抬頭看著遠處的黑幕，陷入了沉思中。

  許多的事情一涌而上，甚至於那日在千機門顧季長為自己擋箭的事情，她竟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可似乎又有些模糊，總感覺不真實。

  這一個月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就連自己和顧季長的相識到入顧家拜見，好似都在夢中。若方才醒來不是那人真真切切地躺在鬢邊，宋榭幾乎要以為所有都是自己的夢境。

  很久以來，所有的事情宋榭都習慣了自己去處理，不喜歡身邊有他人叨擾。顧季長很好，他沒有干涉過自己的決定，更甚者一直默默地在背後付出。

  這樣的男子，世間少有。

  宋榭至這一刻，才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她喜歡那個人，喜歡他對自己的寬容和忍耐，喜歡他的溫柔和決斷，喜歡他偶爾的霸道和調皮。就是這樣的人，才足夠活色生香，才是她想要的。

  想明白了這些，宋榭又忍不住想笑。喜歡顧季長這件事，在很早之前就有了答案。可那個時候，總也是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因為顧季長的體貼，自己覺得喜歡，而現在，她是真的喜歡。

  院子裡靜悄悄一片，風吹得有些冷。宋榭緊了緊身上的衣衫，站了會便又輕手輕腳地回了屋中。

  第二天諸人起來後便開始收拾東西，宋榭與蘇木幾人又上街置辦了能隨身攜帶的吃食和物件，天還沒黑，一眾人便往顧府去了。

  顧家昨夜就得了消息，好在府中平日裡也備著材料，也不用特意去採辦，從大清早全府上下便忙著準備了。還未到府門，遠遠就聽到了鑼鼓聲傳了出來。

  宋榭細細一聽，挑眉道：「原來老夫人喜歡這齣戲啊。」

  顧季長扶著她下馬車，輕聲道：「祖母最喜歡的戲就兩齣。哎，她年輕的時候若不是家人攔著，恐怕也會成為江湖上聲名遠揚的女俠客呢。」

  宋榭失笑，卻又點頭。「這倒是，我看老夫人那性子倒是通透又灑脫。」

  說話間諸人進了顧府，已有丫頭迎了上來。往前走了幾步，就顧瀾和顧青蕪的聲音傳了過來，抬頭二人已到了面前，臉上都帶著笑。

  看到了凌羽和元洵，顧瀾一下子衝過來將元洵從落葵懷裡抱了過去，又伸手牽著凌羽，朝他們二人笑道：「明遠也呢，待會你們可以一起玩。」

  明遠……

  宋榭攏眉，那不是裴大夫家的裴滄麼？

  顧青蕪朝二人施禮，輕聲笑道：「今日裴大夫來府上給祖母瞧病，祖母便將他留下了。對了，謝大人和小郡王，還有百里公子也來了。」

  一聽柳斐和百里越也在，顧季長眉頭微動，朝宋榭看了過去。

  宋榭神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不過想到兩人對待自己的態度，又勾起唇角看了顧季長一眼。

  顧季長倒吸一口冷氣，無奈的搖頭。

  到了花廳那邊，遠遠地元洵便看到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童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手中握著一塊糕點，一雙眼睛跟寶石似的，盯著身側在說笑的大人。

  元洵歪頭，「那個漂亮的小哥哥就是姐姐說的明遠嗎？」

  抱著他的顧霖笑了起來，伸手揉他，應聲道：「對啊，他就是明遠。」

  凌羽和明遠是見過的，自是熟絡。

  顧霖將宋榭和顧季長迎了進去，凌羽和元洵給顧老夫人和顧家諸人見禮後，本想去找明遠玩耍，顧老夫人卻將人喚到了自己身邊。

  宋榭見老夫人很是喜歡二人，便也放心了。

  這邊剛坐下，就聽到那邊傳來了柳氏和林氏的聲音。她暗暗嘆了口氣，也懶得去管這些，只等著帶會與謝瑾說那老漢和小犬的事。

  顧老夫人大病初癒，家中設宴，與顧家往來密切的人大都收到了帖子。此刻諸人都在花廳，男女分開而坐，說說笑笑好生熱鬧。

  宋榭身邊坐的是顧霖和顧青蕪，離顧老夫人很近。

  聽著顧老夫人與凌羽和元洵說話，宋榭也與顧霖她們聊了起來，正說著話宋榭感覺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她低頭一看，就見裴滄舉著一塊糕點，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姐姐，吃糕點。」

  宋榭微微一笑，伸手將他抱在了懷中，拿帕子給他擦唇角的污漬，隨口問道：「怎麼沒看到你爹？」